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邀请黑瞎子

这次给唐安运蛇的是黑瞎子。他亲自押着那个特制的巨大铁笼，笼子上盖着厚厚的黑布，只从布缝里偶尔泄出几声沉闷的嘶鸣，听得人头皮发麻。

黑瞎子上次没来得及说的话这次补上了：“二奶奶有什么吩咐不妨直说。”

唐安抚摸着大蛇身上的细鳞，似乎很是感慨。毕竟这样的异兽，要是搁大世界，可没那么容易降服。别说杀掉了，普通人找都找不到。

因为大世界不缺灵力，活成这样的异兽都已经有了灵智了。不是这么好杀的。而灵异局的人要不是特殊情况也不会直接杀掉的。这玩意儿难得啊，养着利大于弊。

唐安看着黑瞎子，对他笑得坦然而真诚。

“黑爷，正式介绍一下。我是灵异事件调查局长沙分局局长唐安。”

“幸会啊，唐局长。”黑色的墨镜挡住了他波涛汹涌的情绪。唐安这两句话对他真正冲击到底有多大，只有他自己知道。

吴家二奶奶不但是官方的人，而且还是灵异事件调查局的。灵异局啊，一听就知道是干什么的。他不知道，吴家是不是已经和官方达成了某种合作。自己是不是已经暴露了。

他想了很多。怎么逃亡海外都想到了。

虽然他不知道吴家怎么敢的。但就他们干的那些事，抓住就一个死刑。死缓都不用考虑的。

唐安看出了他的紧绷，安抚他道：“不要紧张，博儿谷德。放轻松。我们可以边吃边聊。”

博儿谷德是黑瞎子的乳名。是他额吉给他取得。意思的草原上的雄鹰。他已经好久没听人这么叫过他了。

唐安领他入座，给他倒了茶。一番闲适的样子。就是看黑瞎子还是什么也没说。

她知道，他看着嬉皮笑脸的，其实十分谨慎。估计已经脑补了很多了。说不定已经把逃亡的路线都安排好了那。

唐安：“黑爷，我开诚布公给你说一遍，您可以回去慢慢考虑。

我师傅是道门紫衣天师，今年三百多岁了。他没有血脉。是靠自身功力升级增长的寿命。我因为有了特殊机遇，也得了饕餮血脉。

而你，虽然血脉特殊。但总归是属于残缺版。而且副作用极大。别说长生了，就你这样背着那么个东西，连长寿都做不到。不出所料的话，我们师徒俩妥妥的能把你送走。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们会觊觎你的长寿血脉。”

唐安有特殊血脉这事他早就从张鈤山那知道了。他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就这么明说了。

唐安的目光在黑瞎子脸上停顿了片刻，见他嘴角挂着那抹惯有的戏谑笑意，她却没有丝毫动摇，语气反而愈发笃定：“虽然这么说你可能不信。但我相信你的人品。想招你入我长沙分局。”

这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黑瞎子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他在道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自己是什么名声，比谁都清楚。盗墓、倒卖古董、游走在法律与道德的边缘，手上沾过的腥气连他自己都数不清。道上的人提起他黑瞎子，不是畏惧他的手段，就是鄙夷他的营生，“人品” 这两个字，简直是对他最大的讽刺。

他先是愣了愣，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肩膀微微颤动着，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抬手摘下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锐利的眼睛，眼尾上挑的弧度带着几分邪气，直勾勾地看向唐安：“二奶奶这是在拿瞎子开涮吗？”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能清晰地看到他眼白上密布的红血丝，那是常年被阴邪之气侵扰的痕迹。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亮得惊人，像是淬了冰的刀锋，似乎要将唐安的心思看穿。

唐安迎上他的目光，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严肃正经的模样。她缓缓地摇了摇头，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她将桌上的茶杯往黑瞎子面前推了推，温热的水汽氤氲而上，模糊了她的眉眼：“我从不说玩笑话。”

“你不必管我为什么相信你。” 唐安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也不必管我为什么想招揽你。你只要知道，只要你加入灵异局，你之前的所作所为即刻清零。”

黑瞎子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一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见过太多空口白牙的承诺，道上的人最擅长用花言巧语来编织陷阱，可唐安的眼神太过坦诚，坦诚得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甚至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一种笃定，仿佛她所说的一切都能轻易实现。

“从此以后，只要你遵守局里的规则，没有人会再提你以前犯得事。” 唐安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证。局里的规则大多是向着人民群众的。只要你不伤及无辜，不危机社会，要是有人对你动手，你也可以杀回去。”

她顿了顿，似乎在给黑瞎子消化的时间，目光落在窗外随风摇曳的树枝上，声音里多了几分从容：“做灵异局的特殊人才，不但不会有人找你麻烦，我们还会给你处理后续。就像你之前在水洞解决的那条巨蟒，换作平时，少不了要跟林业部门、公安部门打交道，解释来解释去，说不定还会惹上一身麻烦。但只要你是灵异局的人，这些琐事自有专人处理，你只需要专注于你的任务就行。”

黑瞎子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重新戴上墨镜，试图掩饰眼底的波动。唐安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尘封已久的一扇门。他这辈子，从来都是在刀尖上讨生活，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从未想过能有这样一份 “安稳” 的可能。

“你的身份，只要你需要，官方也会给你进行变更和遮掩。” 唐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笃定，“你可以不再是那个在道上人人喊打的黑瞎子，你可以是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一个研究古文化的学者，甚至是一个隐居山林的隐士 —— 这就是国家给的底气！”

“国家给的底气” 这几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黑瞎子的心上。他活了这么多年，见惯了尔虞我诈，也尝尽了人情冷暖，“国家” 这两个字对他来说，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可此刻，从唐安嘴里说出来，却让他莫名地生出了一丝向往。

“而且灵异局因为面对的事务有别于正常的物理危险，所以待遇非常好。” 唐安似乎看出了他的动摇，继续抛出更诱人的条件，“每次任务完成获得的多余物品也可以在局里兑换相应的积分。而积分可以在局里兑换天材地宝和法器。”

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黑瞎子的后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就比如你背后的东西。作为员工福利，我作为局长可以直接帮你找人去除。但是因为你的身体被蚕食的厉害，加上身负诅咒，只怕也撑不了多久。你就可以用积分兑换养魂的法器和灵果灵蔬，滋养神魂。”

黑瞎子的身体猛地一僵，后背的那东西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微微躁动起来，带来一阵熟悉的刺痛。他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被这东西缠上，直到油尽灯枯的那一天。可唐安的话，却给了他一线生机。他忍不住在心里盘算起来，天材地宝、养魂法器，这些都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若是真能得到，或许……

“灵异局在华夏也是最特殊的存在。所以能人异士很多。” 唐安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当然，不可否认的。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她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语气里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淡然：“很多人也有一些奇怪的怪癖。争斗也很严重。就跟一些修仙书上说的差不多，杀人夺宝的事时常发生。”

黑瞎子的眉头微微皱起，这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好地方。但如果她说都是真的，那也无不可。他黑瞎子可从没怕过这个。想从他手里拿东西，呵，白日做梦！

“但你放心。” 唐安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只要不闹到明面上，不伤及无辜，玄门间自己的打打杀杀，官方是不管的。所以跟一般部门不同。我们一般都是分局管理制。”

她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黑瞎子，一字一句地说道：“也就是说，我就是你的直接领导。如果有人对你出手，我作为领导会为你负责，也支持你杀回去。但你若是违背灵异局的规则，那我就是你的夺命刀。这样说，你懂了吗？”

唐安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在黑瞎子的心上划了一刀。他能感受到她话语里的分量，那不是威胁，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规则。加入灵异局，就像是踏入了一个新的江湖，有新的规矩，新的对手，也有新的依靠。

黑瞎子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辨的神情。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懂懂懂。就是让瞎子跟你卖命呗。”

明显，对于唐安的说法黑瞎子不信。甚至回话都那么不客气。其实黑瞎子这么表现，也存在着试探的意思。至于在试探什么，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唐安也没指望自己一说他就信了。事实上盗笔的主角们都很难相信人。就连吴二柏也是他们婚后生了双胞胎后，才彻底信任了她。

“同样的话希望黑爷能转告给张麒麟。我这边还有给他准备的惊喜。”

“二奶奶认识哑巴？”更怀疑了。

黑瞎子心里烦躁的可以。要不是有吴二柏在前面顶着，他都想把唐安抓起来逼问一番了。这一出又一出的，每一出都出乎他的意料。

突然就出来个灵异局。这是不是说明上面早就关注他们了？说什么招安。这自古以来被招安的有几个有好下场的？而且，一提灵异局什么的，他就想到了哑巴那些年的遭遇。真的很难让人放心啊。毕竟有前科。

唐安没在意他下意识放出来的杀气，她凭空掏出一盒热腾腾的青椒肉丝炒饭：“黑爷，格局放大一点。这个世界上能人异士多得很。一个汪家，实在数不着。我们也没必要为了一个残缺的血脉算计你。毕竟你这个又不能转移。有这个功夫，还是自己修行来的安全又快速。”

听到她的话，黑瞎子更气了。想到汪家那群糟心玩意，他就觉得恶心。只是面上却不显。因为唐安这一手凭空取物的手法，实在超出他的理解范畴了。

以前他觉得自己见识了很多这个世界上别人不知道的存在。虽然他没表现出来，但心里还是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的。现在直接玄幻了。他有点慌。

“吆，二奶奶还知道瞎子我喜欢吃青椒肉丝炒饭那？真是瞎子我的荣幸啊。

只不过二奶奶既然这么瞧不上汪家，那怎么还让他们在外面蹦跶。要知道汪家和吴家可是死敌。”

唐安无奈，只好跟他解释汪家那块陨铜的作用，和汪家人利用陨铜建立的运算部门的作用。

黑瞎子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些，恨得咬牙切齿的。终于算是知道为什么他们对上汪家总是棋差一招了。原来是败给玄学力量了啊。

虽然还是有些怀疑，但却对她的话信了七八分：“所以能力强的不愿管，因为无利可图。能力差的管不了，就任由他们嚯嚯人吗？”

唐安很理解他的气愤。但并不打算背这个锅：“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玄门中人尤是。若是你，明明有能力做些其他能获得天材地宝的任务，要你费心费力去针对这么一个组织，你干吗？

尤其是这个组织还不涉及灵异案件，做的事也都偷偷摸摸的，也没利用特殊物件制造出什么大动作。既然他们没影响社会的稳定。那这就根本不在你的工作范围之内。这种情况下，你会想干吗？”

黑瞎子不是圣父。换成他，他当然不乐意了。所以他沉默了。

唐安继续道：“我是因为和吴二柏成亲才接手长沙的。那时候长沙分局在就落寞了。局里就剩三个超过五十岁的普通老人了。你觉得他们能干什么？”

黑瞎子彻底不说话了。同时对她为什么会招他和张麒麟有了初步的理解。原来是缺人啊。

当然，唐安要是知道了他的想法，肯定会给他鼓掌的。很好。成功的避开了正确答案。而她就算知道了也不会给他纠正。毕竟这么想挺好的。合情合理。还不要暴露她真正的用意。

他心里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灵异局给出的条件越是优厚，背后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可能就越大。卖命？或许吧。但他更清楚，这可能是他摆脱现状的唯一机会。他背后的东西日益猖獗，诅咒也在不断侵蚀着他的身体，若是再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恐怕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唐安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正在进行激烈的挣扎。她没有再继续劝说，有些事情，只能靠他自己想明白。她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你可以慢慢考虑。” 唐安放下茶杯，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黑瞎子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拿起桌上的墨镜，慢慢地戴上。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皮衣，动作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他深深地看了唐安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在心里。

“告辞。” 他留下两个字，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脚步有些沉重，又像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看着黑瞎子远去的背影，唐安的嘴角微微上扬。她知道，黑瞎子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她有耐心，等得起。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个个斑驳的光点。唐安端起茶杯，望着窗外，心里暗暗想着，灵异局因为有了黑瞎子的加入，一定会变得更加热闹吧。而她，也终于离自己的目标更近了一步。

黑瞎子走出吴家大门，站在阳光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古朴的宅院，心里五味杂陈。卖命吗？或许吧。但若是能换一个新生，这命，卖得也值。不过一切，还要在考察一下。

他觉得这个灵异局很突兀。毕竟他活了一百多年了，从没听说过。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远处走去。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只留下一个坚定而决绝的背影。而属于他和灵异局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黑瞎子走了。去保护吴峫下墓了。

虽然还是没同意加入灵异局，但也没拒绝。甚至对她的态度也有了很大的变化。起码不是隐藏着杀意的戒备状态了。

唐安也不急。她知道，他们这些活得长的人都这样。就算心里相信了。还是要不断确认之后才会放心的。不然早死在汪家的算计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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