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张小山当爸爸了
这一夜，是我这一个月来睡的最舒适满足的。
天刚蒙蒙亮，我还没醒。
“醒醒！快醒醒！秦恩……”
张小山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我的棚屋里，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摇晃，
“秦恩！出……出大事了！”
我被他从酣沉的梦境里硬生生拽起来，脑子还是迷迷糊糊的。
“怎么了？蛇进来了？”
“不、不是蛇！”
张小山舌头像是打了结，眼睛瞪得溜圆，“是……是人！生了！部落里……生了三个！男、男娃儿！”
我愣了两秒，才把他这些颠三倒四的词儿拼凑出意思。生了三个？男婴儿？
懵了一下，谁生了三个男娃儿？随即一个激灵，残留的睡意瞬间全无。
我猛地坐起身，盯着张小山：
“你说什么？男孩？你没开玩笑吧？”
“哎呦……开什么玩笑啊！是男婴，千真万确！”
张小山急得直跺脚，“昨晚后半夜的时候，之前和我玩的好的几个女人……把她们半个月前生的孩子抱出来给我看，说和我长的一样。
我还好奇了。卧槽……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部落的女人生了三个带把的。”
张小山用手比划了一个极其直白的手势。
“这怎么可能……”
我喃喃道：“斗苍之前说了，她们都是孤雌繁殖，即便生，也只会生女孩。怎么可能生男孩！”
“不对，”我突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孤雌繁殖。只有女人。女孩。
那这些男孩是……
我的目光缓缓移到张小山脸上。他还在那里六神无主，嘴里念叨着“怎么会这样”。
我看着他，心中有种荒谬感，还有一种我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最后，所有这些都化成了阴阳怪气的话：
“张小山，”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这不都是你做的好事吗。”
张小山像是想反驳，想辩解，嘴唇哆嗦了几下，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冷哼了一声：“哼！去找斗苍吧！看斗苍怎么说……”
我们找到斗苍时，她正蹲在部落外围那片空地的边缘，离盘踞的巨蛇不远不近。
巨蛇闭着眼，头颅搁在盘绕的躯体上，并没有理斗苍，斗苍就那么看着它。
我拉着张小山走过去，直接把部落里多了三个男婴的“奇事”告诉了斗苍。我说得有些快，带着点责怪张小山的语气。
斗苍听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甚至都没看张小山一眼，只是慢慢站起身，转向我，声音苍老而平淡：
“收拾一下，我们该走了。”
我一愣：“走？去哪儿？回秦岭吗？”
我以为找到了他要的东西，这趟光怪陆离的旅程就该画上句号，我们该回到那个熟悉且属于我们的世界了。
“不是。”
斗苍的回答干脆利落“我们要去下一个地方。”
“下一个地方？”
我皱紧眉头，困惑和一丝不安涌上来，“为什么还有下一个地方？你不是找到你要的东西了吗？还要找多少啊？”
斗苍看向我说道：“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她重复道：“没那么多时间了，有你在，找的会快些，必须抓紧。”
有我在，会快些？我算什么？一个探测器？一个钥匙？之前在蛇的呕吐物旁的经历瞬间掠过脑海——难道是我被当成诱饵或媒介，引出了那颗珠子。
“等等，”
我打断斗苍，猛地想起旁边的张小山，转头看向他。张小山一直没吭声。
只是看看斗苍，又看看我，眼神里是茫然和忐忑。
我深吸一口气，对斗苍说：“就算你要继续找，那张小山呢？他跟我们不一样，他是无意中被卷进来的！他应该回去！回到我们原来的地方！不能一直让他跟着我们去冒险！”
接下来我把问题抛给了张小山：“小山，你肯定想回去吧？回秦岭，回你熟悉的地方。”
张小山缓缓的低下了头，脚底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泥土。他沉默的时间比我想象的久。
然后，支支吾吾的小声小气的说道：
“我……我不想回去了。”
张小山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看向部落：“我也不想……再跟你们去冒险了。我本来……也不是你们这个队伍里的。”
我一时语塞。
斗苍对此毫不意外，仿佛早就料到。她只是静静等着，目光再次投向闭目的巨蛇。
张小山说完那句“不是你们这个队伍里的”，整个气氛就僵住了。
三个人站在那里，一时都没话。斗苍一直看着面前的巨蛇，似乎张小山的去留与她无关。
而张小山呢！把头埋得更低了。
张小山没再说一个字，也没看我们，转过身，默默地、一步一步的朝部落方向走去。
我看看张小山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旁边如石头般的斗苍。
我还是选择跟上了张小山。
回去的路不长，我们一前一后走着，我是想说什么的，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快要回到我的棚屋的时候，走在前面的张小山忽然停下了，小声说道：
“秦恩，我……我其实是想留在这儿，哪儿也不去了。至于秦岭……我也不想回了。”
我走到张小山身侧，看着他低垂的侧脸，想起他曾经跟我说的他的原生家庭的情况。
我叹了口气，那点想劝他回去的念头终于彻底散了。
“行，既然你这么想留下，那就留下吧。这里……确实很好。”我顿了顿，“我得跟斗苍走。她……好像需要我。”
张小山这才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有担忧，还有深深的不解：
“秦恩，你跟斗苍……你们……你了解她多少？她到底要找什么？这些东西，会不会……对你自己有什么危险？”
我被他问住了，危险？
我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想从这几个月混乱的经历里理出个头绪，想给张小山一个确切的答案。可最终，我发现我对斗苍的目的一无所知，对前路是吉是凶毫无把握。
“我也不知道。”
我摇了摇头，如实对他说，声音里带着茫然，“我真的……也不知道，她要找什么！我跟着她起初是为了治病的。”
张小山看着我，张了张嘴：“那你……真的打算一直跟着她！一直找东西？”
我站在原地，想起父亲找到她时，斗苍说过的话：“我大概要跟她三年吧！”
张小山没有说什么，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我的思绪也很乱，也没再和他说什么，径直走进自己的棚屋里，独自留张小山一个人在棚屋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