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今日种种
在小队员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DHD已经推到对面高地了。
小队员拿着本命,欲哭无泪。
他真的不太能跟得上。
一队的节奏和疯狗差不多,尤其这一局用的是速战速决打法,更是让人自顾不暇。
小队员叹了口气,把法师玩成了辅助。
······好在他没有拖后腿。
但也绝对不出彩。
QAQ。
首秀失败。
小队员开始怀念自己在二队叱咤风云的日子了。
一队套路深。
他要回农村。
解说阿呆也有这种想法。
节奏太快,解说爆改单口相声。
“好的,我们现在可以看到······陈野拿了双杀,四火这波关键群控,但是阳阳不幸陨落,没了奶妈都是残血的四个人能杀掉满血的JM射辅吗?等等,陆队在干嘛?注意陆队位置!暗影刀客还在输出!四层被动再次叠满很遗憾没能收掉人头,STAR及时进场收下辅助人头!暗影刀客扛伤害血条岌岌可危······”
“四火闪现关键抵挡!陈野快速收割——人头怎么又是陆斯年的!”
“让我们恭喜MISS拿下三杀,可以看出STAR虽然第一次上首发但是意识还是相当不错的,MISS再次计算好了伤害数值,收下三个人头!”
解说团子赶紧接上话,让阿呆喘口气。
“陈野选手今晚怕是要跟陆队决一死战了!”
场馆里掌声雷动,粉丝们高喊着DHD,JM团灭,他们轻轻松松拆掉界碑,胜利这两个字刚出现,陈野就忍不住怒吼。
“陆斯年!”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的MVP!
“胜利”两个字出现后,胜方MVP的角色出现在荧幕上。
暗影刀客。
与此同时,荧幕上出现了陆斯年如刀削般冷峻锋利的侧脸。
只一眼,阮柠就看红了眼。
观众席瞬间爆发出掌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DHD牛逼!”
“陆神牛逼!”
“陆神和吱吱百年好合!”
“陆斯年你就该爱情事业双收啊啊啊啊啊啊啊!”
陈野一把摘下耳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BO3。
第二局。
JM的ban位终于恢复正常,陆斯年看着自己恢复明亮的英雄池,选择性忽视了身旁队友们的哀嚎。
“我的九尾白狐宝贝!嗷——”
陆斯年:“······”
“你爱上自己的本命了?”
陈野:“你是神经病吗?你才爱上九尾白狐!”
陆斯年嗤笑一声。
“我爱吱吱。”
“······”
第二局光速开始光速战败——JM发现了DHD的短板,一局下来,小队员已经被针对疯了。
JM粉丝终于抬起头来在场上放声尖叫,陆斯年的不少黑粉也涌出来,任景舟听着这些骂声,罕见的敛起笑容。
“他们······”
阮柠很想替DHD抱不平。
任景舟却没什么反应。
“正常,电子竞技,菜是原罪,输了就该挨骂。”
阮柠不理解:“可BO3还没打完。”
任景舟看向DHD的透明玻璃房:“赢了享受喝彩,输了承担骂名。”
“吱吱,如果有一天你可以坐在那,你也必须接受这一切。”
他这次叫出了阮柠的游戏ID。
直到很久以后,阮柠坐到陆斯年身旁时,彼时的他顶着质疑坐上那里 ,突然想起来了今天任景舟跟他说的这些话。
任景舟说他看人很准。
阮柠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原来任景舟那时就做好了把他拐进DHD的准备。
应该说——任景舟知道他一定会为了陆斯年来到这里,不顾一切。
就像当初陆斯年堵在DHD门口找任景舟solo一样。
可现在的阮柠显然意识不到这些——他对未来的规划非常简单,上大学,做研究,做好自己的事,然后尽可能帮助他人。
至于能走多高,能走多远。
尽人事,听天命。
“景神,你这个比方打的一点也不好。”
“我怎么会坐到那里呢?”
那是陆斯年应该在的位置,却不是他的位置,就像他和陆斯年如今的距离一样,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他们本来就不该在同一个世界。
任景舟看了一眼台上明显开始紧张的小队员,不置可否。
“你也玩法师?”
任景舟明知故问。
阮柠点点头。
“要加我微信吗?有个人很想加你好友,我把他推给你。”
阮柠不懂为什么会有人想加自己微信。
但他还是乖乖拿出手机——景神主动提的,他怎么能拒绝。
台上。
小队员心态已经濒临爆炸了。
“呜呜呜,他们抓了我整整十一次······一局游戏才二十多分钟,他们怎么能这么狠毒呜呜呜。”
“妈妈,我想回二队!”
陆斯年:“······”
现在的新人承受能力都这么差?
前辈阳阳贴心安慰:“没事,被抓习惯就好啦!”
小队员:“······”
笑不出来。
陆斯年叹了口气:“坚持住,还有一局,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真想追上吱吱。”
不然他就要孤独终老了。
陈野:“······”
真是扎心的败后调节。
第三局很快开始了。
陆斯年先手选英雄,他想都不想,直接锁了当前版本最有争议的一个打野。
观众席上,粉丝议论纷纷。
“搞什么?陆斯年不追对象了?这角色他玩过吗?”
“这个阵容······新战术?”
“不懂DHD,感觉比景神当年还疯。”
“他们玩战术的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第三局开局,法师一分钟被拿一血,阳阳赶去救人,紧接着丢了人头。
“干什么呢?”
四火看了一眼小地图。
“葫芦娃救爷爷呢?”
抽象。
开局中路直接崩了,陆斯年先一步刷完野区,放弃抓人,准备开龙。
“扛住。”
他简短地说道。
“阳阳去保护法师。”
陈野疯狂躲掉对面射手的技能。
“我能抗一会,陆狗你快点。”
“来了。”
陆斯年和对面打野在草丛狭路相逢。
JM打野懵了一瞬,陆斯年先一步反应过来,一套技能带走打野,然后用刚刷新好的大招去刮对面射手。
“诶诶诶?”
陈野赶紧交了闪现跟上。
这要是跟不上,DHD可真的完了。
开局四分钟,MISS和YE在下路收走JM三个人头,成功追平经济。
开局十五分钟,小队员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他已经死了八次,甚至在阳阳的保护下。
陆斯年眼中却是从未有过的炽热。
他已经很久没体会过这种感觉——高强度的比赛,对手速高要求的打野,他的手指已经敲得发麻发痛,他却仿佛忽略了疼痛一般,依旧严格计算着所有人技能的CD。
陈野双目赤红。
“本土赛区······我已经很久没打过这么费力的比赛了。”
他咬着牙感慨。
苏臣实力非凡,任景舟退役后,陆斯年继承打野位,哪怕偶尔积分赛小失误,也只是差一两分惜败,无缘冠军。
但苏臣退役后,稳住DHD的不败神话仿佛难如登天。
短板实在明显,陈野不想责怪小队员——他们每个人都有新手期,每个人都从那个时期一点点走过来,他的前辈待他如何,他就该如何对待新来的选手。
“看我位置。”
四火镇静的可怕。他一个闪现突脸,开大控住对面三个人,然后自己阵亡。
小队员赶紧跟着交了控制,几秒的时间,陆斯年拿下三杀。
JM剩余两人已经推到了DHD的界碑。
陆斯年依旧面不改色地敲着键盘,汗水从发尾滴落,五秒后,刺客扛着伤害开始拆界碑。
他们比JM的人早几秒,JM的坦克看到了陆斯年的动作,却放弃了回去守家的念头。
“他们没有兵线。”
他对队内的射手说。
陆斯年飞快闪出来,留下阳阳一个人抗伤害。
“等等,我要死了啊啊啊啊啊!”
经典卖队友。
阳阳看着屏幕面前一片灰暗,感觉像极了自己的前途。
陈野终于带着兵线姗姗来迟。
“你他妈能快点吗?”
阳阳气的喉咙发痒。
陈野忽视了他的咆哮。
鼠标简直被点出火花。
阿呆瞪大了眼睛:“现在双方都放弃了守家,准备看谁拆得快对吗?”
团子点头,语气激动地说道:“回城需要五秒,对DHD来说,守家已经来不及,而且守住这波后,JM的中辅野三人很快复活,他们下一波团战未必会赢,不如放手一搏······”
几乎她的话音刚落,荧幕上,JM的界碑炸开。
场馆内瞬间鸦雀无声。
紧接着视角切到DHD的界碑——输出被切掉两个,JM拆界碑的速度慢于DHD,仅仅几秒的差距。
陆斯年的打野也变成了一具尸体——他为了让陈野继续输出,主动扛了伤害。
DHD只有陈野活到最后。
胜利音效响起,场馆内爆发出雷动般的掌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DHD牛逼!”
“陆狗你做到了呜呜呜呜。”
“天,我几天前看总决赛都没这么感动过······我从来没看过DHD这么吃力的比赛。”
“所以我们思吱现在能原地结婚了吗啊啊啊啊啊啊啊!”
······
结束了。
阮柠看着台上满头大汗的陆斯年,忍了很久,少年的眼泪还是夺眶而出。
这是他喜欢的人,无论再苦再难,陆斯年都能做到。
陆斯年无所不能。
“要跟我去后台吗?”
任景舟问阮柠。
台上,DHD战队已经收拾好了外设,两队队员走到舞台中央握手,然后是休整环节。
十五分钟的解说总结和赛时精彩回放时间,给选手休息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进行赛后采访。
阮柠摇了摇头。
“到这就可以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他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去上大学,一个多月后,DHD也会紧锣密鼓的开始封闭训练,他们需要备战下个赛季。
然后他们就没了任何交集。
如果注定不合适······阮柠心想。
那也没必要开始。
下个赛季是国际赛,这是陆斯年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比赛,谁都想在世界总决赛上捧起冠军奖杯。
他不想耽误他。
阮柠就这么呆愣地看着台上耀眼至极的陆斯年,陆斯年却避都不避,直接迎上他的目光。
跨越震耳欲聋的掌声和呐喊,他们目光热烈相拥。
“我赢了。”
陆斯年冲着他笑。
此时他才像是一个真正的少年人一样,和心上人分享自己的喜悦。
“等——我——”
他对阮柠比口型。
阮柠只比他小两岁,可他还是喜欢叫阮柠小朋友,他希望阮柠像一个小朋友一样烂漫快乐,也永远忘不了当年那个满是伤痕的小柠檬。
陆斯年控制不住脸上的笑容——他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
在他转头的一瞬间,阮柠的神情却忽然黯淡下来。
“我不知道我这么做对不对。”
他小声地对任景舟说。
任景舟却并不在意。
“有缘的人总会走到一起,全心全意为对方着想的人一定不会分开,我们不是你,没经历过你的苦楚,自然也无权批判你的决定。”
“阮柠,这是你的事,哪怕他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但接不接受他也是你的事。”
任景舟缓缓说道:
“你喜欢他,而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一个人能力有限,我们都相信你已经竭尽全力做出了最为他好的那个决定。”
“我支持你,我也不想看着我的队员沉迷恋爱,但阮柠,你问过他的想法吗?”
阮柠实在太过于习惯讨好别人,久而久之,已经磨掉了少年心中所有的自私和占有欲。
他觉得自己不该拥有任何美好的东西,任景舟能理解,这样的内耗伤害更多的是阮柠自己。
但任景舟想让阮柠知道,陆斯年也只是个普通的人——他热烈地追求阮柠,被拒绝也会伤心,也会心疼。
阮柠只看到了陆斯年那光明的未来和前途,却忽视了陆斯年的自我情绪。
他在帮阮柠意识到,陆斯年不是一时兴起,而是陆斯年需要他。
按照阮柠那宛如献祭一般热烈又奋不顾身的情感,如果陆斯年需要,他大概马上就会到陆斯年身边。
阮柠却是第一次意识到这样的问题。
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多重要,甚至以为陆斯年很快就会忘记自己,他只是陆斯年一时兴起的追求对象而已。
他担心又害怕,一边怕自己沉浸在偷来的甜蜜时光里的得寸进尺,又迫不及待地希望陆斯年的状态回到他们重逢之前的时光里。
“你······”
阮柠浑身都在细密的颤抖。
可他的离开会让陆斯年伤心。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难题中,一时间忘了敬称。
“可以让我想想吗?”
任景舟觉得有戏。
“三天后DHD假期结束,开始封闭式集训,和北美各强队打训练赛,时间大概一个月。”
“你可以慢慢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