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假神弄雨赚信仰 真吏怀奸动杀心
等他跑远了,林夕立刻垮了脸。
她蹲在供桌后面,把手里的饼放到一边,压低声音对着空气说话:“系统,系统,系统,系统。”
【……宿主请讲。】
“再给我一张体验卡。”
【体验卡为新手福利,每位宿主仅限一张。】
“那你给我一个呗,”林夕的语气瞬间从威严圣女切换成撒娇模式,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
“系统,我知道,你是高等生物,肯定有自己的思想。”林夕循循善诱,“你不会是一句话不说的人机,对吧?咱们商量商量,你再给我一张,就一张。”
【……宿主请自重。】
“不给我?”林夕眼珠一转,忽然站起来,作势就要往供桌角上撞,“我撞死在这儿!!!”
【……】
她保持着往前冲的姿势,等了三秒。
【……】
“我真撞了啊!”
【“云雨术体验卡”一张,已发放至背包。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林夕立刻刹住脚步,笑得像个偷到鸡的狐狸:“谢谢系统!你最好了!”
【……(有病)】
林夕假装没看到系统面板上飘过的那行灰色小字,美滋滋地打开背包,看着里面静静躺着的两张体验卡,心里开始盘算。
一张体验卡持续五分钟,两张就是十分钟。十分钟的雨,够不够平息旱灾?肯定不够,但够她做很多事了。
关键是,她要的不是真的下雨,是让百姓相信她能下雨。
这是一场表演,而她,是唯一的导演。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缓缓降下来,把整个骠息县罩在闷热的空气里。
祭台搭在县城中央的土台上,说是祭台,其实就是几块大石头垒起来的高台,上面铺了一层不知道从哪拆来的门板,四角燃着松油火把,火光在夜风里摇晃,把高台上那个白衣女子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林夕站在高台上,俯瞰台下乌泱泱的人群。
她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骠息县不大,但方圆几十里的百姓听说有人要祈雨,能走动的全都来了。老人拄着拐杖,妇人抱着孩子,男人光着膀子,所有人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不是期待,是垂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的疯狂。
人群外围,县令赵崇远带着三十多名官兵压阵。赵崇远四十来岁,留着短须,穿着一身半旧的官袍,腰间挂着刀,正眯着眼盯着高台上的林夕。
他的目光像蛇,冰冷而耐心。
林夕注意到,他身后还站着几个人,穿着打扮比普通百姓好得多,估计是县里的乡绅富户。这些人脸上的表情和百姓不一样,不是虔诚,而是看戏——他们想看看这个敢在县令面前撒谎的小姑娘,今晚怎么收场。
“圣女!”老者气喘吁吁地跑上来,“百姓都到了,按您的吩咐,全都到了。”
林夕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台下。
系统界面在视野右上角疯狂闪烁:【当前信仰值:-30。云雨术所需信仰值:200。体验卡剩余:2张。】
还差两百三。
她需要这两百三。
林夕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她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子,但她希望自己看起来像——一个见过神明的人。
“时辰已到。”赵崇远的声音从台下传来,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悠闲,“唐姑娘,该施法了。”
他故意用了“唐姑娘”而不是“圣女”,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个站在高台上的女人,三天前还在他府上吃白食。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
林夕没理他。她走到高台中央,那里放着她让老者准备的“法器”——青铜鼎是庙里的香炉改的,枯柳条是从河边折的,三牲血是用鸡血代替的,红石就是一块红色的石头。
她一样一样拿起来,一样一样放下,动作缓慢而庄重,像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台下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小了。
所有人都在看她。
赵崇远皱起眉头。他以为这个小姑娘会继续演,演得天花乱坠,然后在一炷香之后什么都降不下来,最后被他的兵丁拖下去烧死。但她没有。她就那么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一言不发。
林夕在等。
她在等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变化。
【信仰值+1】
【信仰值+1】
【信仰值+1】
……
每一点信仰值,都来自台下某个人的心跳。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最先跪下。她的孩子已经三天没喝水了,嘴唇干裂出血,奄奄一息。她不在乎台上站着的是不是骗子,她只想抓住哪怕一丝希望。
然后是老人,一个接一个地跪下。
再然后是年轻人。
赵崇远的脸黑了。
“本官还没跪下,你们倒是先跪了?”他冷声喝道,目光扫向四周的官兵,“都站起来!一个骗子而已,也值得你们磕头?”
几个刚跪下去的百姓又惶恐地站起来,但更多的人没有动。信仰值不是权力能压下去的,当一个快渴死的人看到水的希望,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他跪下。
【信仰值+50】
【信仰值+80】
【当前信仰值:0】
够了。
林夕猛地睁开眼。
她举起双手,宽大的麻衣袖口滑落,露出细瘦的手臂。火把的光映在她脸上,明灭不定,衬得那张苍白的脸像庙里壁画上的飞天。
“玄鸟西来,甘霖将至——”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夜里传得很远,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想到的穿透力,“但需万人叩首,心诚则灵!”
台下安静了一瞬。
赵崇远嗤笑一声:“装神弄——”
话音未落,林夕发动了第一张体验卡。
她的指尖凝出一缕淡金色的光芒,细如发丝,却亮得刺眼。金光从指尖流向地面,所过之处,干裂的泥土竟然渗出了水珠。
不是幻觉。
水珠是真的,一滴一滴从干透的土里往外渗,在火把的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
赵崇远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离高台最近的几个人最先反应过来。他们看到了水——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从地里冒出来的,从那个白衣女子指尖流出来的。
“龙王爷!”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来的,声音尖利得不像人声,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这一声像是火星溅进了炸药桶。
“龙王爷显灵了!”
“神仙降世了!”
“圣女!圣女!圣女!”
人群像被点燃了一样,轰然炸开。老人哭,孩子叫,妇人抱着孩子往前挤,想离高台近一点,再近一点。有人趴在地上舔那些渗出来的水珠,有人对着高台疯狂磕头,额头磕在干硬的土地上,磕出了血也不停。
系统面板疯了。
【信仰值+100】
【信仰值+100】
【信仰值+300】
【信仰值+50】
【信仰值+80】
【信仰值+1】
【信仰值+1】
【信仰值+1】
……
数字在疯狂跳动,从0一路飙升,破百,破五百,破一千,还在往上涨。
但林夕没有看面板。
她在看赵崇远。
这个县令脸上的表情从嗤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一种更可怕的东西——贪婪。
赵崇远是聪明人,他比台下那些跪着的百姓聪明得多。正因为他聪明,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神迹”,而是“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如果这本事能为我所用”。
林夕在他眼睛里看到了四个字:杀机暗藏。
她心里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