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裴砚知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多吃了一碗燕窝
“少爷,这楚清歌的头发都被薅秃了,您听听这叫得,跟杀猪似的,真解压啊。”
夜鬼干搓着双手,脸上的笑容谄媚到了极点。
他本以为自己这番精心准备的“睡前节目”,能换来主子的一抹冷笑。
或者是大仇得报后那种畅快淋漓的夸奖。
可是,宽敞奢华的休息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落地窗外,秋雨敲打着防弹玻璃的细碎声响。
夜鬼脸上的干笑渐渐僵住了。
他偷偷抬起眼皮,做贼似的打量着沙发上的那个年轻男人。
裴砚知依旧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
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像两口蒙着灰雾的古井,没有半点波澜。
“解压吗?”裴砚知淡淡地开了口。
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紫檀木盲杖,微微偏过头,仿佛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我只觉得很吵。”
夜鬼浑身一哆嗦,骨缝里猛地窜起一股凉意。
他常年混迹暗网,见过无数变态、仇杀和嗜血的狂徒。
那些人在折磨仇人时,无一例外都会露出狂热或者狰狞的表情。
但眼前这位爷,什么都没有。
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没有高高在上的嘲弄,甚至连一丝怜悯都找不到。
那是一种真正的超然物外。
就像一个人走在路上,无意间踩死了一窝蚂蚁,他甚至懒得低头看一眼鞋底。
巨龙怎么会因为碾死几只臭虫,就觉得“解压”呢?
“少、少爷……”夜鬼咽了口唾沫,赶紧伸手去拿平板电脑。
“是属下多事了,我这就把这破玩意儿砸了!”
就在这时,休息室厚重的红木双开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股淡雅的兰花香气,瞬间冲散了屋里原本的沉闷。
裴砚知的“心眼”被动张开,雷达网中立刻捕捉到了一团温暖、耀眼的金色光晕。
这是独属于母亲的情绪颜色,充满了纯粹的溺爱与温柔。
“砚知,还没休息呢?”
裴母沈云舒穿着一身考究的苏绣旗袍,步履优雅地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两个低眉顺眼的顶级女仆,手里端着一个紫金打造的托盘。
冷月和夜鬼见状,立刻挺直了腰板。
两人恭恭敬敬地低头行礼:“夫人。”
在天神财团,谁都知道这位主母是个怎样的护犊子狂魔。
谁敢让她儿子受一点委屈,她能连夜开着装甲车去把对方的祖坟给平了。
“嗯。”沈云舒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夜鬼手里的平板。
屏幕虽然被夜鬼迅速反扣在腿上,但里面还是传出了女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沈云舒那张温婉的脸上,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
“夜鬼,大半夜的,你拿些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来脏我儿子的耳朵?”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常年身居高位的绝对威压。
夜鬼吓得“扑通”一声就单膝跪下了。
“夫人息怒!就是西区贫民窟里几只互相咬的野狗,属下这就关!这就关!”
他手忙脚乱地按着电源键,恨不得把这平板直接生吞了。
“野狗?”沈云舒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她当然知道那里面是谁。
那七个瞎了眼、嫌贫爱富的贱女人,就算化成灰她都认得。
要不是儿子想留着当乐子慢慢玩,她早就派人把那几个女人扔进太平洋喂鲨鱼了。
“行了,别扫了我儿子的兴致。”
沈云舒转过头,看向裴砚知时,眼神瞬间融化成了春水。
她走到沙发旁坐下,亲手从托盘里端起一只羊脂玉的炖盅。
掀开盖子,一股浓郁却不甜腻的清香飘了出来。
“砚知,妈亲自给你炖的极品血燕,趁热吃几口。”
沈云舒拿起玉勺,轻轻搅动着里面晶莹剔透的燕窝。
“这可是今早刚从印尼那边的私人海岛空运过来的,最养胃了。”
裴砚知闻到了那股清甜的香气。
“心眼”的感知里,这份食物散发着令人舒畅的气息。
比起监控里那些劣质香水混杂着泔水和鲜血的恶臭,这才是他该享受的世界。
“谢谢妈。”裴砚知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摸索着伸出手,准备去接炖盅。
“别动,妈喂你。”沈云舒心疼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她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燕窝,放在唇边吹了吹热气,这才递到裴砚知嘴边。
那动作熟练又自然,仿佛眼前的不是什么手眼通天的暗网之主。
只是她那个需要人疼爱的、眼睛看不见的可怜儿子。
裴砚知没有拒绝母亲的好意,顺从地张口咽下。
入口即化,温润的口感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秋夜的最后一点凉意。
旁边跪着的夜鬼看得直瞪眼。
他脑子里忍不住闪过刚才监控里的画面。
楚清歌被抓烂了脸,手里死死攥着半块长绿毛的过期面包。
叶曼妮在发臭的泥水坑里,像狗一样舔着地上的酸馊泔水。
顾娇娇断了两条腿,痛得在地上打滚吐血。
而此时此刻。
这七个女人曾经最看不起、最嫌弃的“穷酸瞎子”。
正坐在价值连城的恒温真皮沙发上。
由掌控着全球经济命脉的财阀主母,一口一口地喂着千金难求的极品血燕。
这种恐怖的对比,让夜鬼都忍不住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那七个女人能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当场呕出几十两鲜血,活活悔恨致死吧。
她们原本是有机会,坐在这个位置上,被人端着燕窝伺候的啊!
“味道怎么样?”沈云舒一边喂,一边温柔地问。
“还不错,很甜。”裴砚知语气平静。
他是真的觉得不错,没有任何做作。
对于那七个女人的死活,他早就懒得去想了。
以前他眼瞎心不瞎,为了她们的野心,他甘愿隐瞒身份,默默付出。
甚至为了给顾娇娇买包,为了给楚清歌拉投资,他不惜放下裴家大少爷的尊严。
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背叛,是嘲笑,是像丢垃圾一样的抛弃。
现在他彻底放下了。
没有爱,自然也就没有恨。
那些人在他的世界里,连做配角的资格都没有了,彻底沦为了下水道里的烂泥。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在这个属于他的王座上,享受全家人的溺爱。
然后,一步一步,打穿这个虚伪的世界。
很快,一小盅血燕就见了底。
沈云舒拿过一条热毛巾,细致地给儿子擦了擦嘴角。
“这几天天气凉了,出门记得多穿件衣服。”
“妈给你从意大利订的那些纯手工大衣,明天就送到了,到时候让冷月给你试试。”
“好,听妈的。”裴砚知点点头。
他微微偏头,似乎在回味刚才的味道。
在这漫长的黑夜里,能吃到这样一碗温度刚好的甜汤,确实让人心情愉悦。
“妈,厨房还有吗?”裴砚知突然开口。
沈云舒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儿子自从失明后,胃口一直很差,今天居然主动要求添食!
“有!有有有!锅里还炖着大半锅呢!”
沈云舒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八度,赶紧转头吩咐女仆。
“快!去厨房把剩下的全端上来!让主厨把火候盯紧了,要是凉了一星半点,我砸了他的饭碗!”
女仆连连点头,小跑着出了休息室。
裴砚知重新靠回沙发背上,手指再次摸上了紫檀木盲杖。
他转过头,面向夜鬼的方向。
虽然那双眼睛没有焦距,但夜鬼却感觉自己被一头沉睡的凶兽盯上了。
“少、少爷……”夜鬼冷汗都下来了,还以为自己刚才放监控的事惹恼了主子。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自己扇自己两巴掌谢罪。
裴砚知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那股若有若无的、从平板里漏出来的惨叫声,实在太破坏吃燕窝的气氛了。
太吵了。
也太无聊了。
他摸索着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慢条斯理,透着骨子里的矜贵。
巨龙已经吃饱了喝足了,哪有功夫去听几只虫子的遗言。
裴砚知放下碗,淡淡地吩咐夜鬼:
“把音频关了吧,影响食欲。”
“她们是死是活,以后不用再向我汇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