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异地
DHD这一趟北美之旅整整持续一个月。
刚开始的一周就是旅行，阮柠总能收到陆斯年发来的照片——大多都是DHD战队成员的合照，还有少数纯粹的风景照和美食照片。
阮柠认真来回翻开这些照片。
陆斯年的生活大概是他从前完全不敢想象的类型，他从未想象过自己能出国旅游，甚至报考京大，离开家乡，就已经花光了少年的所有勇气，也耗尽了他对未来的所有畅想。
“未来有无限可能。”
这是阮柠写在高考作文里的话，如今那些文字都一一应验，阮柠切实体会到了这样的感受。
未来有无限可能。
他要努力攒钱，去看这个赛季的世界赛决赛。
决赛的日期还没发布，但大概在元旦后，阮柠应该已经放了寒假。
他开始构想自己亲眼见证陆斯年捧起冠军奖杯，然后他和冠军打野一起牵着手，走到异国他乡的落日大道。
陆斯年走后，阮柠的生活规律起来。
一周后，直播间不再出现陆斯年的身影，他们的聊天频率也降低了。
DHD开始封闭训练。
与此同时，ZHIZHI这个账号成功进入国服前五百。
好友栏里，asdfghjkl这个账号再也没有亮起过，而DHD-MISS这个账号却几乎24小时在线。
陆斯年特意给阮柠录了哄睡音频。
整整三十一天，每晚阮柠都有新的音频可以听，华国每晚十二点，阮柠下播的时候，陆斯年都会准时发来音频。
他们现在有时差。
对阮柠来说，这简直像是开盲盒一样，只不过开出来的是与日俱增的心动。
他已经习惯了每天晚上在陆斯年的陪伴下睡觉……就仿佛他被陆斯年抱着一样。
分离的焦虑也拉扯着阮柠的心。
他找心理医生的频率都变高了，心理医生告诉他只要发现自己情绪异常就要来找他聊，而爱情总是让人变得疑神疑鬼。
更何况他本来就敏感。
最荒唐的一次，阮柠抱着手机发呆，然后给心理医生发了一条微信。
“陆斯年出国之后……会不会发现自己更喜欢外国人？”
心理医生：“……”
他在DHD一年都没有一次活，结果任景舟这个万恶的资本家还是不让他闲着。
他当时没忍住跟任景舟抗议：“阮柠又不是DHD的人，不归他管。”
任景舟说阮柠是DHD现役选手家属，家属的心理健康直接影响选手，希望心理医生认真对待。
越了解，他就越心疼这个把自己死死困住的小孩。
可这次的情绪变化实在离谱。
心理医生盯着那句疑似对DHD队长陆斯年xp的控诉，陷入沉思。
从不多管闲事的他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陆斯年的微信。
解铃还须系铃人。
“阮柠很没安全感。”
他给陆斯年发。
四小时后，陆斯年回了。
“哥们你谁？”
心理医生：“……”
他觉得自己需要看看心理医生。
他连夜去官网找到自己的简介，截图发给陆斯年。
陆斯年：“奥。”
“谢谢你啊，任景舟让你接的活？”
好了，到这里，寒暄终于结束。
“阮柠的情况很严重吗？”
陆斯年站在窗边和心理医生聊天。
他嘴里叼着烟却不抽，一旁的北美强队成员路过，问他是否需要帮忙点火。
陆斯年回绝了他。
“陆，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那人问。
陆斯年笑了笑：“是我男朋友不太高兴，我担心他。”
那人吹了个轻佻的口哨。
陆斯年继续看手机。
“原生家庭给阮柠带来太大伤害，也让阮柠形成了一套固定思维模式，那套模式是什么陆队你应该也知道，好消息是他最近在尝试打破自己过去的思维方式。”
“陆队，他很喜欢你，他想为了你变好。”
“他在尝试接受善意，尝试主动表达，但是有些急于求成。”
“这导致他太过依赖你，他不会表现出来，他其实很没有安全感。”
“他为了让你高兴，把自己也当成取悦你的一环，你要引导他把自己放到和你平等的位置。”
陆斯年看完这些话后，在心里骂了任景舟一万遍。
偏偏这个时候搞封闭训练。
陆斯年现在恨不得立刻飞回国，抱着阮柠把他亲晕，然后在阮柠耳边说一万句我喜欢你。
该死的老板。
陆斯年笑不出来。
他看了一眼国内的时间，然后给陆星棠发微信。
“学累了吗？下课休息一会。”
陆星棠：“？？？？？”
“哥，你是在关心我吗？”
好陌生。
陆斯年：“……”
陆队莞尔。
“让你老师休息一会，我想给他打个电话。”
陆星棠：“……”
真心错付。
她偷偷瞥了一眼正在给她改题的阮柠。
“你等下，我找个借口出去一趟。”
她做贼一般悄悄走到门口。
“柠柠哥！我中午吃坏肚子了！我去上个厕所！”
然后啪的关上门。
阮柠头顶缓缓出现一个问号。
下一秒，陆斯年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阮柠又惊又喜，赶紧按下接听。
“喂？”
少年小心翼翼的声音都带着惊喜。
这样的反应实在让陆斯年心疼，他想都不想，张口就是表白。
“阮吱吱，我是不是没对你说过，我喜欢你。”
“我超级喜欢你。”
“喜欢到每天都想黏着你。”
陆斯年被自己笨拙的话术逗笑。
“宝贝，我不可能再喜欢上其他人了。”
“我可能要黏着你一辈子……你会嫌弃我吗？”
阮柠张了张嘴，显然被吓得不轻。
“为什么突然……”
陆斯年嗯了一声。
“没什么。”
窗外，街道上车水马龙，还有情侣在路边拥吻。
陆斯年的心突然平静下来。
“就是……我想你了。”
“很想很想。”
低哑的笑声响起，没听到阮柠的回答，陆斯年就主动问他：
“你想我吗？”
“喜欢我吗？”
过了好一会，直到一根烟燃尽了，阮柠才认真地一个字一个字答复他。
“想。”
“……想你。”
“喜欢你……嗯……”
阮柠偷偷看向门口，小声要求：
“你要快点回来。”
陆斯年心想阮柠为什么这么可爱。
“还有一周。”
他回答道。
“吱吱是不是要开学了？别的小朋友开学都有家长接送，你也要有。”
“哥哥送你上学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