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谢家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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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安为了不惹人注意,还是耐着性子做完了双月子才动身去的京城。产后的身子还带着几分虚浮,吴二柏本想陪她同去,却被她按在了家里照看三个刚满月的小家伙。“家里离不了你,我去去就回。” 她整理着衣襟上的盘扣,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去邻街买些点心。
再见到红二爷时,唐安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伤情。昔日那个在戏台上风华绝代的男人,如今只能躺在铺着锦缎褥子的床上,鬓角的银丝白得像雪,连呼吸都带着若有似无的滞涩。想想原著里对他晚年的描写,再看看眼前这副形容枯槁的模样,很难不让人心疼。
其实在很多事情上,唐安的自由度都很高,可这件事不行。她不是没有救人的本事,只是得分情况。比如阿柠和攀子,只要她想救,总有办法护住他们的性命,大不了让他们暂时隐于幕后,等故事线走完再露面便是。但红二爷不行。
他今年已经一百零二岁了,早已是油尽灯枯的年纪。就算她把空间里精心培育的灵药拿出来,也不过是吊命罢了,根本逆转不了生命走向终结的大势。二月红的生命,其实早就走到了尽头。
最后的日子里,是唐安和小花陪着红二爷度过的。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偶尔睁开眼,看到守在床边的两个孩子,浑浊的眸子里会闪过一丝暖意。他走的那天傍晚,夕阳的金辉透过窗纸漫进来,红二爷的眼神突然亮得惊人,像是看到了朝思暮想的人踏光而来,正含笑朝他伸出手。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释然的笑意,缓缓闭上了眼睛。
看着师傅垂落的手,小花再也忍不住,转身扑进了唐安的怀抱。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如今这世上,除了逝去的师傅,他还有姑姑,有瑾儿雨潼那两个活宝妹妹,再也不用像从前那样,躲在戏楼的角落里偷偷抹眼泪了。他也是有人心疼的孩子,此刻不必再忍。
唐安轻轻拍着他的背,指尖拂过他汗湿的发丝。有她在,红二爷的葬礼办得体面而顺利。毕竟她明面上是官方的人,林业局副局长的身份摆在那里,京城里的各路势力就算心里有再多盘算,也不敢在她面前挑事。那些原本想在葬礼上作妖的旁支,看到唐安一身中山装坐在主位上,连大气都不敢喘。这让小花心里那个压了许久的大结,就此消弭于无形。
也因此,唐安还得了陈四爷的当面感谢。这位被二月红逐出师门的徒弟,鬓角也已染霜,说起师傅时,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多谢吴夫人周全。” 他对着唐安深深作揖,眼底的敬重不似作伪。虽然当年师徒之间闹得不甚愉快,谁也说不清谁是谁非,但在他心里,二月红永远是那个教他唱念做打的师傅,这一点从未改变。
当着唐安的面,谢家其他人自然不敢说什么酸言酸语。可背地里,却没少给吴二柏施压。
“这是我们谢家的家事,她一个吴家人赖在谢家不走算怎么回事?”
“难不成吴家想趁着家主年幼,来个‘挟天子以令诸侯’?”
各种流言蜚语像藤蔓似的疯长。
大帽子一扣,吴二柏只好放下手里的事,亲自去京城接自家这位犯了众怒的媳妇。他踏进谢家大门时,唐安正坐在小花身边,教他核对葬礼的各项账目。看到吴二柏进来,她挑眉一笑:“怎么,这就来押我回家了?”
吴二柏走上前,自然地揽住她的腰,语气无奈却带着纵容:“再不接你走,怕是明天就要有人说我吴家要吞并谢家了。”
小花看着相拥的两人,原本沉郁的脸上露出一丝浅笑。他知道,姑姑和二叔是真心为他好。有他们在,往后的路,他或许能走得更稳些。
唐安也不是不懂事的人。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谢家终究是谢家,她一个外姓人总赖着不像话。之所以在红二爷葬礼后还待着,不过是想亮明态度 —— 小花有她护着,那些想动歪心思的人最好掂量掂量。所以吴二柏亲自来接时,她顺着台阶就下了,收拾行李时还跟小花打趣:“等我把家里那三个小的安顿好,再跟你回去。”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边刚踏进吴家门,后脚还没把太师椅坐热,京城那边就传来了消息。电话里瑾儿的声音带着哭腔,说妹妹和小花哥哥被人伤了,唐安手里的茶杯 “哐当” 一声摔在地上,茶水溅湿了裙摆也顾不上。
“备车!去京城!” 她抓起风衣就往外冲,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吴二柏伸手去拦,被她甩开:“别拦我!雨潼和小花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他们!”
他哪能不知道她的性子,可事已至此,冲动解决不了问题。“你听我说,现在去……”
“我不听!” 唐安打断他,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强硬,要知道她家双胞胎还留那镇宅那。
没错她就是拿自家双胞胎当镇宅神兽了。就是要告诉所有人,谁敢动小花就是打我唐安的脸!他们偏要往上撞。她当然生气了。
她要去京城,吴二柏根本拦不住。
吴二柏其实已经收到消息了,小花和吴雨潼都受了点轻伤。说到底是吴雨潼坏事。她人小,但是气性却不小。看见有人想对谢雨辰动手,说什么也坐不住。非要冲出去保护小花。小花为了保护她,还被砍了一刀。她也被人踢了出去。
说到底还是吴雨潼那股子倔脾气坏事。她人小,气性却比谁都大,看见小花被包围了,嗷一嗓子就冲了过去,像只护崽的小狼崽。小花怕她受伤,伸手把她往身后拉,自己背上挨了一刀。雨潼不甘心,还要往前冲,混乱中被人一脚踹飞,脸先着了地。
那些人倒是不敢真伤吴家的孩子,可现场太乱,她又不管不顾地往上冲,这才被扫到了。小姑娘皮肤嫩,从脸颊到肩膀都擦得血肉模糊,看着触目惊心,好在没伤着骨头,就是看着吓人。
吴二柏拉过唐安,压低声音,“现在谢家正是敏感时期,闹大了只会让小花更难立足。等过了这阵,我自有办法……”
“等?” 唐安冷笑,“等你想好办法,小花是不是要被人刺杀个十回八回?我把话放这儿,谁敢动他,我就让谁付出代价!”
“你能不能理智点?” 吴二柏也动了气,“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谢家那些旁支就等着看我们出错,你这么做只会给他们留下话柄!”
“我不管什么话柄!” 唐安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只知道小花喊我一声姑姑,雨潼是我女儿!他们受了委屈,我这个当姑姑当妈的不能不管!”
两人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吴二柏急得额头冒汗,耐着性子跟她讲局势、说利弊,可唐安油盐不进。
她看着他一脸 “跟你说不通” 的表情,心里的火气噌地窜上来,冷笑出声:“吴二柏,你有你的顾虑,我理解。但我也有我的坚持。”
“我一早说了,我认小花。他喊我一声姑姑,我就不会不管他。” 她一字一顿,字字清晰,“如果你觉得我会给吴家树敌,我们可以离婚。”
“离婚” 两个字像炸雷,在屋里轰然响起。吴二柏瞬间僵住,眼里的怒火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他知道她疼小花,却没想到会重到这个地步,重到可以为了他放弃这个家。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终只是松开了紧攥的拳头,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你…… 去吧。”
唐安没再看他,转身就往外走。
吴二柏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挺拔的腰杆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点点弯了下去。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枯坐了一夜,天亮时,眼底已是布满红血丝。
唐安到谢家时,整个宅子都笼罩在低靡的气氛里,连风都带着萧瑟。往里走,就看见吴瑾儿站在院子中央,指挥着下人收拾残局。小小的人儿穿着一身深色旗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板着小脸的样子,明明是像极了她的五官,却硬是透出了吴二柏般的沉稳。
唐安心里一软,走上前摸了摸她的头:“瑾儿辛苦了。”
瑾儿摇摇头,拉住她的手:“妈咪,你别怪爹地,他是担心你。”
唐安喉头哽了一下,没说话。想到自己走时撂下的狠话,估摸着吴二柏要气坏了,心里竟有些发虚。
跟瑾儿了解完情况,安慰了她几句,唐安才走进小花的院子。
一进门,就看见小花正小心翼翼地抱着雨潼,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他胳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顾不上自己,只是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拍着雨潼的背,眼圈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吴雨潼几乎被包成了个木乃伊,只露出两只乌溜溜的眼睛。可这小没良心的,一点也不心疼她的小花哥哥,一边 “嘤嘤嘤” 地哭着喊疼,一边还不忘伸出没受伤的小手,在小花胳膊上乱摸一通,嘴里嘟囔着:“小花哥哥,你疼不疼呀?我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唐安站在门口看着,又气又笑。这丫头的状态,四个字就能概括 —— 没心没肺!可看着她和小花相依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只剩下一片柔软。
不管怎么样,孩子们都好好的,这就够了。至于那些敢动手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见了唐安这位主心骨,小花积攒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他自小就性子坚韧,后背被砍那一刀时咬着牙没吭一声,可眼睁睁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潼儿妹妹浑身是血、哭得抽噎不止,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着拧巴着疼,眼泪怎么也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如今看见姑姑,更是喉头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道:“姑姑,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潼儿妹妹。”
说着,他就想往下跪,唐安眼疾手快一把拖住:“傻孩子,说什么傻话。你要记住,在姑姑这儿,你和潼儿一样重要,谁也不能委屈了。”
她扶着小花的肩膀,目光落在他后背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 那分明是为了护住身前的人,才硬生生扛下的保护伤。唐安心里一阵揪疼,指尖轻轻拂过伤口周围的布料,眼神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姑姑~~~” 小花被她这句 “一样重要” 说得鼻子一酸,眼泪掉得更凶了。
“妈咪~~~” 吴雨潼也跟着凑热闹,裹得像木乃伊似的身子在小花怀里扭了扭,试图吸引唐安的注意。
“好了好了,姑姑给你们报仇。” 唐安一边拍着小花的背安抚,一边分神瞪了吴雨潼一眼。这丫头,都伤成这样了还不安分。
唐安不理会自家女儿,扶着小花毛茸茸的头顶安慰着。然后还分心瞪了吴雨潼一眼。此刻再看谢雨辰,唐安忽然生出点 “丈母娘看女婿” 的微妙感觉。再转头对上自家女儿,就越看越不待见 —— 活脱脱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当然,是吴雨潼是那坨牛粪。
吴雨潼妥妥的大色迷啊。
小花以为姑姑说的做主,就跟以前九门长辈给小辈做主一样。无非就是敲打敲打那些不安分的谢家人。只是没想到,唐安的‘报仇’是真报仇。
那天晚上,等三个孩子都睡熟了,唐安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衣,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出。夜色成了她最好的掩护,她像一道鬼魅的影子,在谢家老宅的巷道间穿梭,杀得那叫个人头滚滚。
凡是对小花和雨潼下死手的,没一个活过当晚;凡是参与合谋的,腿都被她用特制的精钢棍打断,膝盖骨碎得拼都拼不全;至于谢家旁支的几个主事人,她倒没直接弄死 —— 倒不是心慈手软,而是谢家是个盘根错节的大家族,一旦主干尽失,必定陷入内乱。
一个家族的掌权人若是集体暴毙,下一批人必然会为了争权夺利斗得你死我活,届时难免给外人可乘之机。所以这些人暂时还不能死,至少不能一下子都死了,得慢慢来,一个一个清理。
谢家那些旁支的人简直要吓破了胆。大半夜的,屋里突然刮过一阵阴风,紧接着膝盖就传来钻心的剧痛,一根黑漆漆的棍子凭空出现,照着膝盖狠狠砸下。他们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就痛得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下面的人听见动静冲进来时,只看到自家主子躺在地上抽搐,周围空无一人,活像闹鬼了一般。等主子们悠悠转醒,双腿已经彻底废了,成了一辈子也站不直的瘸子。
虽然没抓到现行,但他们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谁干的。可没人敢去主宅找谢雨辰理论 —— 毕竟那位动手的煞神还在谢家住着呢,去找麻烦不等于自投罗网吗?
几个人躺在病榻上合计了半天,最终决定让下人抬着去穷奇公司总部。张启山现在是九门协会的会长,有事自然得找会长做主。
张鈤山现在是九门协会的会长。有事自然要找会长了。
几个人在大楼底下聚集。一个个都躺在担架上,头上、身上包裹的是一个比一个严重,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
一个个都跟快死了一样。但是见到张鈤山的时候哭的一个比一个声大。简直没眼看。
张鈤山召集九门开会。等了三天,人都没到齐。可谓是十分不给面子了。
张鈤山也不生气。毕竟他知道这不是冲他来的。
而且人家也给说法了不是。并且说法合情合理,怎么看都能过得去。
广西那边说了,人家说最近他家四爷心情特别好,决定亲自下墓教教小崽子们。人几天前就已经下去了,现在联系不上。
瞧瞧这话说的。已经不能再明白了。
霍家倒是很积极。估计是还记恨在吴家身上跌的坑那。
李家也很积极,想法几乎写脸上了,就是想趁乱占点便宜。
齐家一贯保持中立,看热闹。
谢雨辰一人挑两门。问啥都是‘你们在说啥?我不知道’。
吴二柏一人被万众瞩目。稳得一批。问啥都是‘证据那?’。‘别瞎说’。‘我不知道’。
证据个屁。唐安用了隐身符。光明正大的打的。谁也没看见。
讨论来讨论去,啥也没讨论出来。就连让吴二柏把他家二奶奶请回去,他现在都有些不情愿。一脸你们在没事找事的嫌弃样。
这睁眼说瞎话的模样与吴三醒如出一辙。
众人看着吴二柏这护短的模样,心里无不暗骂 —— 这吴家二奶奶都把天捅破了,你还护着?可骂归骂,谁也不敢真跟吴家撕破脸,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而此时的谢家主宅里,唐安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着小花给吴雨潼喂药,忽然觉得这画面还挺和谐。至于外面那些风雨,她才懒得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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