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男版斗苍
我依言将那手舞足蹈、咒骂不休的疯男人一把拖进了石屋。
屋内看起来比较简陋空旷，几乎没什么家具，只有角落堆着些看不清用途的杂物。
我将斗苍轻轻放在屋里唯一一张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旧木靠椅上，她腐败的身体陷在椅子里。
“出去，关好门，守着。”斗苍的声音很微弱。
我看了斗苍一眼，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对着空墙壁继续喃喃自语、时而狂笑的疯男人，心里充斥着疑问和不安，但还是默默退了出去，反手带上了那扇木门。
我站在门外，竖着耳朵听着里面的一切动静。
但石屋内却一点点声音也没有。没有预想中的挣扎、惨叫、法术的光华或能量的波动，什么都没有。
我等了片刻，实在按捺不住，朝着门缝提高声音喊了一句：“斗苍！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我帮忙？”
屋里没有回音。
没过一会儿屋内传来了声音。
那声音……是斗苍的！
但不再是刚才那种濒临溃散的虚弱，而是恢复了以往那种平稳、苍老的嗓音，听起来……很健康，很正常。
“好了，你进来吧。”
我心头猛地一跳，伸手推开了木门。
进门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依旧坐在那张旧木靠椅上的……斗苍。她闭着眼睛，背靠着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而在斗苍的身旁，站着的正是刚才那个疯男人。但他此刻的模样，却与之前判若两人！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姿笔直，双手自然下垂，再无半点手舞足蹈的癫狂之态。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视线在椅子上安然闭目的“斗苍”和旁边安静站立的“前疯子”之间来回移动，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斗苍的“换身体”，不是我想象中那种血腥的夺取或占据，而是……而是眼前这种？
那个年轻男人开口了，声音确实是斗苍的，带着那种特有的苍老质感：“将我原来的那副躯体，”年轻男人指了指此刻坐着的斗苍的身躯，说道：“火化掉。”
把斗苍原来的躯体火化掉？我的天！
我瞬间明白了！
原来坐在椅子上的这个，已经不是原来的“斗苍”了！而旁边那个目光清明、举止正常的年轻男人……才是现在的斗苍！
斗苍已经成功“换”到了这具新的、年轻的、而且是男性的身体里！
我看着“男版斗苍”，那平静却陌生的男性面容，又看看椅子上那具等待火化的“女斗苍”，只觉得认知再次被狠狠颠覆。这就是斗苍所说的“换躯体”。
“火化……要将原来的斗苍火化掉”，我喃喃重复。
这意味着，那个曾经与我同行、神秘莫测的“女斗苍”，将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那眼前这个男人，我该叫他什么？还是“斗苍”吗？
算了……还是叫他男版斗苍吧！
“男版斗苍”这个称呼在我脑子里别扭地打了个转。
男版斗苍吩咐完后便径直转身走出了石屋。我听到门外传来拖曳柴火的沙沙声，他在准备火化的柴堆。
屋内只剩下我和椅子上那具“女斗苍”的躯体。我呆呆地站在她面前，目光一寸寸掠过她的面容、身形。
这一年来的种种画面不受控制地涌现：初次见面时的她，神秘莫测的冷淡；穿越时空流；巨蛇旁她让我“反吸食”的指引；部落篝火旁她沉默的侧影；从红毛怪手中救下我……
这一切，此刻都凝聚在这具静静坐在旧木椅上的躯壳里。而“男版斗苍”告诉我，要火化掉她。
心里实在是堵的慌啊！
说不清是悲伤、是失落、是荒谬。这一年同生共死的“伙伴”啊！即将在我眼前火化。
“快点。”
门外传来男版斗苍平淡的催促声，打断了我纷乱的思绪。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走到椅子前，弯下腰，极其小心地，将她抱了起来。
入手的感觉让我心口猛地一酸。
轻！她的躯体好轻！
比之前我抱她轻了几乎一半，隔着衣物，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异常。不再有弹性，反而是一种松垮、绵软的触感，仿佛皮肉下的骨骼和内脏已经悄然消融了大半，只剩下空荡的皮囊。
我强忍着鼻尖的酸楚，双臂稳稳地托着她，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出了石屋。
门外，男版斗苍已经熟练地将一些干燥的树枝和茅草码成了一个齐腰高的柴堆，就在石屋前不远处的空地上。
他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那张属于年轻疯男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地看着我，又看了看我怀里的旧躯。
我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在柴堆前停下，我弯腰，将她平放在了柴堆之上。
男版斗苍没有多言，直接点燃了柴堆，不一会儿，火苗起来了
我站在几步开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跳跃的火焰，心中满是遗憾。
柴火烧尽，女斗苍的躯体也随之化为灰烬。
我们静静地看着余烬彻底暗淡后，男版斗苍首先开口：
“回山洞。”
我点了点头，下意识地就准备自己发力纵跃回去，却听到男版斗苍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
“你得带着我。把我抱回去。”
我动作一僵，差点岔了气。转过头，有些愕然地看着他。
眼前这个斗苍，比我高出至少半个头，虽然不算特别壮硕，但也是个成年男子的体格。
而我……要把他抱回去？像之前抱女版斗苍一样？
这画面想想就有点……不和谐。
我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差点笑出来：
“你不是刚换了新身体吗？这身板看起来比我利索多了，不能自己回去？我抱着你……”我上下比划了一下我俩的身高差，“不觉得……很搞笑，很突兀吗？”
男版斗苍没有多的表情，直接向我解释道：
“新躯体刚承接，内部的能量循环尚未贯通、调顺。所以，得靠你。”
我看着他坦然要求被“抱回去”的样子，又想想刚才火堆里化为灰烬的那个熟悉身影，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泛了上来。
我知道，眼前这个高大的年轻男人，内里就是那个与我经历了生死的斗苍。
理智上明白，但情感上，尤其当需要再次进行这种亲密的身体接触时，隔阂感却无比真实。
抱女版斗苍时，虽觉她神秘莫测，但至少外形上是相对“合理”的。
可现在……抱着一个比自己还高大的男人在山林间飞掠？这算什么？
“无奈之下”大概就是形容我此刻心情的。我叹了口气：“行吧，自己转过来，我抱你。”
男版斗苍依言转过身，背对着我。我深吸一口气，摒弃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和别扭感，像抱女版斗苍那样抱起了他，随即发力，抱着他跃离了地面。
一眨眼的功夫，我们回到了斗苍的山洞。接下来我就要和这个男版斗苍生活在一起了。
我告诉自己，要接受，要适应斗苍的男性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