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找到可以换的躯体
我守在旁边,看着斗苍灰败的脸,听着她微弱的呼吸,时间一点点流逝,心也一点点往下沉。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我心里发慌,久到我以为她可能不会醒来时,斗苍的嘴巴动了。
然后,斗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斗苍!”我连忙凑近。
斗苍的嘴唇又动了动,这一次,声音虽然依旧虚弱,却能勉强听清了:
“这身子……回到秦岭……也修复不好了……得赶紧换了……”
我的心一紧:“那……那你说的换身体……到底怎么换?拿什么换?”
斗苍的目光缓缓转动,落在我的脸上:“活人的……身体。”她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这五个字。
活人的身体!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瞬间,所有我能想象到的最最可怕的画面——猎杀、抢夺、剥皮拆骨、灵魂转移……全部不受控制地涌现出来!
“你……你要……杀人?”
斗苍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似乎在积蓄力气。
过了片刻,她才重新开口,声音更低,话题却突兀地转开:
“你问……为什么那坑底的能量……伤我,却强你……”
我怔了一下。这确实是我心中巨大的疑惑。
斗苍又开始说着那些宏观的话:
“那坑底的能量…………本都是‘造物者’的养料……”
“造物者”?养料?我听得云里雾里。
“但人类……愚蠢。他们不知道’造物者’为何物!以为祭祀……是讨好神灵,或换取力量……他们用杀戮,用活祭,将同类推入绝地,推向死亡……将那些本该自然回归给‘造物者’的养料……强行汇聚、淤积在地底深处……”
她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平息,继续道:“‘造物者’……可能因此……接收不到……那些养料。”
“而我……,不能吸食造物者的养料。那坑底……的死人实在太多了,能量聚集的……太大了。直面那些……能量我只能……死路一条。”
我听的似懂非懂:“你总说造物者!那你是什么?”
斗苍没有解释她自己什么?
我继续问道:“我能吸收那些能量,而且那些能量还主动往我身体里钻!对我没有任何伤害。那……那我是什么?”
我的问题斗苍一个也没回答,而是又转移了话题。
斗苍只是自顾自的说。
“这世间……万物的生老病死,散逸的一切……最终沉淀的……都是‘造物者’的养料。人类……不过是其中一种,产量尚可尚优的……‘作物’。他们杀人祭祀……不过是愚蠢地,以为自己是在献祭,实际上……只是提前收割,并强行把养料……堆积到造物者可能都忽视的……角落。”
万物……皆是养料。人类祭祀,是愚蠢的强行投喂。
斗苍那句“万物生死皆是养料,人类祭祀是愚蠢投喂”的话,突然让我联想到了学生时代学过的圣人语“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那时候老师的解释是,天地没有人类那样的好恶情感,没有亲疏贵贱的分别。它对待万事万物,就像古时祭祀用的草扎狗畜(刍狗)一样——祭祀时郑重摆上,仪式结束就丢弃践踏,不会因为它是祭品而多一分怜悯,也不会因为它被丢弃而多一分轻贱。天地只是依照自身的规律运行,任由万物自然生灭,不干涉,不评判。
当时只觉得这话透着一种超然的哲理。现在,听着斗苍的“养料论”,再回想这句话,我忽然觉得那些古时的圣人,老子……
难道他们早已在冥冥中窥见了这宇宙的真相?又或者,他们之中,本就隐藏着像斗苍这样,知晓内情、造物者的存在?
我正在这不解的思绪中沉浮,几乎忘了周遭。
“带我……去换躯体。”
斗苍微弱的声音将我猛地拉回现实。
她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才说出这句话,随即又喘息着,断断续续地指明方向:
“秦岭……正南……二十里……独栋……石头屋子……去那里……”
二十里地。正南方向,一座独栋的石头屋子。
这地方不是深山老林吗!那里有什么?准备好的“活人躯体”?还是进行这种骇人“更换”的场所或仪式地点?
我看着斗苍腐败的躯体,管不得那些了,先救下斗苍要紧。
“好。”
我压下心头疑问,俯身将她小心抱起。
走出山洞,看着眼前的秦岭,秦岭的风景果真是最美的。
我辨认了一下方向,正南,二十里路。
体内开始聚集能量。我抱紧斗苍,目光锁定南方层峦叠嶂的山林。
脚下一踏,身形疾射而出!
二十里山路,在如今的我脚下,不过眨下一眼的功。
很快,在南山一处相对隐蔽、背靠峭壁的山坳里,我看到了斗苍所说的那栋“独栋石头屋子”。
那屋子完全由附近开采的青灰色山石垒成,样式极其古朴,甚至可以说是粗糙,低矮敦实,与山势几乎融为一体,若不是特意寻找,很难发现。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和苔藓,石墙缝隙里也钻出野草,显得年深日久,寂寥荒僻。
我抱着斗苍,轻轻落在石屋紧闭的木门前。木门老旧,门板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个生锈的铁环。
这里,就是进行“换躯体”的地方?
我低头看向怀里的斗苍。她似乎感应到了地点,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目光投向那扇门。
“进去”斗苍示意我。
还没等我开门进去,突然一个身影踉跄着冲了出来,差点和我撞个满怀。
我下意识后退半步,定睛看去,心头不由一紧。
那是个年轻男人。
头发乱蓬蓬地结成一绺一绺,脸上胡子拉碴。这年轻男人身上裹着一件不旧不新的衣服,赤着脚。
年轻男人根本没看我,也没看我怀里的斗苍,仿佛把我们当空气。
男人挥舞着手臂,对着头顶的天空,扯着嗓子,歇斯底里地叫骂,唾沫星子四处飞溅:
“天地不仁!天地无情!呸!什么狗屁天道!都是吃人的嘴,嚼骨的牙!”
骂完天,又开始指着地骂!
他骂到激动处,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弯下腰,几乎喘不过气,但眼神里的疯狂丝毫未减。
这……不是……我有些诧异。这难道不是个疯子吗?
难道斗苍要换他的躯体?
“你要换的就是他的躯体?”
我怀里的斗苍只是极其轻微地点点头:
“就是……他。”
我低下头,看着斗苍腐败的脸,又抬头看向面前那个对着天空手舞足蹈、咒骂不休的疯癫男子。
用这个疯子的身体?是认真的吗?
我带着疑问问道斗苍:“怎么换?在哪里换?”
斗苍目光转向木门:“把我和他关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