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甘霖三时洗旱地 圣女一言压贪官

但眼下顾不了那么多，体验卡的时间在流逝，她必须在这五分钟里让所有人相信，她有降下真正大雨的能力。

高台上，林夕的金光越来越亮。她按照体验卡自带的引导，将金光引向天空。夜空依旧无云，但她能感觉到，体验卡正在强行抽取空气中的水汽，在头顶凝聚成一片肉眼可见的薄云。

薄云越聚越厚，越压越低，最后在所有人头顶铺开一片灰蒙蒙的幕布。

然后，雨落下来了。

不是暴雨，是那种绵绵密密的细雨，落在干裂的土地上，落在百姓仰起的脸上，落在孩子干涸的嘴唇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雨。

真的是雨。

他们有多久没见过雨了？一年？两年？久到有些孩子从出生就没见过雨，久到有些人已经忘记了雨落在皮肤上的感觉。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一个老妇人伸出手接住雨滴，看着水珠在手心里滚动，忽然嚎啕大哭。

这场雨只下了五分钟。

但对于骠息县的百姓来说，这五分钟比他们过去五年的所有日子加起来都重要。因为这场雨告诉他们一件事——天没有放弃他们，神明还记得他们。

雨停了，但没有人离开。

所有人都在看高台上那个白衣女子。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额头上渗出汗珠，在火把的光线下像镀了一层金。

体验卡用完了，但信仰值已经够了。

【当前信仰值：1840。任务一完成进度：184%。是否立即使用云雨术？注：云雨术消耗200信仰值，可持续降雨3小时，覆盖范围方圆百里。】

一千八，够她用九次云雨术。

但林夕没有急着用。

她站在高台上，目光越过跪伏的百姓，落在赵崇远身上。这个县令还没有跪下，他身后的官兵也没有跪下，乡绅富户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跪还是不该跪。

林夕等的就是这个。

她要做的不只是下雨，她要在所有人面前，把这个县令的威风彻底打掉。

因为如果赵崇远还是骠息县说了算的人，那她就算降下了雨，也降不下自己的命。一个能在自己掌控之中行云布雨的“圣女”，和一个不受控制的真正圣女，对赵崇远这样的人来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东西。

前者是工具，后者是威胁。

“赵县令。”林夕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赵崇远抬头看她，眼神阴鸷。

“你方才说，若祈不下雨，便以巫蛊之罪焚了我。”林夕缓缓道，“现在雨已降下，你可信了？”

台下百姓纷纷回头看向赵崇远。

几百双眼睛，有祈求，有愤怒，有不满。这些眼神像一把把刀子，从四面八方扎过来。

赵崇远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现在不能硬来。于是他挤出一个笑脸，拱手道：“圣女神通广大，下官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圣女恕罪。”

林夕笑了笑。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恕罪？”她的声音忽然冷下来，冷得像冬天河面上的冰，“赵县令，你可知你犯了什么罪？”

赵崇远愣住了。

台下百姓也愣住了。

“你身为县令，眼见百姓受旱灾之苦，不思赈济，反而以巫蛊之罪威胁一个来祈雨的圣女。”林夕的声音一字一顿，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你让百姓跪你，却不让他们跪天跪地跪神明。你以为骠息县是你的私产？你以为这些百姓是你的奴仆？”

这几句话像一把火，把百姓心里憋了多年的怨气全点着了。

人群中开始有人低声附和，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愤怒的声浪。

赵崇远的脸白了。

他想说话，但他的声音被几百个百姓的怒吼淹没了。他想让官兵镇压，但他的官兵也在看——看这个平时高高在上的县令，在真正的神威面前，是多么的渺小和可笑。

林夕知道火候到了。

她抬起手，示意百姓安静。几百人瞬间鸦雀无声，比赵崇远的官兵训练有素一百倍。

“神明有好生之德。”林夕的声音恢复平静，“今日我不降罪于你，但你要记住——从今日起，骠息县的天，不是你的天。”

她转身面对天空，双手高举。

“云雨术，发动。”

两百信仰值瞬间燃烧，化作一道冲天的金光。金光穿透云层，直上九霄，像是捅破了天的一个口子。

这一次，不是薄云，不是细雨。

天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裂了，黑压压的云层从天边翻涌而来，遮星蔽月，铺天盖地。风起来了，不是平时那种干热的风，而是带着水汽的凉风，吹在皮肤上让人起鸡皮疙瘩。

然后，雨来了。

不是绵绵细雨，是真正的甘霖。

大雨如注，倾盆而下，雨帘密得伸手不见五指。雨水砸在干裂的土地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小坑，汇成细流，细流汇成小溪，小溪沿着街道流淌，流进了每一户人家干涸的水缸。

百姓疯了。

不是发疯，是狂喜到极致的疯狂。

他们在雨里奔跑，在雨里跳舞，在雨里哭，在雨里笑。老人跪在雨水里感谢神明，妇人把孩子抱到雨里让他们感受雨水的清凉，年轻人脱掉衣服在雨里打滚。

系统面板上的信仰值在疯狂飙升，数字快得林夕都看不清，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她站在雨中，浑身湿透，麻衣贴在身上，冷得发抖。但她在笑。

赵崇远在雨里站了一会儿，最后带着他的人灰溜溜地走了。那些乡绅富户也走了，走的时候看林夕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不是看一个骗子，不是看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而是看一个真正的、不可亵渎的、拥有超凡力量的存在。

雨下了整整三个小时。

当最后一丝雨水落尽，云层散开，月光重新洒下来的时候，骠息县已经变了一个样子。街道上的尘土被冲刷干净，干涸的河床有了浅浅的水流，枯死的树木在雨水浸润下仿佛都多了几分生机。

百姓们没有离开。

他们围着高台，跪了一圈又一圈，像是朝圣的信徒。

林夕站在高台上，浑身湿透，头发散乱，狼狈至极。但没有人觉得她狼狈，在所有人眼里，她就是从天上下来的神明。

然后，她眼前一黑。

不是晕倒，是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

【警告：信仰值溢出，超出当前系统承载上限。系统核心能量过载，即将进入强制休眠模式。宿主将在30秒后被传送至系统空间。】

“等等——”林夕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的高台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景物像水彩画一样被水冲散，百姓的呼喊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片空白。

她感觉自己在坠落，又像是在上升，四周是无尽的虚空，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声音，没有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万年——她的脚踩到了实地。

【系统空间载入中……载入成功。欢迎回家，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