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天雨无界百姓应 神纹三现圣使归 2
林夕收到沈清辞转来的联审记录时只看了一眼就放在一边。“不够。
曹端没有被说服,只是被压住了。他打了二十年后勤仗——怕的不是给胡人水,怕的是给了水之后没有控制力。”
当晚林夕让赵破军去了一趟兵部,一份请柬封面上只写了六个字:北疆行军用水图。曹端在兵部后堂展开那张图,发现黑风峡水脉分出了一条细流直通边军最西侧的马场——那个马场的位置,在曹端自己的后勤图上画了十几年都找不到合适的水源,现在水源有了。
第二天一早曹端亲自登了清漪园的门,手里攥着他画的边军屯田全图和《天雨无界》里的水系图对在一起。两幅图的接缝处对得严丝合缝。
“下官打了二十年后勤仗。以前怕胡人有水,是因为怕他们有了水之后更强。但看了您的图才明白——如果我们自己能先把水网攥在手里,胡人要想用水就必须坐下来跟我们谈规矩。这不是资敌,是把刀把子换成水闸子。”
他抱拳,弯腰,从“下官”开始说,到自己直起腰来时补了三个字:“下官服了。”
【主线任务四第一分支“大梁朝堂对圣使定位升级”已从百分之五十一推进至百分之七十五。黑风峡水约核心条款已获六部联审通过。南庭使团已返程。朝堂对圣使的定位——“跨边境水资源分配者”——已基本确立。】
又过了几日,梁昭在南书房连夜翻了五份折子——礼部说这是邦交盛事,工部说水网工程可行,兵部曹端说边军马场用水纳入水网体系利大于弊,户部魏文渊说暂行规程已备好,郑伯庸说老臣愿做第一任水约签字使。五份折子,四个字——天雨无界。
“这份方案,朕准了。黑风峡水约一事由圣使主导,六部配合。圣使说什么时候签,大梁的印就什么时候盖。”
消息传到清漪园时林夕正站在池边喂鱼。
“本座知道了。”
【主线任务四两条分支将在黑风峡水约正式签署的那一天同步达到第一交汇点。届时您的神格第三重预计会完成最后一步巩固,第三根金纹有较大概率直接显现。系统提示:第三重神格不同于前两次升级——它不是力量的堆叠,是“身份确认”。当您的决定覆盖的不再只是大梁,而是同时被两个政治实体认可时,神格会自然生长。】
水面映出了她的倒影——琥珀色的眼睛里两条完整的金纹在晨光下微微发亮,第三条极淡极细的金线正在虹膜边缘缓缓成型。
她在水池边矗立良久,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水约签字的消息传遍京城后,弹劾的折子果然来了。
这次发难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好几拨人几乎同时开口。
御史台有人上疏,援引大梁“不与敌国共水”的旧例,说胡人南庭就算签了约也不可能守五十年。
兵部虽然没有公开反对——曹端点了头——但底下几个老郎中联名递了条陈,要求在水约里追加一条:胡人骑兵在任何情况下不得接近闸门五里之内,违者视同犯边。
工部倒是没意见,能修水网他们最乐意。
礼部的态度最暧昧,周文渊在朝会上说了句四平八稳的话——“邦交大事,幸赖圣使神威”。等于什么都没说。
户部最安静——魏文渊不吭声,底下的人就不敢动,所有人都看着他,他每天只是在暂行规程上一字一字地改,改完就呈郑伯庸,退朝后也不和任何人议论。
林夕把这些弹劾折子的摘要翻了一遍,用指尖推开。韩芷兰在旁边又气又急,林夕只说了一句:“壶里的水开了。”走过去拎下铜壶开始泡今天第一壶茶,手还是稳的。不是强压,是这些东西在她看来确实不值得动气。“换在代州那会儿我可能还会多看几行。现在不用了。”
弹劾声最响的那几日清漪园反而最安静。
朝堂上的折子递不到林夕案头——她根本不去朝堂。御史台有人提议“请圣使临朝自辩”,话传到清漪园时林夕正坐在池塘边翻沈清辞新整理的笔记,头也没抬。
韩芷兰在一旁憋红了脸,问要不要她去一趟御史台,林夕只说了一句:“你是去替本座解释,还是去替本座吵架?”韩芷兰哑住。林夕翻了一页笔记,“都不用。”
她不是不屑于解释。她是对着一群永远不会真正听懂的人懒得费口舌。
她在北疆走了三州七县十二个乡镇,在峡谷底跟乌力罕面对面说话,在南庭使团面前放下刻河流的骨牌——做这些事的时候朝堂不在场。
现在事做完了,来问她为什么没有先问过他们。她不打算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