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斗苍回来了

回去的路上我和张小山感慨。

这地方真的很适合人类生活，走两步便是吃的，只要不懒，根本饿不死人。

我们抱着满怀的果实，脚步匆匆地赶回那片林间空地。

远远地，已经能看见那堆火堆的缕缕青烟。

然而，就在那余烬旁，那片我们铺好的巨大树叶上。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盘膝坐在那里。

是斗苍……

张小山一眼看到，激动得差点把怀里的果子都扔了，脱口而出：

“斗苍……您……您回来了！”

声音里充满了狂喜和后怕。

我看到她，第一反应也是心头一块大石落地，涌上一阵强烈的激动和安心。

但紧接着，一夜担惊受怕、枯坐苦等的委屈、焦虑，以及对她这种不告而别行为的愤怒，如同被压抑的火山，猛地冲了上来！

我几步走到她面前，将怀里的果实放在旁边的叶子上。

我看着斗苍那张年轻的脸，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尽可能严肃的语气开口：

“斗苍！”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我不管您到底是人，还是……不是人。今天，我得跟您定定我们‘人’的规矩！”

斗苍抬眼看着我，眼神里没什么波澜。

我继续道，一字一句的说着：

“和朋友、伙伴们在一起，无论是要去哪里，干什么，哪怕是天大的事，也一定要事先告知同行的人一声！这是最起码的道理！您昨晚一声不吭就消失了，知不知道我和小山有多害怕？我们以为您出事了，或者……！我们守着火堆等了一夜！”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提高了些：“您本事大，可能觉得这不算什么。但对我们来说，这是生死攸关的事！您至少……至少该留句话！”

张小山在一旁听得脸都白了，一个劲儿地给我使眼色，小声急促地劝：“秦恩！别……别说了！”

斗苍静静地听我说完，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恼怒，也没有愧疚，只是在我话音落下后，用她那苍老的嗓音，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她甚至没有多解释一句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我当时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起来了。

我后槽牙咬的梆紧，气的不行，不管不顾地冲口而出：

“你要是再这样子，我行我素，不把我们当回事……那好！请你现在就把你那个什么‘时空流’拉开，送我和张小山回去！这地方，这找东西的事，你爱找谁找谁去！我们不奉陪了！”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撕破脸的决裂之言。张小山吓得脸无人色，死死拽住我的胳膊：

“秦恩！你疯了！快别说了！咱们……咱们还得靠斗苍回去啊！”

斗苍听了我的“最后通牒”，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然后，平淡回道：

“东西没找到，你们回不去的。”

她这么一说，我突然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我的心瞬间凉了下去。

是喔！没有她我们怎么回去呢？

好像我的生死都在她手上啊……我对她斗什么狠啊……我有什么资格跟她谈条件？定规矩？

张小山紧紧拉着我，小声哀求：“秦恩，算了，算了……别得罪斗苍前辈……咱们……咱们还得指着她呢……”

我颓然地垂下肩膀。前路未卜，而她是唯一的引路人。

张小山见我情绪稳定了，赶忙将刚采摘的果实，放到斗苍面前，讨好的说道：

“斗苍老大，您回来就好，您辛苦了一夜，吃点水果，”张小山小心翼翼的将水果推到斗苍面前，“您要找的东西，我和秦恩一定全力帮您找。”

“秦恩他脾气不好，您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张小山示意我过来道歉。

斗苍看了看我淡淡的说道：“你又不是人，发什么人脾气啊！”

一旁的张小山见斗苍说话了，赶忙附和道：“斗苍老大骂的是，秦恩确实不是人，完全分不清大小王。您别生气，您全当秦恩之前说的不是人话。”

不是，张小山你是以为斗苍在骂我了！这会儿全是我的不是了，这么快就拍上斗苍的马屁了。

待我情绪平静下来后，我和张小山默默地坐在大树叶上，开始吃着那些摘回来的果实。甘甜的汁水暂时抚慰了肠胃。

就在这时，斗苍发声了：

“离这里……大约二百里的地方，人气很重。”

“人气？”

我猛地抬起头，既惊疑又没好气的对斗苍说：“我们不是已经离开我们那个世界了吗？怎么……这里也会有很重的‘人气’？难道我们没离开？还是说……”

一个更惊人的念头冒出来，“这个空间里，也生活着……‘人’？或者其他类似人的……东西？”

斗苍微微摇头，否定了我的部分猜测：“我们确实到了另一个空间。此处的‘人气’，与你们故乡略有不同。”

她的解释很含糊，但意思很清楚：那不是我们世界的人，但确实这里有人气。

张小山原本还在闷头吃果子，听到“二百里”、“有人”这几个关键词，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激动得语无伦次：

“有人？！二百里外有人？！斗苍老大，您是说……那里有……有像我们一样的……活的、能说话的……人？”

他这两个星期与世隔绝、担惊受怕，对“同类”的渴望几乎刻入了骨髓。

斗苍看着我和张小山说道：

“今日便朝那个方向走。去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形。”

斗苍顿了顿，补充道：“也看看，那边……有没有我要找的东西的踪迹。”

张小山已经兴奋得有些坐不住了，连连点头：“好好好！咱们这就走！二百里……虽然不近，但总有个盼头了！”他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地上散落的果实，想把它们都带上。

我心里却不像张小山那么单纯乐观。在这个世界里，天知道斗苍嘴里说的那二百里地外的人气是什么未知的东西。

斗苍已经站起身，指着林子外的河说道：“沿着河走！”

我和张小山简单的收拾了一番，带上吃剩下的果实，跟着斗苍朝河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