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NORTH
DHD战队以2：0拿下小组赛第一局的胜利。
五杀的威力实在太大了，阮柠一举成为当年BPL话题度最高的选手，铺天盖地的讨论度让阮柠有些恍惚。
但恍惚注定无法持续太久。
此后，DHD一路势如破竹，成功在死亡小组出线，和JM一起挺进八强。
八强名单出来后的当天夜里，有粉丝拍到任景舟和毒牙从某个知名餐厅一起出门，瞬间景神和毒牙十年重逢的词条上了热搜。
DHD对此一无所知。
五杀又能如何呢？八强赛还要打，他们每天训练忙的要死，根本没空看网上的舆论。
当然，不少欧美强队的粉丝对阮柠的技术仍然保持质疑态度，尤其是毒牙的粉丝，他们无法接受自家粉了十年的殿堂级选手被一个新人碾压，这几天一直在网上叫嚣。
DHD赢下八强第一局比赛的时候，毒牙特意转发了阮柠一张比赛时的照片，并且配文。
“竞技无国界。”
正主亲自下场给阮柠正名，让不少人闭了嘴。
三天后，DHD以积分赛第二的排名进入四强，狠狠打了喷子的脸，DHD众人和JM战队一起，华国赛区两支队伍都成功进入决赛，国内热搜不断。
这样的成绩已经是最好的答卷，从此刻开始，无论DHD和JM走到哪一步，迎接他们的都会是掌声。
电子竞技，没人记得第二名。
可陪了这支队伍将近十年的粉丝们已经热泪盈眶。
无数人从任景舟时期开始喜欢这支队伍，那年任景舟16岁，他亲手创建DHD，亲手把他送上神坛，十年来传承不断，一代代神在此觉醒，在此陨落，属于DHD的光辉却一直闪耀着。
技术在进步，时代在变革，如今守在屏幕前看着比赛的人大概已经换了一批，最早的那批粉丝大多已经成家立业，但少年的喊声依旧青涩，依旧竭尽全力。
“这才四强啊。”
说这话的人正是神话任景舟本人，见过大风大浪的景神对这群人半场开香槟的行为十分不满——任大少爷实在接受不了，自己花钱养着的二哈们竟然这么容易满足。
同样见过大世面的许均对这种说法极其不赞成：
“别搞谦虚那套，这个圈子谦虚有什么用。”
任景舟面无表情地看了看许教练面红耳赤的脸。
然后他毫不留情地甩上大门，声音大的所有人都安静了，许均摆摆手，表示兴奋的二哈们不用理任景舟：
“他着急回去和家里打视频。”
……
女儿奴。
阳阳得出结论。
但任景舟家的闺女实在可爱，眼睛大大的，看的人心软，连装货陆斯年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阮柠看着那个和阮甜甜一样可爱的小孩子，疑惑地问他：
“你喜欢小孩子？”
陆斯年脸不红心不跳，煞有介事地承诺。
“有你一个宝宝就够了。”
阮柠：“？！！！！”
土的掉渣。
阮柠咬牙切齿，却还是没出息地脸红了。
这人从哪里学了这么多土味情话？？
新人王阮神不懂。
其实他想盘问陆斯年的事有很多……比如为什么自己名下突然多出来了一套价格不菲的房子，可陆斯年每次都回答的模糊，或者敷衍过去，聪明的阮柠默默闭上眼睛把时间倒推回去，然后自己找到了答案。
“你怎么骗人啊！”
盯着那套烫手的房子，一长串零差点没把阮柠气晕。
陆斯年却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样子，认真地握住他的手。
阮柠的手不大，至少陆斯年能轻轻松松地把他包裹住，阮柠看着他的动作，心脏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柠柠。”
陆斯年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你愿意收留我吗？”
他许是觉得这样太过正式，于是又换上了轻松的口吻：
“我给宝宝端茶倒水，洗衣做饭……你把床分给我一半就行。”
“我可以做一辈子。”
阮柠微微瞪大双眼，被他震的说不出话。
“陆斯年，你……”
陆斯年心脏紧张的要跳出来，他深呼出一口气，放缓了语气：
“我本来想在DHD拿到冠军后就和你求婚，但……柠柠，哪怕DHD最后没拿到冠军，我也是你的。”
“所以，阮柠……”
“回国后跟我去结个婚呗。”
信息量太大，阮柠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空白了几秒，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戒指已经被陆斯年帮他戴上了。
在这个平平无奇的晚上，在DHD进入四强的晚上，他们相互依偎着，靠在床头，许下一生不变的诺言。
“我爱你。”
陆斯年虔诚地亲吻他的指尖。
“我永远爱你。”
阮柠眼眶红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幸运——梦想近在咫尺，所爱就在身边，他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可是……
阮柠突然捂住陆斯年的嘴，在陆斯年略显诧异的目光中，阮柠瘪了瘪嘴，说道：
“快呸呸呸，DHD一定会拿冠军的。”
陆斯年笑得眼睛都弯了。
捂住他嘴巴的那只手白皙柔软，手指上的戒指正闪闪发光，陆斯年不再忍受，亲吻他的掌心。
“你说的对。”
“——DHD一定会拿冠军的。”
……
陆教授带着妻女飞到北美的当天晚上，四强赛正式开幕。
JM是第一支上场的队伍，选手们从后台走出，和往常不同的是，这一次，JM全员先一步走到舞台中间——林北站在中央。
随后，他们互相搂着肩，对着台下的观众们深深鞠躬。
场馆突然噤声了。
他们都知道这个鞠躬的意思——从这局比赛开始，每一场比赛都可能是林北的最后一局比赛。
作为任景舟的同期选手，林北已经打了很久，也不止一次暗示过粉丝，这次自己会退役。
台下不少粉丝已经放声大哭。
选手们久久没有起身，就保持着鞠躬的动作，再抬头时，粉丝们都有一瞬间恍惚。
那一瞬间，台上好像不再是25岁的林北，而是18岁的林北。
他眼中的光芒和年少时一般无二。
对上他视线的人也和年少时一般无二。
在让人窒息的沉默里，场馆突然响起一阵微弱的掌声，导播把镜头切到第一排，屏幕上赫然出现了苏臣的身影。
他戴着林北的眼镜，双腿交叠着坐在第一排正中央，身边是除了陆斯年外全员到齐的DHD， 聚光灯下，他的神情近乎温柔到破碎。
在苏臣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了林北在看谁。
这是属于18岁的北神和17岁的苏神的世界，这是NORTH和KING的7年羁绊，七年前他们在台上遥遥相望，七年后，他们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
好像什么都没变。
掌声接二连三的响起，林北冲着他们轻轻挥手，然后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到自己的位置。
然后是熟练的操作——检查外设，调整设备，戴上耳机。
“——比赛开始。”
……
陆斯年有点着急。
他刚接到自己的爹妈和妹妹，一路上油门踩到底，火花带闪电飙车到场馆，甚至来不及把他们送到酒店，就带着自己的家属直接进了场馆。
所有人都害怕今晚JM会输。
退役视频已经提前剪辑好了，今晚林北同期的所有华国选手都到场了，陆斯年害怕赶不上林北的退役，却又忍不住在心里期待着什么。
——如果，世界赛决赛是和JM打就好了。
在他进入场馆的刹那，屏幕上界碑突然炸开，陆斯年愣了一下，然后被陆爸爸推着往前走。
“你不是很着急吗？”
陆教授推了推眼镜。
场馆正陷入死一般的安静，陆斯年喉结滚动，大步朝第一排走去。
偌大的场馆自然没人在乎这样一个突然到来的人，更何况所有人都在震撼之中久久不能回神。
界碑炸开，JM本次世界赛止步四强，但显而易见粉丝们并不因为这种结局而感到遗憾——他们从未想过林北也会有退役的那一天。
毕竟林北的状态一直那么好。
灯光突然灭了，屏幕上，由BPL官方剪辑的视频开始播放，在这个舞台上，他们又告别了一位选手。
“其实视频早就剪好了。”
林北推了推眼镜，拿起话筒：
“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我也没想到自己最后能走到这么远……四强应该还可以吧。”
“啧……谁哭的那么大声，我又不是死了。”
“以后会作为JM教练继续陪伴大家，我这些年保养的很好，没手伤，不需要治疗，新赛季马上开始上班。”
“有人之前问我为什么一定要退役，说我明明还能打……我打不动了啊，现在比较想和男朋友一起厮混，你们会祝福我的对吧？”
好像每个选手退役的时候，总会说一些调侃的话，却又突然一阵沉默。
陆斯年终于走到了，他坐到阮柠旁边，心想自己退役的时候一定不要弄这么伤感。
阮柠握紧了他的手。
林北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不知隔了多久，场馆才再次响起他的声音。
“……谢谢大家。”
至此，NORTH也真正成为过去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