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决定
“舟哥！我真的想回二队！”
任景舟刚咳嗽几声，小队员就开始哀嚎。
“舟哥！求你了！你知道吧，我这辈子都没求过你什么······”
任景舟作为一个有家室的良家妇男，单方面拒绝了小队员的拥抱。
“给你加餐补。”
小队员打了个哭嗝。
“多少？”
任景舟对症下药：“火鸡面钱。”
小队员吸了吸鼻子。
“那我······我好像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众人：“······”
小队员有些不好意思：“舟哥你要快点找新的法师啊。”
任景舟不甚明显地看了一眼陆斯年。
DHD的野生法师还在军训呢。
陆斯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感受到任景舟的目光。
“教练，能让我看一眼手机吗？”
陆斯年真的很烦躁。
输是小事，挨骂他也早已习惯，许均完全是为了小队员一个人没收了整队的手机。
只是为了不让STAR看见，还不想搞特殊而已。
DHD人均大心脏，都是被骂着出道的，他们早已免疫。
心情好的时候，兜里钱多的时候，甚至偶尔会和喷子对对线。
毕竟一句脏话扣十万块。
但陆斯年心想，他男朋友可没被没收手机。
阮柠比小队员还容易内耗。
他担心阮柠。
任景舟马上懂了陆斯年的想法。
“帮你处理完了。”
他走到陆斯年面前，伸手敲了一下陆斯年的脑袋。
“教练收手机肯定有他的道理，你个二哈别总叛逆。”
陆斯年：“······”
任景舟还在碎碎念：“我当个老板容易吗？既要花钱又要卖命······”
陆斯年很想问到底是谁给谁卖命。
任景舟这个人虽然坏水多，但做事还算靠谱，陆斯年这次很给面子，没反驳他。
任景舟觉得自己已经尽职尽责。
他老婆还在家等他，训练赛而已，他能来已经很不错了。
现在DHD俱乐部不只有界碑一个分区战队，俱乐部发展很好，其他游戏也有对应战队，但他是靠界碑成名的，他亲手带着华国界碑赛区走向世界，所以总是格外关注BPL。
任景舟已经做完了该做的事。
梦想是队员自己的，任景舟从不过分干预手下各战队的成员。
至于阮柠那边······
苏臣曾经跟他承诺过，绝不会主动提起让阮柠去DHD这件事，任景舟觉得苏臣的处理很不错，索性也不再操心。
下班。
······
另一边的阮柠却已经开始动摇。
他坐在浴室的地上刷了一会微博，DHD没撤热搜，他们向来不会理会这些黑热搜，如今也方便了阮柠了解事情经过。
阮柠和PLAY的中单交过手。
如果是一个月前的自己，阮柠觉得自己未必能赢，但如果是现在的自己，阮柠觉得自己可以试试。
反正小队员想回二队。
这个想法一出，阮柠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苏臣曾经对他说过的话还历历在目：
“阮阮，如果有一天你想当一名职业选手，一定要弄清楚自己的动机。”
“如果不是为了梦想和向往，如果是为了什么人，那这个圈子不适合你。”
阮柠的心出奇平静。
他把手机放到浴室外，然后冲澡。
走出浴室时，谢尧还在和喷子对线，但阮柠已经不想看微博了，他躺回床上，打开手机，点开自己的收藏夹。
收藏夹里是陆斯年两年来所有比赛的精彩集锦，领奖视频还有采访视频。
阮柠戴上耳机，任由自己短暂逃离这个世界。
他点开第一个视频。
这些视频他实在看过太多遍，甚至能想起陆斯年下一秒的面部表情，而与此同时，这些视频也承载着他的过去，不同的视频带给他不同的感受，会瞬间让他会想起自己当时的心境。
他看到了陆斯年站在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也感受着自己那窒息的过去。
指针回拨，时光倒流，一切都没变，但一切都在变。
他难得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过去。
······
“我想去DHD试试。”
那天凌晨，苏臣收到了阮柠的消息。
苏臣看了一眼时间——华国已经是凌晨，而阮柠第二天还要军训。
看来训练赛的结果对阮柠影响很大。
“怎么还不睡？”
苏臣却换了个话题。
聊天框却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苏臣缓缓坐起来，脸色严峻。
阮柠发了很长一串。
“苏神，我想了很久，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热爱这个圈子，但我总是喜欢看陆斯年站在台上赢得比赛的样子。”
“我喜欢他，但我好像也很羡慕他。”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凭着心中对陆斯年的崇拜和喜欢才一点点坚持下来，一步步走到现在。
可当他跳出自己当年的思维怪圈，重新审视过去时，阮柠才突然意识到，拯救自己的从来都不是陆斯年。
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
原来过去的自己是那么渴望被关注，渴望被喜欢，而陆斯年恰巧出现在他的人生中，又恰巧那样耀眼。
耀眼到阮柠那么向往。
他喜欢的是那个在深夜里，即使自己狼狈至极也冲他伸出援助之手的少年，喜欢的是那个即使自己身处绝境也能逆风翻盘的勇士，在陆斯年没有光环加身的时候，他就已经被他深深吸引。
他不是因为陆斯年的耀眼才喜欢他，却那么迷恋他的耀眼。
因为······
“苏神。”
阮柠被自己的野心弄得心惊。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热爱界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接受这个圈子，享受这些比赛。”
“但我想成为陆斯年。”
他想成为他，然后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两年前遍体鳞伤的阮柠就无比渴望这样，而两年后的阮柠终于能坦然面对自己的野心和欲望。
他也想成为闪闪发光的人。
终有一天，他也能坦率面对喜欢或是谩骂，也能大胆追逐自己想要的一切。
终有一天，他能坦然接受自己的创伤和不足，然后拥抱两年前的自己。
所以······
“苏神，我想要个机会。”
有关勇气和拯救的命题实在复杂，阮柠不想继续思考，但他迈出了第一步。
就像两年前的陆斯年一样。
更何况……陆斯年付出了太多，他也想勇敢一次。
万一自己可以呢？
阮柠心想。
最近总是默默哭泣的少年此时没流一滴眼泪，一片黑暗中，他躺在床上，沉默地思考未来。
但未来比上面的两个命题还要复杂。
于是这个命题也被阮柠抛弃。
兜兜转转，最后他还是想起了陆斯年。
……
他想他了。
……
五分钟后，大洋彼岸的苏臣回复了他的消息。
“阮阮，你很棒。”
“你说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