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人啊
「asdfghjkl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阮柠正在感谢弹幕，游戏突然弹出了一个弹窗。
阮柠瘪嘴。
刚才那样虐他，现在还要来加他好友……这人为什么要这么羞辱他？
他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好友申请，想都没想地点了拒绝。
弹幕疯了。
阮柠不知道自己的直播间为什么突然涌入这么多人，密密麻麻五颜六色的弹幕他已经看不过来了，但是此时这些弹幕却出奇的统一。
［吱吱宝宝！别拒绝啊，这是陆斯年陆队QAQ。］
［哈哈哈哈陆狗被拒绝了，笑死我了。］
［这是什么大型火葬场。］
阮柠瞪大了眼睛。
他张了张嘴，几分钟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陆……陆队？”
阮甜甜似乎是附和一般夹着嗓子叫了一声。
“喵~”
弹幕瞬间又刷了起来。
［哇哇哇，吱吱你家有猫咪！］
［对啊对啊，就是陆斯年陆队，你看他直播间，他正在开小号炸鱼啊，小号ID就是这个，刚才虐你的就是他！！！］
［……楼上，你他妈是黑粉吧。］
阮柠已经看不进去弹幕了。
他被吓得一脸煞白，连嘴唇都在哆嗦。
那可是陆斯年啊。
那是自己在最黑暗的那几年里好不容易才窥见的日光，他在网吧和好多人挤一个位置，只为了看陆斯年在台上闪闪发光。
陆斯年打的第一个位置是法师，所以他选的位置也是法师，甚至陆斯年早些年的比赛视频他看了一遍又一遍，事到如今，他可能比陆斯年本人还了解那些比赛的细节。
可是他干了什么？！
他拒绝了陆斯年……
阮柠感觉天都塌了。
“对不起……对不起陆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他一遍遍道歉，甚至不知道陆斯年能不能听到。
屏幕那头的陆斯年沉默了。
他和这个小朋友只见过那一次，但是那时，小朋友身上全是青紫的伤痕，瘦的身上没有二两肉，脸上全是泪痕。
他过的不好。
陆斯年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圣父，但是这些年实在忘不了那个少年。
他觉得……自己找了这人这么多年，是想把这人好好宠着的，他不想看见少年再次露出那样伤心无助的表情。
陆斯年皱起眉头。
他直播间的观众却被吓懵了。
［陆队，你别这样，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嘞个豆，陆神你不会生气了吧，人家小朋友被你虐了那么多次，拒绝你也是理所应当啊，别生气别生气。］
［？？？？陆狗你真是小肚鸡肠。］
一瞬间，直播间的氛围压抑到了极点。
无数粉丝死死盯着屏幕里陆斯年的一举一动，于是几秒后，他们亲眼看到——气得不行的陆大队长手指轻点，鼠标咔哒几声，又发送了好友申请。
弹幕：［……］
［哥，你是舔狗吗？］
［？？好友申请这东西，想被你主动添加好友的前提条件是需要被你虐一局吗？］
［啊？陆爸爸看我，来虐我。］
［抽我！！求你！！！！］
陆斯年轻啧一声。
他焦躁极了，手指不安分地敲击桌面，同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阮柠的反应。
几乎是好友申请弹出来的一瞬间，阮柠就点了同意。
［叮~你已和ZHIZHI成为好友。］
陆斯年轻呼出一口气。
他撑着下巴，开始思考给小朋友发什么才不会冒犯。
他还没想出来，那边阮柠已经敲了小作文过来——手速极快，堪比职业选手。
“陆队您好。”
“陆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拒绝你的。”
“感谢陆队指导我打游戏……”
陆斯年气笑了。
他盯着这几行字，不羁的眉眼染上笑意，帅了直播间一脸。
［陆神这张脸太权威了QAQ］
［爸爸，可以考虑和我谈吗？］
但陆斯年没空搭理他们。
他的颜粉很多，来直播间犯花痴的也不少，他已经免疫了。
作为电竞圈人气最高的选手，女友粉和CP粉其实功不可没。
一年前，陆斯年刚成为DHD队长的时候，他还看过几篇自己和其他人的CP同人文——他们战队的老板任景舟的妻子许曦是个资深吃瓜人，当时许曦还是战队经理，给他推了好几本自己的同人文。
陆斯年从此戒掉了论坛。
此时，他盯着阮柠发来的消息，有些心累。
“吱吱同学，你被我虐了还要感谢我？”
他回复道。
什么思维。
阮柠也不理解。
陆斯年一定是认出来了他的打法，才一遍遍告诉他打法薄弱的地方在哪……陆斯年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在青铜局虐人。
“陆队是很好的人啊。”
阮柠一字一字回复道。
……
陆斯年愣了。
直播间也愣了。
［哥……哥！小可爱是你粉丝啊！］
［啊？啊？啊？陆狗，你怎么敢欺负人家的？真是被你卖了还要帮你数钱。］
［不是，圈子里真的有人没认清你的本质吗陆狗，这么纯的粉丝，你何德何能？？］
陆斯年也觉得有点心虚。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陆队叹了口气，有点想抽烟。
……
半分钟后，阮柠的游戏界面又出现了一个弹窗。
［您的好友asdfghjkl邀请你组排］
阮柠眼睛亮了。
他就说陆斯年是很好的人！
……
游戏开始了。
陆斯年条件反射地忽视了说他打脸的弹幕，打字问阮柠。
“你玩什么？”
阮柠弱弱打字回复：“陆队，我只会玩法师。”
陆斯年：“嗯。”
他看了看阮柠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破万了。
大多都是从自己直播间去看热闹的粉丝。
陆斯年不介意这点。
小朋友过的不好，开直播大概是为了挣钱。
他帮小朋友引点流。
“连麦吗？”
他打字问。
阮柠盯着这行字，很没出息地脸红了。
弹幕疯了。
［妈呀，ZHIZHI好可爱。］
［脸红了脸红了！宝宝！！我直接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把你按进怀里猛猛吸。］
陆斯年轻笑。
他按开了麦克风。
“喂？”
他调整了一下耳机。
“能听到吗？”
轻佻低沉的嗓音响在阮柠耳边，耳机质量不错，此时仿佛陆斯年就在他耳边说话。
……耳鬓厮磨。
阮柠红着脸，半边身子都软了。
“能……能听到……”
少年的声音和他新认养的小猫一样又软又甜，还带着紧张的颤音。
“陆队您好……”
陆斯年喉结滚动。
“小孩。”
他斟酌着措辞，不敢说的太狠。
“你成年了吗？”
他顺手帮阮柠锁了法师，然后自己选了辅助奶妈。
阮柠被他一连串的操作弄懵了。
此时少年感觉自己的脑子，手，嘴仿佛分离了一般，说出的话都磕磕巴巴的。
“成年……我成年了，我已经19了。”
陆斯年为什么选辅助？
“陆队……”
他不确定，还是决定问一下。
“你是不是选错分路了。”
陆斯年啊了一声。
“没有啊。”
“就是为了奶你。”
阮柠：“？？？”
弹幕：［？？？？？］
［陆斯年你都夹成什么样了？都要夹出气泡音了！］
［陆队，你从未对粉丝这样说过话……］
［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陆斯年！！你他妈孔雀开屏能不能别骚扰人家小可爱！！］
陆斯年：“嗯？”
这么明显？
游戏还有十五秒开局，神之右手轻点，切到了阮柠的直播间。
陆斯年准备看看自己的粉丝有没有在阮柠面前乱说。
……好吧。
陆斯年闭了闭眼。
果然管不住他们的嘴。
游戏刚开局，他刚切回游戏界面，就听到了耳机里阮柠的声音。
“你们……你们别乱说。”
少年的声音清冽又柔软。
“陆队是为了教我打游戏……他是个好人，你们别这么说他。”
陆斯年莞尔，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弹幕：［？？？？？？］
［神他妈人很好。］
［神他妈教你打游戏。］
［……陆狗你别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