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你亲眼见到四哥母亲被杀害。”
虞幼安皱了皱眉。
她没想到顾司寒会不请自入，真没礼貌。
“你们先出去。”顾司寒对三名佣人说道。
蓝湾的佣人都是从京都调过来的，她们太清楚顾司寒的身份了。
“是，顾少。”
三名佣人很快退到大门外。
餐厅里只剩坐着的虞幼安，和站着的顾司寒。
虞幼安以前只把顾司寒和谢凛当成傅斯言的朋友，但现在她知道陆远征是傅斯言的亲舅舅了，也就知道这三个人不是一般的兄弟了。
傅斯言18岁才来云城认祖归宗，那么他应该是在京都长大的。
所以他和顾司寒还有谢凛，很可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感情匪浅。
那么顾司寒今天来找她，是想替傅斯言打抱不平。
“如果顾少是想找我麻烦，那最好马上离开，因为我会告状——让顾少吃不了兜着走的那种告状。”虞幼安说完，端起鲜奶轻抿。
顾司寒神色淡淡：“虞小姐不想听听，四哥跟虞小姐讲的那个故事的完整版吗？”
什么？
虞幼安一下子握紧了手里的玻璃杯，抬眸微微震惊看向顾司寒。
傅斯言给他讲的那个故事，不完整？
顾司寒看着她眼底的震惊，拉开她对面一张餐椅，坐了下来。
“四哥大概只跟虞小姐说，十年前他回到云城之后，就派了人在暗处保护虞小姐，因为傅家老宅的人很可能对虞小姐不利，对吧？”
虞幼安看着顾司寒，没回答。
她怎么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在套她的话？
她不会回答他任何问题。
她只会听他说。
顾司寒自然看出来虞幼安的防备了，“可惜虞小姐不知道的是，四哥为了虞小姐，连杀母之仇都暂时搁置了。”
‘嗒’！
虞幼安将牛奶杯放回了餐桌上，脸色微微难看：“顾少，请你不要乱说话！”
傅斯言的母亲只是失踪了。
他哪儿有什么杀母之仇？
“哦，四哥那个性子，多半只会告诉你，他母亲失踪了。”顾司寒唇角极冷地一扯，“你就没想过，如果四哥的母亲只是被傅家老宅的人抓走，那么你刚好就在现场，为什么他们没把你一起抓走？”
虞幼安脸色微白。
她终于知道之前听傅斯言讲那个故事时，隐约觉得不对劲的点在哪儿了。
正如顾司寒所说，如果她小时候目睹沈知意被抓走，那么她为什么没被一起抓走？
傅家老宅一向是宁可错杀，不肯放过的。
所以，完整的故事到底是什么？
她抬眸看向顾司寒，“顾少今天来，就是要把故事补充完整，是吗？”
“不错。”顾司寒冷冷地看着她，“如果不是因为四哥爱你如命，就凭你对四哥做的这些事，我们早就把虞家摁进泥里了！”
虞幼安微微捏紧手指，她知道顾司寒不是在恐吓她。
京都顾家和谢家，的确有这个本事。
“四哥是背叛了你，但你没有资格对四哥做任何伤害的事。你想知道原因吗？”顾司寒问。
虞幼安隐约觉得，顾司寒要说的完整故事，很可能是她所不能承受的。
但她还是轻吐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想知道。
究竟傅斯言做了什么，顾司寒才会说——她没有资格对傅斯言做任何伤害的事。
“你八岁那年，目睹了一起凶杀案。”顾司寒薄唇缓缓吐出令虞幼安震惊颤抖的冰冷字眼，“这起凶杀案的受害者，就是四哥的母亲，陆家小姐，沈知意！”
虞幼安再也控制不住，紧紧抓着身上的裙子，站了起来。
“你、你胡说……”
她没有。
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顾司寒缓缓站起，冷笑：“你有——所以你才患上了严重的洁癖，你忘了你当时每天都要你母亲帮你洗澡，洗了一次又一次，你还是哭着要洗，因为你亲眼见到四哥母亲被杀害，流了很多很多血，所以你才总想洗澡。”
“我……”虞幼安脑袋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她抬起双手，用掌根用力抵在太阳穴上。
“当年，我和谢凛陪四哥一起回到云城暗中调查，最后查到了你头上。”顾司寒无视虞幼安的痛苦，继续说道：“可惜你已经快精神错乱了，连话都不会说。我们从京都调来两名心理专家，各种尝试都没从你嘴里得到有用的线索。”
顾司寒的每个字眼，都让虞幼安头痛欲裂。
可她除了头痛之外，却想不起任何跟顾司寒说的这些话有关的记忆。
“我们本来要把你带回京都慢慢想办法的，是四哥临时改变了主意，他说你是他母亲生前喜欢的小姑娘，他不想让你和家人分离，还要承受那些痛苦。”
顾司寒冷冷看着虞幼安，“四哥之所以能说服陆伯伯，让心理专家替你催眠治疗，封存你的恐惧记忆，是因为四哥答应陆伯伯，等你18岁成年，就想办法刺激你恢复记忆。”
虞幼安失神地坐回了餐椅内。
虽然脑袋仍旧传来疼痛感，但她已经不想去理会了。
她被顾司寒说的故事给吓到了。
而且她18岁成年之后……并没有被刺激着恢复记忆。
“四哥留在了云城，慢慢找线索，这一留就是十年。”顾司寒一声冷笑，“你不需要知道陆伯伯催了四哥多少次，也不需要知道四哥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你只需要知道——四哥不但没舍得刺激你，还在你20岁的时候娶了你就够了。”
“而四哥急着娶你，是因为傅家老宅的人得到了消息，开始追查当年那个小女孩，也就是你，虞幼安。”
“如果没有四哥的一次次保护，你死上一千次了！哪儿还有资格跟四哥拿乔摆脸？”
虞幼安身体仿佛丧失了一部分力气。
她没再盯着顾司寒看，只垂眸看着自己握紧的拳头。
吧嗒。
眼泪一滴滴地掉落在手背上，滑落进裙摆。
如果没有四哥的一次次保护，你死上一千次了——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顾司寒会说她没有资格伤害傅斯言了。
也许，不止她。
没有傅斯言的那些暗中保护，整个虞家都会跟着她一起坠入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