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龙女驾临清平县 百姓旱地拜天恩
清晨,清平县的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了太多次的旧抹布。
林夕站在清平县外的祭台上——这是张文远连夜派人搭建的,用的全是县里能找到的最好的木料。祭台不高,但很宽敞。青石垒基,红木搭架,四面挂着黄色的幡旗,幡上写着“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之类的字样。祭台中央摆着三牲祭品,猪头、牛头、羊头一字排开,香炉里插着拇指粗的香,青烟袅袅升腾。
排面。
林夕在心里默默给张文远点了个赞。
这个县令做事确实有一套。他知道请神要有请神的排场,不像赵崇远,连个像样的祭台都不愿意搭,还想着在县衙摆桌酒席就把人打发了。
台下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不是清平县的百姓,而是方圆几十里所有能赶来的人。骠息县的百姓来了大半,清平县的百姓全到了,连安泽县和永宁县也有人连夜赶路过来。人太多,站在后面的根本看不见祭台,只能看见前面人的后脑勺,但没有人抱怨,没有人离开。
张文远站在祭台下方最前面,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官袍,表情庄重而谦卑。他身后站着清平县的乡绅富户,一个个恭恭敬敬,大气都不敢出。
三天前,林夕让陈伯带话给张文远——“三日后,辰时,清平县外,降雨。”
张文远接到消息的时候,激动得一夜没睡。他亲自带人搭建祭台,亲自安排维持秩序的差役,亲自写告示张贴到四里八乡。每一件事他都亲力亲为,不假手他人。
“圣女,时辰到了。”陈伯走上祭台,低声说。
林夕微微点头。
她今天穿的还是“沧海龙吟”套装,但做了一些调整——外罩的大袖衫换成了更深的海蓝色,上面的金龙换成了银龙,银线绣的龙身在晨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光。头发用一支白玉簪高高束起,簪头垂下三条细细的银链,每一条链子上都挂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珍珠,在风中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这个造型是001昨晚花了两个小时帮她设计的。
【宿主,001不是造型师。001是神女系统。】
“但你审美很好啊。”林夕当时正在照镜子,左看右看,满意得不得了,“001,你要是开个造型工作室,绝对能成顶流。”
【……001的功能不包括开造型工作室。请宿主专注于即将到来的降雨仪式。】
“知道啦知道啦。”
林夕收回思绪,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向祭台中央。
她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天地之间的距离。裙摆在身后拖出一道优雅的弧线,银链上的珍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像雨滴落在荷叶上的声音。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低头。人比骠息县那次还多。而且这些人脸上的表情,比骠息县的百姓更复杂——有期待,有忐忑,有将信将疑,也有孤注一掷的绝望。
她理解,骠息县的百姓已经亲眼见过她的神迹,所以信得纯粹。清平县的百姓只是听说,没亲眼见过。听说和亲眼见,中间隔着一道鸿沟。
“张县令。”前一天完事林夕特意在系统商场里花20信仰值兑换了“神音卡”,看起来效果很不错。
她的声音不大,但即使是最外围的百姓都能听得很清楚。百姓们纷纷瞪大眼睛无声交流着,意识到这是仙术后一个个噤若寒蝉,眼神里多了一丝敬畏。
张文远吓得差点跌下祭台,他忙忙稳住身形,回道,“下官在。”
“百姓都到了?”
“都到了。”
“可曾斋戒沐浴?”
张文远一愣:“这……神女先前并未言明,不过百姓都……”
林夕抬手打断他:“无妨。心诚则灵,形式不重要。”
她站定,缓缓抬头看天。
天空依旧灰蒙蒙的,没有一丝云。
“001,”她在心里说,“雷公电母的技能卡,多少钱?”
【‘雷公电母召唤卡’:系统商城S级技能卡,消耗800信仰值,可使用咒语‘雷令风行’召唤雷公电母虚影,持续时间5分钟。注:此卡为‘特效型’技能,不产生实际雷电,仅用于视觉效果。如需实际雷电效果,需购买‘雷部召请’,另需600信仰值。】
“一起买,还有云雨术。”林夕毫不犹豫,“既然要震撼,就来个全套。”
【‘雷公电母召唤卡’、‘雷部召请’与‘云雨术’已兑换,消耗1600信仰值。剩余信仰值:4800点。】
【001友情提示:宿主,你花钱的速度比赚的还快。】
“懂不懂什么叫投资。”林夕在心里笑了笑,“你看好了,这一波之后,信仰值会翻倍。”
【提示:同时使用两个技能时,建议先启动‘雷部召请’,待雷公电母显形后再启动‘云雨术’。顺序不要搞反,否则雷公电母可能会被雨淋到——他们不太喜欢那样。】
林夕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雷公电母不喜欢被雨淋?整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她深吸一口气,把笑意压回去,重新摆出那副清冷出尘的表情。
双手高举,掌心向天。
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溢出,不像之前那样温和如水,而是带着一种凌厉的、刺目的亮度,像闪电被凝固在了指尖。
台下有人惊呼,有人跪下,有人捂住了嘴巴。
林夕猛地睁开眼。
她的眼睛变了——瞳孔深处有一圈淡金色的光环在旋转,像两轮微型的太阳。
“雷令风行。”
四个字,轻得像叹息,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天空变了。
不是慢慢变,是一瞬间——就像有人在天幕上泼了一盆墨,灰蒙蒙的天空在眨眼间变成了浓重的铅黑色。云层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不是飘,是奔涌,像千军万马在天空中奔腾,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风起了。
不是之前那种温柔的晨风,而是一种带着腥味的、潮湿的、让人汗毛倒竖的狂风。风吹得彩旗猎猎作响,吹得百姓的衣袍翻飞,吹得祭台上的香炉灰烬漫天飞舞。
然后,一道闪电劈开了天幕。
不是普通的闪电。这道闪电是紫色的,粗得像成年人的手臂,从云层中直劈而下,在距离祭台不到十丈的地方炸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隆隆——”
一连串的雷声,像有千万面鼓在天空中同时擂响,震得地面都在颤抖,震得百姓两腿发软,有人直接瘫倒在地。
但这仅仅只是开场。
真正的震撼,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