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圣女再辞天子召 黎民自筑龙女祠

雨停之后的第三天，安泽县的百姓自己凑钱开始自发修起了“龙女祠”。刘家坳的刘老栓把家里最后一只下蛋的母鸡卖了，换了三十文钱，全部捐了出来。有人问他：“你把鸡卖了，家里的鸡蛋怎么办？”刘老栓说：“圣女给了我们雨，给了我们活路，我捐一只鸡算什么？”

消息传到永宁县，周寡妇把头上唯一一根银簪子拔下来，托人送到了修祠的管事手里。那根簪子是她出嫁时她娘给她的，跟了她十年，再苦再难都没舍得当。管事的不敢收，周寡妇说：“圣女救了丫丫的命，一根簪子算什么？”

平山县的赵铁柱更直接。他不捐钱，他捐力气。他一个人扛了三十根木头从山上下来，肩膀磨破了皮，血把衣服都染红了，旁人劝他歇歇，他说：“圣女下雨那天，我哭得像个娘们。我这辈子没丢过这么大的人。不干点活，我心里过不去。”

望城县的老秀才王先生捐了一副亲手写的对联，挂在祠堂正门口。上联“沧海扬波施甘霖”，下联“圣使降世济苍生”，横批“万民敬仰”。字是正经的颜体，一笔一划都透着老秀才一辈子的功底。

宁远县的小女孩李小草没什么能捐的。她跑到村口的老槐树下，采了一把野花，扎成一束，放在祠堂的供桌上。花是黄的，小小的，在供桌上显得很不起眼。

五个县，五座祠堂，在同一天动工。

消息传到龙女行宫的时候，林夕正在后院的灵田里给庄稼浇水。她听到陈伯的汇报，不动声色。

【001检测到宿主的情绪波动。宿主，你在高兴。】

“嗯。”林夕在心里应了一声，面上不动声色。

【001不理解。宿主明明很高兴，为什么不表现出来？】

“因为我是神。”林夕放下水瓢，蹲下来看了看庄稼的长势，“神不能因为凡人给自己修了祠堂就高兴得跳起来。那不成小孩子了？”

【001认为，宿主在某些时候确实像小孩子。】

“那是在你面前。”林夕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在别人面前，我是沧溟圣使。”

她转身走回正堂，在矮榻上坐下，端起茶杯。系统面板在眼前闪烁，信仰值的数字已经突破了三十万，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每分每秒，都有百姓在五座祠堂前跪拜，每一次跪拜，都化作信仰值涌入系统。

【主线任务二进度更新：已获得信仰值308470点，超过任务要求。任务完成度384%。已让五个县的百姓主动请求宿主前往祈雨——安泽、永宁、平山、望城、宁远，五县均已递交联名上书。任务完成度267%。综合评价：超额完成。】

林夕看着面板上的数字，嘴角微微上扬。

“001，你说我是不是太厉害了？”

【宿主的表现确实超出预期。但001提醒宿主，任务三已经在路上了。】

“不急。”林夕喝了口茶，“让我先享受一下胜利的果实。”

当天晚上，沈清辞敲响了正堂的门。

林夕正在吃麻辣烫——当然是背地里在系统空间吃的。听到敲门声，她一个闪身从系统空间出来，抹了抹嘴，整理好表情，才开口：“进来。”

沈清辞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敬重，有忐忑，还有一丝林夕看不太懂的东西。

“圣使，”他拱手行礼，“下官收到京城的来信。陛下听闻圣使在五县的神迹，龙颜大悦，已命下官务必请圣使进京。”

林夕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清辞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开口，只好继续说：“圣使，五县的百姓已经为圣使建了祠堂，万民敬仰。陛下也想亲眼见见圣使，这是大梁国从未有过的殊荣。”

“殊荣？”林夕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轻轻笑出来了。

沈清辞被笑得耳尖发烫。他低下头，“下官觉得，圣使既有济世之能，又有济世之心，何不进京面圣，让陛下也知道圣使的功德？这样圣使要做的事，也能更方便些。”

沈清辞说得有道理，但她选择不听。她不可能永远待在骠息县和清平县，她的任务是要覆盖整个大梁国，甚至更多。没有皇帝的支持，她每走一步都要靠自己打口碑，太慢了。

但她不能表现得太急切。

“还记得我当时和你说什么了吗？”她端起茶杯。

沈清辞愣了一下：“圣使的意思是……”

林夕放下茶杯，看着沈清辞，“沈大人，你回去告诉你的皇帝陛下，时机到时，我自然会进京。”

沈清辞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下官明白。”

他转身要走，林夕忽然叫住了他。

“沈大人。”

沈清辞回头。

“你不用每天来请。”林夕的语气不冷不热，“我说了会去，就一定会去。但不是现在。”

沈清辞深深看了她一眼，拱手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林夕哪儿也没去。

她每天的生活很有规律：早上起来去灵田里看看庄稼的长势，上午在正堂接待来求见的百姓，中午在系统空间吃麻辣烫（偶尔换换口味吃酸辣粉），下午去骠息县和清平县的田地里巡视，晚上回来和001斗嘴。

庄稼长得很快。

灵田里的庄稼最快，种下去十天就抽穗了，比普通田地的速度快了三倍不止。麦穗金灿灿的，颗粒饱满，每一粒都大得像小拇指甲盖。林夕掐了一粒放在嘴里嚼了嚼，满口都是粮食的清香。

【灵田作物成熟度：85%。预计三日后可收割。】

“001，你说我把灵田里的粮食分给百姓，他们会怎么样？”

【根据系统推演，百姓可能会把灵田里的粮食当作‘神粮’，舍不得吃，供在祠堂里。这会导致粮食的实际价值无法发挥。】

林夕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我把灵田里的粮食磨成面粉，做成馒头，分给他们吃呢？”

【馒头是食物，不是供品。百姓可能会吃掉。但001建议宿主不要一次分太多，否则百姓会产生‘不劳而获’的依赖心理。】

“有道理。”林夕点点头，“那就少分一点，意思意思。主要是让他们知道，神种种出来的粮食是什么味道。”

骠息县和清平县的普通田地里，庄稼也长得不错。虽然比不上灵田的速度，但比往年强了太多。沃土术改良过的土壤肥力充足，神种耐旱抗病，加上半个月前那场透雨，田里的庄稼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边。

骠息县的李有田每天都要去田里看三遍。早上看一遍，中午看一遍，晚上看一遍。他活了五十多年，从没见过这么好的庄稼。麦秆粗得像筷子，麦穗长得像狗尾巴，每一株都精神抖擞地站在地里，风一吹，整片田地就像绿色的海。

“圣女，”他有一次拦住林夕，眼眶红红的，“俺这辈子值了。种了一辈子地，临老种出了这样的庄稼，死了也值了。”

林夕看了他一眼，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她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一个二十岁的大学生，被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农用这种眼神看着，心里其实慌得很。

【001检测到宿主的情绪波动。宿主，你在紧张。】

“没有。”

【001检测到宿主的心率比正常值高出12%。】

“那是……那是天气太热了。”

【001提醒宿主，现在的气温是22摄氏度，不热。】

“你能不能不要拆我的台？”

【001只是在陈述事实。】

林夕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依然波澜不惊地走过李有田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