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斗苍失踪
张小山重新把火堆的火点燃，又去林子里扯了两张双人床般的大树叶。
那叶子呈深绿色，表面光滑如蜡，厚实而有韧性。他费了些力气将它们铺在火堆旁相对平整的地面上，拍了拍，对我咧嘴笑了笑：“秦恩，晚上咱们就睡这上面，又光溜又隔潮，比睡地上强多了！这鬼地方，夜里不算太冷，就是湿气有点重。”
坐到其中一片大叶子上，触感果然比直接坐在地上舒服得多。
趁着张小山忙碌，我一边继续吃着手中清甜多汁的果实（这些果实，真的不是一般的好吃，口感，水分，甜酸度，感觉就是为人类味蕾量身定做的一样），一边问他：
“小山，你在这儿两个星期了，知不知道这片林子……到底有多大？你走出去过吗？”
张小山正在给火堆添柴，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多大？我哪儿知道啊！”他压低声音，像是怕惊动什么，“我压根就没敢往深里走！刚从那边河里爬起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就守着这条河。”
他指了指我们来时的方向，“这条河看着跟咱们那儿的河没啥两样，水是活的，有鱼。我一开始还想着，顺着河往下游走，说不定能走出去，或者找到回去的路……”
他摇摇头：“可我沿着河边走了不到半天，就怂了。这河走不到头……”
他皱起眉，有些不确定地说，“我下水摸鱼的时候感觉过，水是凉的，流的，可……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我试着潜下去看过，底下就是石头、水草，没见着什么出口。反正，我不敢离河太远，怕走丢了，连这点水和鱼都没了，那就真死定了。大部分时候，我就在这附近转悠，摘果子，去河里抓点鱼，生火。”
“所以，这林子到底有没有边，里头还有什么，我是真不知道。”张小山看着我，又偷偷瞄了一眼静立如松的斗苍。
小声问：“哎！秦恩，斗苍她……真有法子带咱们回去？还有，她要找的那‘东西’，到底是个啥？危险不？”
我嘴里塞满了甜美的果肉，含糊地应着：“能回去，我们来这里的通道都是她设置。她肯定知道怎么回去的。”
话是这么说，说实话，来之前我还真没问过斗苍我们该怎么回去，也怪我当时没搞懂她说的那些到底是啥意思，现在想想，还是有点后悔被她忽悠过来。
我和张小山说着话，不知不觉，天也黑了下来。这边的夜晚并不像秦岭深山那般刺骨寒凉，反而有种温润的舒适感。
空气里飘荡着一些不知名的花香，果香。像安眠的香薰一样好闻。闻起来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连多日来的疲惫和紧绷都仿佛被这香气熨帖抚平了。
眼皮越来越重，张小山的嘀咕声也渐渐低微。没过多久，我听见他那边响起了均匀而轻微的鼾声。我自己也抵不住这般舒适的夜晚，意识渐渐模糊，沉入了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
没有噩梦，没有声响。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应，将我从沉睡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仿佛身边原本平稳流动的气场，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就像你熟睡时有人无声地站在了床边凝视你——虽然没有任何实际的接触或声响，但身体本能发出了警报。
我猛地睁开眼。
张小山还在一旁沉睡，四仰八叉的躺在巨大的叶子上，呼吸平稳。我下意识地立刻转向斗苍的位置——
空的！
睡之前我是确定她在那边的。
我心脏“咯噔”一沉，瞬间清醒。
我立刻翻身坐起，动作惊动了旁边的张小山。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含糊地问：“秦恩……咋了？”
“斗苍不见了！”我压低声音。
“啥？”张小山瞬间睡意全无，像被针扎了一样弹坐起来，比我还要慌张。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我身边，紧紧抓住我的胳膊，声音发颤：
“不……不见了？什么时候？她……她是不是发现什么危险，自己……自己走了？”
“别慌！”
我强自镇定，拍拍他的手，其实自己心里也七上八下。
我站起身，借着将熄未熄的火光，迅速而仔细地四下张望。
“斗苍……”
“道姑……”
我压低声音，朝着不同方向的黑暗中小声呼唤，不敢太大声，怕惊动未知的东西。
没有回应。
张小山紧紧贴着我：“怎么办……秦恩，咱们怎么办？她是不是……是不是不要咱们了？还是……被这里的什么东西……”
“别瞎说！”
我打断他，心脏却跳得更快。
斗苍的强大毋庸置疑，但这是她的目标世界，是否存在连她都需谨慎对待、甚至无法抗衡的东西？她的离开，是主动的探索，还是被动的意外？
我们不敢大声说话，只能用极低的气音偶尔交流。
“秦恩……她会不会……回不来了？”张小山小声嘟囔。
“不会的。”我嘴上安慰他，心里却同样没底，“她那么厉害，肯定是有事。天亮……等天亮了再说。”
这是我们唯一的指望了——天明。或许光线能驱散一些未知的恐惧，或许斗苍会在天亮后归来。
我们两人再无睡意。我开始往那堆将熄的篝火里添柴。张小山也反应过来，连忙帮忙，把周围能找到的枯叶，枯茎，干燥的苔藓，都小心地聚拢过来，投入火中。
火烧的旺了起来。
我望向天空，这里的天空和我之前生活的空间的天空没什么区别，西边也有一轮新月，天上也有点点星辰。
再看看周围，其实这里的环境比秦岭好很多。空气温润，食物充沛。
小山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也没见他瘦成什么样。这要是在秦岭待上两个星期，人估计早没了。
斗苍啊！斗苍。此刻我真的是对她一点点敬重心都没有了，我觉得她的人品，连我的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虽然她说过我和她不是人）如果她回来，我一定要给她定规矩，不是人，也得懂人的规矩。（去哪里，一定要事先跟别人打个招呼）
天明了。斗苍，会回来吗？
我心里也没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