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仇家还是冤家
校医重新检查了贺西洲的伤,“药吸收得差不多了,可以走了。”
贺西洲放下裤腿站起来,一抬头见夏知意神情担忧,脸色稍霁。
夏知意正担心以此男睚眦必报的性格会怎么报复她,就见贺西洲刚刚还稳稳当当的身体突然轻轻摇晃一下。
“怎么了?”她一下子紧张了。
贺西洲扶额,声音骤然变得虚弱。
“头有点疼,”他哑声,“没事……”
这可把夏知意吓坏了,也没功夫怀疑他伤的是腿为什么疼的却是头,赶紧上前搀扶,“别逞强了,我扶你出去吧。”
好歹他刚刚任劳任怨当了她半小时人肉枕头,人得懂知恩图报不是。
贺西洲偏了下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勉强算是同意。
他整条胳膊大喇喇搭在夏知意肩膀上,任由她搀着自己宛如耄耋老者般步履蹒跚地离开。
校医:“……”不知道的还以为瘸了。
刚走到一楼,贺西洲立马站直身子,人也不虚了腿也不疼了,整个人神清气爽容光焕发。
夏知意:“?”
抬头一看,楼道口站着两个瘦瘦高高的男生。
贺西洲口气不佳,“你俩来干什么?”
“担心你啊,”边叙大嗓门飘过来,刚在群里得罪了贺西洲,这会声音透着一丝明显的谄媚,“趁着休息我和况野过来看看。洲哥,你身体还行吧?”
“嗯。”
贺西洲神色平静到仿佛刚刚那个娇弱的他只是夏知意的错觉。
况野倚着墙,意味深长了句,“男人不能说不行。”
“谢谢你送阿洲来校医室,”边叙看向旁边的夏知意,乐呵呵地自我介绍,“我们见过,我是他兄弟,我叫边叙。”
况野淡笑,“况野。”
“你们好,”夏知意对他们的名字有印象,都是年级前百榜上有名的人物,轻声说,“我是夏知意。”
“年级第一嘛,我知道,我知道。”边叙边说边绕着她打量一圈。
确实是大美女。
难道他家阿洲真的被美色迷住了双眼,才能干出抛弃兄弟这种猪油蒙心的事?
随即又自我否认了。
不可能。
他家阿洲绝对不是只看脸那么肤浅的人!
否则周雅星追他那么久早答应了。
夏知意被边叙不怀好意的眼神看得浑身一凛,“怎么了?”
“怎么阿洲每次都能在你这吃亏,”边叙摸着下巴思索,“之前扒他裤子,今天又踹他一脚,不会真让我说对了吧,你真的跟他有仇?”
“……”这让她怎么回答。
“闭嘴。”贺西洲臭着脸,直接薅脖领子把人拽走。
“哎哎哎,我话还没说完呢!”边叙回过头,冲夏知意竖大拇指,“我认识阿洲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挨揍,你是这个!”
贺西洲干脆把他嘴也堵上。
夏知意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那句“其实他也没少挨揍”憋了回去。
两人勾肩搭背地往操场去,贺西洲步伐十分正常。
夏知意低下头,和手里的云南白药大眼瞪小眼。
?
既然没事,那刚刚半个身体都快压在她身上的人是谁?
况野不用回操场训练,落后几步,离开前突然开口:“其实未必是仇家。”
夏知意抬眼,这位帅哥在和谁说话?
况野微微一笑,状似随意道:“也许是欢喜冤家。”
-
高中军训和大学不一样,没有晚训,下午结束时间和平时放学差不多。
夏知意在公交站等车的时候收到沈南枫的消息,问她要不要坐他的车一起回家。
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这个点街上都是放学回家的学生,她要是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坐他那辆机车,明天全校都会知道总教官是她哥哥。
她只想平静安稳地度过高中最后两年,并不想太张扬。
家里的情况也不允许她张扬。
越少人知道才越安全。
沈南枫没强求:【路上注意安全,我去超市买菜,晚上想吃什么?】
一天训练下来夏知意已经累得不想耗费任何脑细胞思考这种世纪难题,回了个都行。
四十分钟后夏知意回到家,稀粥听见开门声甩着尾巴迫不及待地扑上来。
她取下书包,稀粥叼回房间,又飞快地跑回来围着她打转。
夏知意懒得动,就坐在玄关地板上撸狗。
厨房传来沈南枫的声音,“一一,帮我拿一下白醋,在餐桌上。”
夏知意趿拉着拖鞋拎起白醋慢吞吞过去,“很不高兴为你服务。”
“放这就行,”沈南枫听出她语气里的怨怼,“冰箱里有罐子蛋糕,你最喜欢的车厘子蔓越莓口味。”
“这算是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吗?”夏知意打开冰箱。
沈南枫递来一支勺子,忍俊不禁,“算军训第一天坚持下来的奖励。”
他不提还好,一提夏知意更来气,“沈副队,请你严肃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会是总教官?”
沈南枫娴熟地备菜,“和局里特意申请的。”
夏知意愤愤,“你们警队不是很忙吗???”
沈南枫看了她一眼,“训练妹妹的时间还是有的。”
“……”气成鼠片。
稀粥两只前爪搭在餐桌边沿,眼巴巴地望着蛋糕。
“你又没军训,没你的份。”夏知意马上护食地抱住罐子,“再说了,这是我哥给我的,你没有哥哥吗?”
沈南枫听见身后的动静忍不住摇头轻轻笑了笑。
稀粥不死心,脑袋在她腿上拱了拱,表情愈发可怜。
你知道的,我从小就离开了妈妈……
“夏稀粥,”夏知意义正辞严地教育,“被爱会长出血肉,溺爱只会长出板油。你虽然已经退役了,但也不能身材发福给你的警犬同事们丢脸,不然我带你出去多没面子。”
稀粥低头委屈地看了看自己,它明明是一只身材体重都非常标准的帅狗好不好。
“好吧好吧,”夏知意心软了,挖了一小块蛋糕放到它旁边,“尝尝味道就行,这个你不能吃太多。”
稀粥“汪”了一声,一人一狗心满意足地吃蛋糕。
沈南枫回过头温声提醒,“少吃点,等会吃饭了。”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没大没小。”
……
沈南枫的厨艺虽然没达到米其林五星级大厨级别,但至少也是新东方水准。
于是夏知意看着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的两菜一汤,十分没骨气地原谅了他先斩后奏的行为。
“哥,你知道我同桌怎么评价你吗?她说你心如蛇蝎。”夏知意扒了口米饭,想起白天姜明希的话,“其实我觉得还好吧,至少你现在还是很善良的嘛。”
沈南枫夹了块清蒸鲫鱼,慢慢摘鱼刺,“那个撺掇你装晕的女生么。”
夏知意吃饭的动作一僵,不可置信抬眸,“你听见了?”
她们明明很小声啊!
警察叔叔耳力这么好吗?!
沈南枫失笑,“你哥今年二十五,不是八十五。”
当时他让人扶着晕倒的女生去休息,一回头就看见妹妹在和旁边人蛐蛐咕咕,直接听了个十成十。
夏知意狠狠一噎,还好她没听姜明希的馊主意。
她讨好地夹了一块木须肉给沈南枫,“谢谢总教官放我们一马嗷。”
“嗯,”摘干净鱼刺,沈南枫将鱼肉夹到她碗里,“但是一一,你要记住一点。”
“哥哥是抓坏人的,不是放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