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去西昆仑
山洞依旧是那个山洞。什么都没有变。只是坐在石床边的,不再是那个女斗苍,而是一个高大年轻的男斗苍。
此刻我正呆呆的盯着男斗苍看!
男斗苍闭目盘膝,似乎在调整新躯体的状态,那张属于前疯男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是斗苍独有的气息。
可这副皮囊,怎么看怎么别扭。
男斗苍忽然睁开了眼睛。他似乎感觉到了我一直在看他。
斗苍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忽然开口:
“怎么?你难道还有了人的感情,还眷恋上之前那个斗苍了?”
我好像被他说中了心事,脸上有些发烫。
不过转念我又有些生气。他这话说得太不客气了,仿佛“人的感情”和“眷恋”是什么低等或可笑的事。
“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斗苍。”他继续说道,语气很平淡,“你失去的,只不过是一副皮囊而已。一副用旧了、坏掉、不得不丢弃的皮囊。重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他用手指了指自己。
我知道他说得对。理智上完全明白。
可人有时候,就是会被“皮囊”所困。那一年的经历,那些生死与共的画面,那些交谈、指引、甚至争吵和对她的怀疑,都是与那副特定的“皮囊”联系在一起的。
她的容貌、气质、身形,已经成了“斗苍”这个存在在我记忆里的默认形象。
现在突然换成另一副全然不同的模样,感觉从前的情感与当前这副躯体格格不入。
“我……”
我张了张嘴,试图辩解:“我知道你就是斗苍。只是……只是这身体,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了。看着别扭。可能……时间长了,就习惯了。”
我说的是实话。习惯是个很强大的东西。也许过些日子,当这副年轻男人的皮囊也和“斗苍”这个名字、那些共同的记忆彻底绑定起来后,这种别扭感就会消失。
男版斗苍听完,平淡的说道:“接下来我和你还有其他地方要去,还有东西要找,你尽快的适应我这副新皮囊。”
其实从石头房子那边回来后,我就有个疑问,斗苍这新躯体是从哪里弄来的?
我还是想问问,虽然和我没什么关系:
“斗苍,你这副新身体……是从哪儿来的?那个疯子……他原本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个疯人的躯体呢?”
斗苍很坦然的说道:
“有自主意识的活人,我换不了!”
我瞪大眼睛半晌未说话,我感觉我就不该问他这些问题。不知道真相反而更自在。
“你不用知道这些问题,接下来你和我要一起去下一个地方!”
斗苍似乎不想在我对“新躯体”来源的感慨上多费唇舌。
“你准备一下。”
我愣了一下:“下一个地方?现在?你刚换完身体,不需要……适应一下,或者恢复恢复吗?”我以为他至少要在这山洞里调息几日。
“时间不多了。”斗苍简短地回答,已经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新的手脚关节,“我的身体,在这地方一时半会调息不好。”
“又要穿越那个……时空流?”我提问道。
“这次不用。”斗苍摇了摇头,“不去别的空间了。这次,去昆仑山。”
“昆仑山?”
我更加诧异了。昆仑山可不是个小地方,绵延千里,传说无数,神秘莫测。“具体去哪儿?昆仑山那么大。”
“西昆仑。”斗苍给出了一个相对具体的方位,但依然范围极广。
不过,知道在我们这个空间,有具体的大致方位,这倒是让我觉得没那么虚无缥缈了。
我生出一股冲动,认真地说:“有大概地方就好办啊!你现在能量运转不顺,我带着你,直接飞过去,省时省力。”
斗苍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点嘲讽的冷笑。
“飞过去?还没等你飞到,恐怕就被人类的高科技给捕捉到了。运气不好被拦截或者直接击落。运气好点,被抓起来研究。”
我一脸懵逼……
我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是啊,我怎么忘了这茬!现在是二十一世纪,那么远的距离。
天空布满眼睛,高速不明物体绝对是重点关照对象。我这身本事,在山林间腾挪跳跃还行,真要长时间、远距离、大摇大摆地飞越国境线般的距离,简直就是活靶子。
“那……那怎么去?”我有点不服气,又有点无奈地反问。
“难不成……坐火车去吗?”我很难想象斗苍这种神秘的人,会跟普通人一样挤火车。
斗苍点了点头,肯定了我的话:“对,坐火车去。转汽车,或者其它地面交通工具。”
我彻底没脾气了,行吧,就坐火车去吧。
“可是……”
我又想到一个现实问题,“坐火车要钱啊!我来你这山洞的时候,身上一分钱没带……”
斗苍对此似乎早有准备,或者说,根本不算个问题。他走到山洞角落里,在一个不起眼的石缝里摸索了片刻,取出一个防水的油布小包。打开,里面是几沓码放整齐的人民币。
他将小包随意地抛给我,:“钱的事,不用你担心。”
我收起油布包,叹了口气:
“好吧,坐火车就坐火车。西昆仑……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就出发,”斗苍回道。
斗苍说走就走。他示意我抱着他。
“抱着我,飞出秦岭。到了有公路或城镇的边缘,就落地,找车去火车站。”
又要抱起这个大老爷们,我心中暗暗不爽。
“记住,一旦进入人多眼杂的地方,你我就是两个结伴出行的普通人。少说话,别乱看,更不许显露任何异于常人的能力。一切按人类的规矩来。”
不是,人类的规矩,我还需要他教。我没回他的话,直接将他打横抱起。
一呼一吸的功夫,我便停在了火车站旁的一片无人的树林子里。
“到了。”
我松开手臂,让斗苍站稳:“前面就是火车站,直接飞过来了。”
“你飞得太远了。”斗苍有点责备的意思,“我让你飞到秦岭边缘,找车代步,逐步融入人群。谁让你一口气直接飞到火车站跟前来的?”
我愣了一下,辩解道:“你不是赶时间吗?直接飞到目的地附近,不是最省时省力的吗?中间转车多麻烦。”
“省时?”
斗苍摇了摇头,没再理会我,直接转身就朝火车站走去,我也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