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过往初露
曲清清仔细记下了女人的容貌，随后便让鱼素放开了她。
因着她们走进的这条小路，是条死胡同，所以她们只能原路返回。
出去的时候，曲清清走在最前面，鱼素跟那个女人并行，跟在后面。
鱼素见身边的女人构不成什么威胁，便从随身的小袋子里，拿出曲清清方才给她买的四个糖画儿。
她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
嗯，先吃哪一个好呢？
糖画栩栩如生，十分逼真，鱼素哪个都舍不得吃。
但是她自己也知道，不吃的话，这么热的天，很快就要化了。
最后，鱼素终于做好了决定，率先拿起那只蝴蝶的糖画，从翅膀开始啃了起来。
香甜的气息，隐隐传来。
女人看了鱼素几眼，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姑娘手中的糖画儿，是否可以分给我一个？”
鱼素也没想到，她竟然会主动开口跟自己说话。
还是跟她要糖画。
鱼素想了想。
太后娘娘不让她吃太多糖，说是对牙齿不好。
既然如此，那分她一个，也不是不行。
“好啊，你想要那个？”鱼素随意地问道。
女人大概也没有想到，鱼素答应的如此干脆。
她朝鱼素露出一个微笑，没有犹豫，指着莲花的糖画，“就这个吧，谢谢你。”
鱼素点点头，十分大度地将莲花给了女人。
反正她还有牡丹花。
女人看着手中的莲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不吃吗？”鱼素问道。
女人摇了摇头，将外面的糯米纸整理好，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怀中。
随后，她看向了身前的曲清清。
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女人眼神闪过一丝痛苦。
曲清清在前面听着二人的对话，既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等到了主街道上，女人向前一步，朝曲清清点了点头。
“多谢姑娘不与我计较，如有冒犯，还请见谅。”
曲清清依旧没有吭声，女人也不介意，再次朝她点头致意，随后越过她，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就在女人跟她擦肩而过后的一瞬间，曲清清瞳孔倏地放大。
随即她猛地回头，寻找那个女人的身影。
可女人已经在人流中消失不见。
鱼素见曲清清站着半天没有动作，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姐？怎么了，您看什么呢？”
曲清清神情有些严肃。
她不确定，那女人是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在那女人跟她擦肩而过的时候，在人声鼎沸的街道上，两个字轻轻地飘过她的耳边，很快又消散殆尽了。
仿佛那人根本没有说过话。
但曲清清知道，自己没有听错。
她说，小心。
小心？
如果确实是对她说，那曲清清十分肯定，那女人绝对认识她没错。
但是她想不明白，她让自己小心，又是小心什么呢？
“小姐？”
曲清清回过神来。
她朝鱼素摇了摇头，道：“哦，没什么，就是突然不想逛了，我累了，咱们去客栈休息吧。”
“嗯，好！”
……
某处暗宅。
一个女人正跪在地上，神情紧张。
上首处坐着一个人，逆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怎么样，含笑，确认了吗？是不是三小姐要找的人？”
如果曲清清能看到这一幕，便会知道。
此时正跪在地上，被男人喊作含笑的女人，便是在街上一直跟着她的那个女人。
男人阴森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
含笑咬紧牙，依旧止不住身体的颤抖。
“哼，我劝你还是乖乖说实话，三小姐跟大夫人的手段，你也不是没见过。
就算不为你自己着想，难道你不想想你的家人吗？”
闻言，含笑瞬间脸色惨白。
“赶紧说吧，我没有多少耐性。不然，我可不敢确定，下一回你见到的，会是你娘的一只手，还是你弟妹的一只脚！”
男人阴郁冷厉的声音，让含笑无法继续沉默下去，她终于开口了。
干涸的嗓子，让她的声音有些许沙哑。
“是，是三小姐要找的人。”
“你确定？！”男人的声音明显提高了几度。
含笑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确定，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洗澡，一起睡觉，她身上有几颗痣我都知道。她的眉眼身姿，我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在曲清清开口的那一刻，含笑便能确定，她就是三小姐要找的人。
而且，含笑也看见了，在她右耳后面脖颈处，那个小小的黑痣。
“很好，相信事成之后，你的家人便会平安归来，大夫人跟三小姐也会奖赏你的。”
说完，男人起身消失在黑暗中。
含笑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一下子坐在了地上，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她从怀中摸了几下，拿出方才从鱼素那儿要来的那个莲花糖画。
也许是因为天太热，又或许是因为她放在怀中太久。
糖画儿已经化了，原本美丽的莲花，也失了它本来的样子。
这本是那人最喜欢的花儿。
看着麦芽糖缓缓流下，含笑悲从中来。
不知道，这是不是预示着，她跟那人，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听说那人失忆了。
刚才曲清清看着她，那陌生又防备的眼神，含笑便确定，她是真的不认识自己了。
她不禁想起，之前看到在糖画摊前，曲清清跟鱼素主仆二人笑意融融的模样。
含笑越发痛苦，不禁泪流满面。
曾经，那也是她们的样子。
为什么，一切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大概，一切都是她的错。
她不想要任何奖赏，她只觉得自己对不起那人。
为了家人，即便是非她本愿，自己终归是背叛了她。
要是可以，她宁愿用自己的一条贱命，来换她平安。
黑暗中，含笑抱着那个化掉的糖画，无声地哭泣着，好久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