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唐韫撞柱赴泉路 林夕借碗水自来
剧痛袭来时，林夕正趴在桌子上听老师讲青铜器。
不是普通的头疼，是那种从太阳穴往里钻、往骨头缝里凿的剧痛，像有人拿青铜钺在脑壳里开凿。林夕最后的意识停留在老师那句“商周青铜器主要用于祭祀”，然后眼前一黑，整个人像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她跪在冰凉的石板上，膝盖硌得生疼。
空气干燥得像要把人身上的水分全部榨干，吸进肺里的每一口气都带着灼热的沙土味。林夕茫然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破败的神庙——供桌塌了一半，神像斑驳得看不出原貌，香炉里连灰都没有，只有一只缺了口的陶碗倒扣着。
而她，浑身缟素，额头上贴着什么东西，黏糊糊的，有股铁锈味。
林夕伸手一摸——是血。一张写满朱砂符文的黄纸贴在额头正中，符文歪歪扭扭，显然是胡乱画上去的。
“什么情况……”她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下一秒，一道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中炸响：
【叮——神女系统激活。检测到宿主灵魂契合度99.8%，绑定成功。当前世界：大梁国，骠息县。任务一：三日内平息旱灾，获得信仰值≥1000。失败惩罚：记忆清零。时限：71小时58分。】
林夕整个人僵住了。
她上过网，看过小说，知道“穿越”“系统”这些词。但当这些东西真真切切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上午的古代史课还没听完呢，青铜器的纹饰特点还没记，下周就要期中考试了！
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一个连仙人掌都养不活的大学女生，让她去平息旱灾？？？
【检测到宿主产生质疑情绪，信仰值-50。当前信仰值：-50。提示：若百姓认定宿主为骗子，任务直接失败。】
林夕：“……？？？”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系统又补了一刀：【检测到宿主内心有脏话倾向，信仰值-10。】
“我靠！”
【信仰值-10。】
林夕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能骂，不能骂，骂了就扣分，这个系统比她的绩点还金贵。
她开始消化原主的记忆。
原主叫唐韫，是大梁国骠息县人。大梁国已经连续五年大旱，赤地千里，饿殍遍野。皇帝在全国广发告示，寻找能让上天降雨的能人异士——能降雨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唐韫一个普通农家女，饿得快死了，想着要死也做个饱死鬼，一咬牙跑到县衙，声称自己祖上有龙王血脉，掌握降雨秘法。
县令大喜过望，将她奉为上宾，好吃好喝供了三天。三天后，县令等不及了，命她必须在今夜子时于神庙祭台施法降雨。
唐韫哪里会什么降雨秘法？她吃了三天饱饭，觉得这辈子值了，趁看守的人不注意，一头撞死在神庙的供桌角上。
然后林夕就来了。
林夕消化完这些信息，只觉得一阵窒息。这原主是个狠人，为了吃顿饱饭敢撒这种弥天大谎，撞柱子的勇气也不是谁都有的。但问题是，现在这烂摊子甩给她了！
“姑娘醒了？”
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从角落传来。林夕转头，看到一个白发佝偻的老者缩在庙柱后面，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饼，浑浊的眼珠子里全是小心翼翼的神色。
“县令大人命老朽看着姑娘……”老者往前挪了两步，声音发颤，“姑娘，子时就要到了，县令说，若姑娘施不出法，就以巫蛊之罪……”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林夕刚想说话，系统界面在眼前闪烁起来：【技能卡“云雨术”已解锁，消耗信仰值200可发动。当前信仰值：-70。是否充值？充值方式：获取百姓喜爱值。】
负七十。
她连发动技能的零头都不够，还倒欠系统的。
“施法？”林夕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我——”
【警告：检测到质疑言论，信仰值-50。若宿主公开承认无法施法或百姓认定宿主为骗子，任务直接失败！】
又扣五十！现在负一百二了！
林夕在心里把系统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检测到对系统恶念较强，信仰值-10。】
负一百三。
“（一种植物）！！！”
【检测到对系统恶念较强，信仰值-10。】
负一百四。
林夕气得手都在抖。这什么破系统？话都不让说，骂一句扣十分，她还没开始干活就已经负债累累了。这跟那些先交押金再打工的黑心公司有什么区别？
【检测到宿主将系统比作黑心公司，信仰值-10。】
“人机！！！”
【检测信仰值过低，触发新手保护机制。赠送“云雨术体验卡”一张，已发放至背包。体验卡效果：小范围降雨，持续时间5分钟，无需消耗信仰值。注：体验卡仅此一张，请宿主谨慎使用。】
负一百五。
林夕看着面板上那个血红的“-150”，再看看背包里那张孤零零的体验卡，忽然笑了。
行。
你赢了。
但你也别想好过。
她深吸一口气，把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收起来，转头看向老者。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用充满希冀的目光看着她——那种目光她见过，在纪录片里，在灾区百姓的脸上，是绝望到极点之后，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眼神。
“我需要准备法器。”林夕的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惊讶，“青铜鼎、枯柳条、三牲血，还有红石。”
老者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茫然：“姑娘，这庙里……”
林夕已经抓起了供桌上那只缺了口的陶碗。她背对着老者，手指在碗底轻轻一扣，心中默念“云雨术体验卡”——指尖凝出一缕淡金色的光芒，细如发丝，一闪即逝。
但就在那一瞬间，碗中凭空涌出了清水。
不是从别处倒进去的，是从碗底自己冒出来的，清澈透亮，在破陶碗里晃荡出细碎的光。
老者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种事。水就是水，不会凭空出现，这是天理。但那只碗，那只他亲眼看着空了几十年的供桌上的破碗，此刻盛满了水。
“此乃神谕。”林夕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速去准备法器，子时之前，让全城百姓都到祭台下来。”
老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在石板上咚咚作响：“圣女显灵！圣女显灵了！”
【信仰值+120！当前信仰值：-30。】
一百二！
林夕心里猛地一跳。就这么一下，就挣了一百二？她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碗，再看看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老者，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老人家，”她蹲下身，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去传话的时候，告诉县令，今夜降雨，须万人叩首，心诚则灵。百姓必须在场，一个都不能少。”
老者连连点头，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跑，跑到门口又折返回来，把手里那半块发霉的饼塞到林夕手里：“圣女还没吃东西……老朽、老朽去去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