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这个世界的美食
天,终究是亮了。林间的景物重新显露出清晰。
我和张小山一直维持昨晚背靠背的姿势,在火堆旁僵硬地坐了一夜。
斗苍,没有回来。
经过一夜的紧张和消耗,胃里早已空空如也,时不时发出咕噜声。
张小山可能饿出了低血糖。
“秦恩,我饿的心慌头晕的,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斗苍……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咱们得先去找点吃的,不然,没等她回来,咱俩先饿晕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确实有点饿,毕竟昨夜后半夜,我们一直没睡,也是消耗。被斗苍气到是小,别在把自己饿晕了。
“你说得对。”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点发麻的腿脚,努力振作精神,“小山,你比较熟悉这附近。你带路,咱们去找吃的。”
张小山见我同意,也赶紧站起来。他指着火堆旁散落的果核:“这边走,离这不远,有一片地方,果子多,我常去。”
张小山走在前面,脚步很轻,不时警惕地左右张望,显示出这两个星期磨炼出的谨慎。我紧跟在他身后,也学着观察四周。
这片世界的森林有许多植物的形态完全违背了我对“树”或“草”的认知。
有的树干布满螺旋状凸起,像巨大的麻花;有的植物通体晶莹,如同琉璃雕刻;更多的则挂着形状、颜色匪夷所思的果实。
很快,我们来到了张小山所说的“果园”。这里的树木相对稀疏,阳光可以更多地投射下来。最引人注目的是几棵极其奇特的果树。
它们约莫两人高,只有一根独立的树干,呈灰白色,质地光滑,像是被精心打磨过。从根部到树梢的顶端,整棵树光秃秃的,一片叶子也没有!而就在它的主干上,密密麻麻、从低到高,挂满了拳头大小、浑圆饱满的蓝色果实。果皮上有一层白色果霜。
“就是这种!”
张小山压低声音,“我管它叫‘蓝拳头’,好吃的不得了!真的,从小到大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水果?”
“水果?你管它们叫水果啊?这么快你就给它们分了种类了!”
“不然呢?那叫什么?不就和我们原来生活的世界里的水果差不多吗?”张小山小声回道。
“摘最底下、最大、颜色看起来最饱满的!”张小山指导着,自己已经伸手,极其轻柔地托住一个低垂的果实,手腕一扭,将它摘了下来。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摘下一个。果实入手微凉,沉甸甸的,表皮还算光滑。
我迫不及待地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口。
咔嚓!
果皮极薄,几乎感觉不到阻力。入口的瞬间,甘甜的汁液便充满了口腔,类似花蜜的复杂甜香,口感脆嫩,落口消化,无渣无核。
吞下去,感觉喉咙里有一股清凉!
张小山叫我不要贪多,因为还有其他的更美味的水果等着我们去摘,我们各自摘了四五个最大、最饱满的“蓝拳头”,就地用如脸盆大小的树叶包裹着。
我继续跟着张小山往林子里走。
没走多久,张小山就指着齐膝盖高的植物。
“看那儿!里面有一种特别奇特的水果。”
我仔细看了看,那些不像树也不像草的植物,除了有肥厚的叶子,没看到有果实。
“没看到有什么奇特的果实啊?”我看向张小山说道。
张小山,走近,用手扒开树叶。
“你看,你看!这!树叶背后。”
原来树叶的背后长满了龙眼大小的白色果实。光溜溜的像一个个弹珠。
“这果子怪得很,”张小山小心地摘下一颗,捏在指尖给我看,“你看,皮特别脆,一咬就破。”他示范着,将果子凑到嘴边,用门牙轻轻一磕。
“咔嚓”
果皮应声而破。没有果肉,真的没有一丝果肉,破裂的瞬间,一股清亮透明的汁液便涌了出来,张小山连忙吸吮。
他咂咂嘴,脸上表情有点奇妙:“里面全是水!但最神的是,”他又摘了一颗,递给我,“你尝尝看,每个果子里的水,味道还不全是一样的!我吃过甜的,跟蜜水似的;也吃过酸的,激灵一下;还有甜里带酸,酸里回甘的……没个准!”
我将信将疑地接过那颗果实,学着他的样子,小心地咬破那层脆薄的皮。
“咔嚓。”
清凉的液体瞬间涌入嘴里。第一感觉是解渴,随即,是一种清新的甜,不腻,带着点类似梨汁的淡雅,很爽口。
我吞下汁液,好奇地又摘了一颗,咬破。
这次,涌出的汁液味道截然不同!汁水微微发酸,但不是腐败的酸,更像某种野山楂或者特别生的青梅的酸爽。
“怎么样?不一样吧?”张小山看着我的表情变化,笑了起来,自己也又尝了一颗,眯起眼,“我这个是……甜酸味的,嘿!”
果然神奇!我试着又吃了两三颗,有的偏甜,有的酸甜适中,有的酸味更突出些,但每一颗都像开盲盒一样。
“这东西不能当饭吃,但解渴是一绝,还能换换口味。”张小山总结道。
张小山连着叶片一起摘下,小心地放在怀中大树叶包里面,“走吧,我们回去吧。”
我们准备沿着来路返回那个尚有火堆余烬的临时营地。张小山走在前面,眼睛依旧习惯性地扫视着两侧林间。
“等等!”
他忽然停下,指着不远处一丛低矮的树丛,声音里带着点小兴奋,“看!是那个!”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这东西熟得快,也落得快,得赶巧。”张小山说着,已经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昨天就觉着这个特别甜,像……像蜂糖裹着果子似的。”他一边摘,一边小声说,还递了几个给我,“多摘点,这个顶饿。”
我们不敢贪心,怕摘太多压坏了下面的“蓝拳头”,也怕耽误时间,各自又摘了十来个。
这下,我们的“收获”相当可观了。
“够了……够了,咱们赶紧回去。”他低声说,用下巴点了点营地方向。
我点点头,加快脚步,沿着来路往回走。林间的光线比清晨更明亮了些,我们穿行其间,心中那份因为斗苍失踪而带来的沉重,似乎被怀中可食用的收获稍稍抵消了一点点。至少,还有吃的,我们不会被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