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南庭八部献骨牌 大梁六部定水规 1

白玉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林夕站在龙女行宫的正殿中央，没有立刻走动。系统空间升级为中级龙女行宫之后，整个空间的尺度比原来大了三倍不止——穹顶高得几乎看不见边际，星辰从穹顶的黑暗中一颗一颗浮现出来，冷而清澈，照在人身上没有温度，但有一种极淡的重量感，像是星光本身也有质地。

脚下是一片看不到岸的静水。水面刚好没过她的脚踝，踩下去不湿鞋袜，只泛起一圈圈极细极淡的银色波纹，从她站立的位置往四面八方铺展出去，一直铺到星光与水面的交界处。

“001。”

【我在。】

“这就是中级行宫？”

【是。中级龙女行宫——正式名称是“九渊星殿·第三重”。系统数据库里关于它的记录只有一条简述：此殿为北帝座下九星归位前暂居之处。其余信息均未解锁。但有一点已经可以确认——这个空间的大小、能量密度、以及刚才您跨过门槛时虹膜金纹的共振频率，都远超初级神域的承载上限。】

林夕低头看了看脚下。水面倒映的是一片星空——星星的排列方式完全不同，有些星星的颜色是淡金色的，有些是银蓝色的，还有些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说不出来的光色。这些星星在她的脚下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安静而缓慢，像是在等什么人辨认它们。

她没有辨认出来。但她也没有移开目光。

“北帝九星归位——归的就是这里？”

【概率极大。系统虽然无法确认北帝与您的具体关系，但可以确认一点：乌力罕转述的老萨满的那句话，“北帝九星归时，天地无旧约”，与中级行宫穹顶上那行铭文完全重合。】

林夕抬起头。穹顶最高处，在她刚才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刻着一行文字。虽然都是她不认识的字，但她盯着那行文字看了片刻之后，文字自己在她的视野里缓缓变形，变成了她能读懂的汉字——

“九星各归其位，天地不存旧约。”

和乌力罕转述的那句话有出入，但意思一模一样。不是预言，不是谶语。更像是一条被刻在星辰殿宇穹顶上、等了不知多少年的通知。

“所以那个老萨满，”林夕收回目光，“不是胡说。他见过的柳枝、他骨卜炸裂的纹路、他说的‘不属于草原也不属于中原的文字’——他说的都是真的。”

【是。老萨满的行程轨迹仍在系统监测中。他已进入北疆境内，预计五日后抵达黑风峡附近。他的行进路线全程不沿官道，走的是一条沿着地下水脉分布的古老山道，路径与您在北疆激活的活水河道高度吻合。他在路上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停下来做一次骨卜——目前系统已记录到他进行了七次骨卜，每次卜出的纹路都不同，但每次骨卜结束的话全部一样。】

“什么？”

【“第九星辰已经点燃了第二根灯芯。”——这是他上一次的口型。今天上午他做了第七次骨卜，口型变了。】

001停了一瞬。

【“第三根灯芯已燃。还差六根。”】

林夕沉默了片刻。她低头看着脚下的水面，那三根金纹在星光映照下格外清晰——三条完整的金线呈三等分环绕在琥珀色瞳孔周围，不再是之前那种若隐若现的光晕，而是三道实实在在的、像是用极细的金色丝线绣在虹膜上的纹路。

“三根灯芯。”她自言自语，“这究竟是一场什么戏？”

【老萨满的骨卜技术，系统完全无法解析。他的占卜不依赖任何已知的能量结构，也不依赖信仰体系。】

林夕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迈步在水面上往行宫深处走去，每走一步脚底就漾开一圈银色的波纹。

行宫深处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放着一把极简素的白玉椅，椅背上雕着一枝柳条。

她走到高台前，没有坐上去。只是用手指轻轻触了一下椅背上那枝白玉柳叶。玉是温的。

“001，那把椅子是什么。”

【系统数据库没有记录。但在您触碰到椅背的瞬间，行宫穹顶上的星辰亮度集体提升了百分之十五。这把椅子大概率是九渊星殿的核心物件之一——类似神域的中枢锚点。您要不要坐一下试试？】

“唉，算了。”林夕收回手，“等我把该做的事做完再说。”

她转身走回行宫正殿的水面上，调出系统面板。任务四两条分支的进度条在面板上缓缓跳动——大梁朝堂定位升级百分之八十，胡人南庭态度走向百分之四十五。两条进度条下方那个共同的字眼“界”正在微微发亮，像是也在等什么触发条件。

【主线任务四下一步推进方向：黑风峡水约的正式签署。目前朝堂那边的暂行规程已获六部联审通过，皇帝已批准天雨无界方案。

胡人那边，那钦海已带着骨牌返回南庭王帐，预计七日内单于的正式批复可以送达。两个条件一旦同时满足，您需要决定——签字地点、签字时间、以及签字时是否降下跨境第一场雨。】

“不需要等单于批复。”林夕说，“那钦海在清漪园欠身三次，留下骨牌。那块刻河流的骨牌现在还放在清漪园石桌上。他已经替单于做了决定。”

【也就是说，南庭那边实际上已经答应了。】

“答应了。现在的问题是朝堂这边——不是六部联审，不是曹端的边军评估。是那些在水约签字之后会跳出来说我的人。”

【您预计他们会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等我们签完字，雨下到胡人草场上，他们自己会跳出来。”林夕拉开行宫的水镜画面，画面上是户部衙门深夜的灯火。

魏文渊仍然坐在案前，面前摊着暂行规程的原稿，笔尖在纸面上逐字逐句地划过去，偶尔停顿，偶尔修改，偶尔搁下笔按一按眉心。他没有弹劾她，没有在朝堂上说任何多余的话，但他也没有来龙女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