第6章 我家有个矿
人都到齐了。
这顿饭,算是唐安第一次正式见家长,也算是吴家公开承认她身份的重要场合。所以吴二柏暂时被他娘从祠堂放了出来,老太太的意思很明确,账先记下,以后再慢慢罚。
若是换了旁人在场,瞧见老太太一边给吴忧夹着红烧肉,一边笑眯眯地问唐安口味,怕是要以为她先前罚儿子跪祠堂不过是做戏。但唐安看得明白,老太太眼底那点没散去的愠怒是真的 —— 她现在有多喜欢怀里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孙孙,就有多气吴二柏当年的撒手不管。
一想到唐安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在颠国那种地方摸爬滚打,要面对枪林弹雨,要应付豺狼虎豹,老太太就止不住地愧疚,饭桌上好几次停下筷子,盯着吴二柏的眼神都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吴家的人,你可以说他们不是好人,但不能说他们不负责任。作为男人,你起码要有作为男人最基本的担当。这不是家规,却是底线。包括吴三醒。
吴三醒设计吴邪、欺骗吴邪,你可以说他坏,也可以站在上帝视角嘲笑他的计划漏洞百出,但你不能说他不负责任。可若是他真的不负责任,他早该像九门其他几家那样儿孙满堂了。以他的能力,就算逮不到汪家人,斗不倒他们,但自保总是绰绰有余的。到时候儿孙不争气,被换了就被换了,他多生几个不就好了?
“我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什么陈文谨,不过一个女人,管她做什么?
可他不是那种人。所以才会有一套又一套的计划,才会守着空荡荡的吴家老宅,年复一年地布着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局。
其实唐安看书的时候就很感慨。很多人都觉得吴三醒多无情,多狠心,却不去想他一个局中人,没有上帝视角,没有金手指,甚至连敌人是谁都搞不清楚。今天的朋友,很可能明天就变成了敌人,换作是谁能不慌?
他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已经做到了极限。虽然这么做很对不起吴峫,可他能怎么做呢?他也心疼啊。那可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是他吴家的独苗苗啊。可有些事,总有人要去做啊。
他和吴二柏一直没成家生子,不乏有将汪家目标集中的心思,但更多的却是,敌人无处不在,孩子多了他们怕护不住。到时候真有个万一,让他们眼睁睁看着孩子去死吗?目标只有一个,他们才能尽全力去保护,不会分心。这是最好,也最无奈的办法。
所以对于很多人对吴三醒的过度恶意猜测,唐安是不认同的。就像她常想的,吴三醒不是个好人,但也绝不是一个恶毒的人。虽然他设计了吴峫,但是吴邪去过的那些墓,几乎都是他提前趟过的雷。
为啥前面几次下墓都没折损自己人,偏偏后面攀子死在了张家古楼?因为张家古楼不是吴三醒设计吴峫去的,那地方,吴三醒没来得及给大侄子趟雷。后面吴三醒为什么再也没出现过?唐安甚至觉得,他很可能就死在了某个替吴峫趟路的墓里。其他以吴三醒名义寄出来的信,可能是吴二柏干的。
抬杠的也别急,也别提什么死在鲁王宫的大奎。先不说大奎身份成谜,很可能就是汪家人安插的眼线,单说他的死法,那也是自找的 —— 非要去碰不该碰的东西,拦都拦不住。
所以说,担当是吴家人刻在骨子里的基础品德,就连吴三醒也不例外。至于他们暗地里的争斗算计,那属于道上人默认的默契了。毕竟都不是什么善茬,杀人者,人恒杀之,没什么好怨的。
吴家的底蕴是真的深厚。就唐安和吴忧收到的见面礼,随便一件拿出去都能在长沙城掀起风浪 —— 给吴忧的长命锁是清末内务府造办处的手艺,上面镶嵌的红宝石鸽血红得像要淌下来;给唐安的那对羊脂玉镯,触手温凉,对着光看能瞧见里面细密的云絮纹,显然是传了几代的老物件。
唐安摸着腕上的玉镯,看着饭桌上老太太给吴忧喂饭的慈眉善目,看着吴一穹夫妇偶尔投来的温和目光,心里忽然就踏实了。她夹了一筷子松鼠鳜鱼放到吴二柏碗里,冲他眨眨眼:“看来吴二爷以后得好好表现了。”
吴二柏挑眉,夹起鱼肉剔掉刺,转手放进她碗里:“那得看二夫人赏不赏脸,让我有表现的机会。”
老太太在旁边听得笑骂:“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话里的嗔怪,却没了先前的严厉。
窗外的夕阳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在红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混着饭菜的香气,竟生出一种难得的岁月静好。唐安看着怀里扒着自己胳膊要抢筷子的吴忧,忽然觉得,或许这次回来,就不用再走了。
景明全名唐景明,跟唐安姓。既然是她的干儿子,吴家就认这个孙辈。所以每个人也都给了见面礼。
唐景明捧着见面礼,龇着大牙要唐安帮忙收着。
唐安摇摇头拒绝了:“我不要。你让你干爹给你收着吧。我还要回去的。你要陪着小尤,让你干爹收着正好。他仓库多。”
来之前就说好了的。他和元康要留在长沙保护小尤,所以唐景明一点也没有不开心。反而颠颠的凑到吴二柏身边了。
“干爹~~~”收到这么多好东西,小家伙开心啊。声音都夹上了。
吴二柏简直没眼看:“你去找你京叔,让他给你找个小仓库。”
吴家小辈儿都有自己的小仓库的。里面都是他们从出生起就收到的礼物。大人是不动的。就是放仓库里家里有人专门看着保险一些。
说起来吴峫也是有属于自己的小仓库的。里面好东西也不老少。毕竟小家伙出生的时候吴老狗还活着那。那百日宴办得,张麒麟都来了那。
说小三爷穷,是因为他没钱。没钱是没钱但是好东西多啊。但一来那是长辈送的礼,不好卖;二来这些好东西卖了,再买就不好买了。总而言之就是没逼到份上。
粉丝总是调侃吴峫欠了小花三百亿。欠钱确实是欠了的,但不是没还嘛。一来吴峫是真没钱;二来这计划本来就是吴谢两家一起谋划的。
而且他们把‘战场’都转到了吴家,看起来跟不管谢雨辰了一样,其实这何尝不是另一种保护那。汪家可不是只针对吴家啊。吴峫出生入死的,谢家总歹付出点什么不是?所以三百亿什么的,也就他们调侃用的。不过新月饭店那两亿六可是实打实欠下的,要还的。
景明全名唐景明,自小跟唐安姓,既然是她认下的干儿子,吴家便也将这孩子视作自家孙辈。饭桌上,老太太除了给吴忧准备了长命锁,也没忘了唐景明,颤巍巍地从红木匣子里取出块墨玉平安牌,牌面上刻着繁复的祥云纹,递过去时还特意叮嘱:“戴着保平安。”
吴一穹夫妇也没含糊,大嫂从腕上褪下串蜜蜡手串,颗颗饱满如鸡油,笑着往唐景明手腕上套:“这是我娘家给的陪嫁,戴着好看。” 吴一穹则摸出块玉佩,说是早年收来的老物件,能安神。
唐景明捧着一堆见面礼,小脸涨得通红,龇着一口小白牙跑到唐安身边,献宝似的把东西往她怀里塞,要她帮忙收着。
唐安摇摇头拒绝了,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我不要。你让你干爹给你收着吧。我还要回去的,这些东西带着不方便。你要留在长沙陪着小尤,让你干爹收着正好,他仓库多,保管得妥帖。”
来之前她就和两个孩子说好了,她还有事要处理,让唐景明和元康留在长沙保护吴忧。所以唐景明一点也没有不开心,反而像只小尾巴似的颠颠凑到吴二柏身边。
“干爹~~” 刚收到这么多好东西,小家伙开心得不得了,连声音都带上了点撒娇的意味,拖长的尾音像根羽毛似的挠人。
吴二柏被他这甜腻的声线弄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嘴角抽了抽,偏过头去简直没眼看:“你去找你京叔,让他给你找个小仓库。”
吴家的小辈儿都有自己的小仓库,打从出生起收到的各式礼物全往里面放,大人们从不动里面的东西,家里还专门派了人看管,比任何保险柜都保险。
说起来,吴峫也有属于自己的小仓库。里面的好东西可不老少,毕竟小家伙出生时吴老狗还在世,那百日宴办得风光无限,连向来踪迹难寻的张麒麟都露了面,随手送的见面礼便是块罕见的血玉,至今还躺在仓库最深处。
粉丝总调侃吴峫穷,其实他不是真的穷,只是手里没活钱。那些藏在仓库里的宝贝,随便拿出一件都能在潘家园掀起风浪。但一来那是长辈送的礼,变卖了不像话;二来这些老物件讲究个缘分,卖了再想找回来难如登天。总而言之,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动那些东西。
众人常说吴峫欠了小花三百亿,欠钱是真,但这笔账却没那么简单。一来吴峫是真没家底可掏;二来那计划本就是吴、谢两家联手谋划的,谢雨辰出钱出力本就有份。而且后来他们把 “战场” 转到吴家,看似不管谢雨辰了,其实何尝不是另一种保护?汪家的目标可不止吴家一家,吴峫在明处出生入死,谢家在暗处提供支持,本就是约定好的分工。所以那三百亿更像是两人之间的调侃,当不得真。不过新月饭店那两亿六千万的欠款,倒是实打实要还的,毕竟牵扯到九门的规矩,赖不掉。
唐景明听了吴二柏的话,立刻抱着礼物去找二京,小短腿跑得飞快,嘴里还念叨着 “找京叔”,惹得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唐安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眼怀里正抢她筷子的吴忧,眼底泛起暖意。或许这样也不错,让孩子们在安稳的地方长大,总好过跟着她在刀光剑影里漂泊。
吴忧的小宝贝们已经让吴二柏给收起来了。接下来就是唐安了。
吴二柏刚才就让手下给她准备。别的不说,吴峫的见面礼唐安作为二婶是断断不能少的;再者,作为儿媳第一次上门,给老太太的孝敬也得体面。情况特殊,她来得突然,吴二柏怕她没来得及准备,刚才趁着众人围着孩子说笑的空档,已经让二京去取了几个烫金礼盒过来,里面都是他精心挑选的物件,既有分寸又不失礼数。
他朝唐安递过去一个眼神,眉峰微挑,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唐安瞬间就读懂了 —— 这是怕她为难,给她兜底呢。
她心里泛起一阵好笑,又有些莫名的感动。谁说吴二爷是块捂不热的寒冰,压迫力强得让人不敢靠近?瞧瞧这细致妥帖的样子,分明是个体贴人。
“我带了。” 唐安扬声朝门外喊,“阿康,把我给娘和大哥、大嫂带的礼物拿过来。”
守在院门口的元康应声而入,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军绿色背包,一看就装了不少东西。
吴家大嫂闻言眼睛一亮,笑着打趣:“还有我的份?二弟妹倒是有心了。”
唐安接过背包,冲她弯了弯眼:“自然是不能少了大嫂的。一家人,哪能厚此薄彼。”
她先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暗红色的四方礼盒,锦缎面上绣着缠枝莲纹,递到老太太面前:“娘,这是给您准备的礼物,一点心意,您看看喜不喜欢。”
“好好好。喜欢,喜欢。你送什么娘都喜欢。”老太太光听她喊娘就高兴的不行了。就冲她给她生了个这么乖巧的小孙孙,她就是送她个树叶子,她也能夸出朵花来。
旁边的吴二柏听着老娘这明显偏心的话,无奈地摇了摇头。
礼盒一打开,里面铺着黑色丝绒,托着一条蓝宝石项链。那宝石足有鸽子蛋大小,在灯光下泛着深邃的幽蓝,像把整片星空都揉了进去,切割面折射出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老太太瞬间被这大手笔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悬在半空不敢碰:“这…… 这也太贵重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自家儿子,眼神里满是探究 —— 这二儿媳到底是什么来头?虽说她自己不缺这点东西,但怕就怕唐安是打肿脸充胖子,为了撑场面掏空了家底,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唐安多聪明,一眼就看穿了老太太的顾虑,她笑着把项链往老太太手里推了推:“娘,您安心收着。这算自家产的,不打紧。” 她顿了顿,说得云淡风轻,“嗯…… 我在国外有个钻石矿。”
躲在空间里看戏的小系统听到这话,毛茸茸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默默的在心里补了句:‘抢的’。
吴家其他人可不知道系统的碎碎念,一个个都惊得说不出话来。原本以为唐安只是身手好点,没想到还是个自带矿场的富婆,瞬间把她的身份又抬高了好几个档次。
老太太看看项链,又看看自家儿子,心里暗暗给吴二柏记了一笔账。总觉得儿子配不上这么好的姑娘 —— 比人家大了好几岁,人家家里还有矿,怎么看都是儿子当年做了孽,不然人家也不会等孩子四岁了才带着人找上门来认亲。
吴二柏哪能不了解自家老娘的心思,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不住叫冤 —— 天地良心,当年明明是她先撩拨的他!也她他执意要走的!
“行,那娘就收着了。” 老太太小心翼翼地把项链放回盒子里,宝贝得不行,“钻石你不缺,娘那里还有不少祖上传下来的金玉首饰,改天让你大嫂拾掇出来,带你多挑两件。” 她对上唐安,脸上总是带着满意的笑,自然不肯让孩子受委屈。
“行。谢谢妈。”唐安也不扭捏,直接答应了。不然她怕老太太心难安。
唐安又从背包里拿出个长条形礼盒,递给吴大嫂:“大嫂,这是给你的。”
吴大嫂双手接过,打开一看,瞬间也被惊到了。里面是一枚孔雀尾翎形状的钻石胸针,尾羽上镶嵌着五颜六色的碎钻,中间那颗主钻足有指甲盖大,闪得人眼晕。光是这一颗,价值就在七位数往上。可她刚才瞅见婆母那枚蓝钻了,那可是有价无市的稀罕物,跟这个比起来,自己这枚瞬间就落了下乘。
她嘴上乐呵呵地收了,连声道谢,心里却跟老太太同步了 —— 改天得赶紧翻箱倒柜,把压箱底的宝贝找出来送唐安,不然这礼尚往来的差距也太大了,传出去都让人笑话。虽说一家人不必计较这些,但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最后,唐安取出个巴掌大的小盒子,递给吴一穹,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大哥,这是你的。一点心意,别嫌弃啊。” 她这么说是有原因的,送给吴一穹的东西,确实比给老太太和大嫂的差了不少。
“不嫌弃,不嫌弃。” 吴一穹连忙摆手,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一块德国早期产的怀表,黄铜表壳已经氧化出温润的包浆,表盘上的罗马数字清晰可见,一看就有年头了,具有极高的收藏价值,现阶段市价大概在三十到五十万之间。
他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 —— 还好。他笑着把怀表揣进怀里:“弟妹有心了,这礼物我很喜欢。”
他是真怕这个弟妹出手‘没轻没重’的,他还不起。那多丢人啊。
一圈礼送下来,终于轮到眼巴巴望着的小吴峫了。
求花花,求点赞,求打赏,求免费的为爱发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