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遇到发小
那是一个……
巨大而复杂的透明的圆形结构。与周围冰体完美融合。它像是一个转盘,又像是一个精密的仪表盘。
转盘套转盘,如同精密的同心圆机械装置。每一个冰环的边缘,都清晰地刻着无数细密、规整的刻度!我只能描述成刻度,因为上面还有我看不懂的符号,有点像中国古时候的星辰轨迹盘。
这些环……小环套在大环里,一环套一环……而且这些环并非静止的!
它们在极其缓慢地……转动!
每一个环,似乎都遵循着自身的规律和速度。
我很是好奇!
这些环是天然形成的奇迹还是人工的?
如果是人工的!什么人把这东西刻在冰里!这种低温低氧的地方,什么人能抵的住?而且这东西还会自行运转?这……?
我越想越觉得大脑是糊的!
我仰着头,看得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我下意识地就想张口呼喊斗苍,让他也来看看这些东西。
但话到嘴边,我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因为斗苍正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我实在是不便打扰他。
我继续仰头盯着顶处缓缓转动的透明转盘,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在看看闭眼盘坐的斗苍。犹豫再三,我还是忍不住,轻手轻脚地走到中央冰台旁,低声试探着唤道:“斗苍……”
冰台上,斗苍闻声,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看向我,略带疑问。
被他这么一看,我瞬间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些冒失和尴尬,人家本来在调息的。
算了,都被我叫睁开了眼。问一下他吧!
我抬手指向头顶最高处那片:
“斗苍……你……你能看见顶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比如……一个,像是转盘一样的东西?很多环套在一起,还在……慢慢转……”
斗苍顺着我手指的方向,仰起头,他看得很仔细。
半晌,斗苍低下头,重新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确认后的平淡,摇了摇头:“除了蓝冰,什么也没看见。”
不是吧?斗苍看不见?连斗苍都看不见?
斗苍的感知能力和见识远超于我,斗苍都说没有,那……难道真是我出现了幻觉?是因为这极寒环境影响了我的神智?还是这里的能量我吸多了出了岔子?
“啊……这样啊……”
我讪讪地收回手。
“对不起,打扰你了……可能是我……看花眼了,或者冰面反光……”。
斗苍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再次闭上了他的眼睛。
我退回到冰室边缘,盘膝坐下。
待在这洞里根本不知道天日。
又没有别的事可以做,我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不受控制地瞟向冰室穹顶。
那精密的转盘,一直在那里,一直在转。
我的幻觉能出现这么久吗?为什么我看别的地方没有转盘了,就那地方有。
我枯坐在冰上,自主吸收冰洞里的能量,时而仰望冰顶的转盘。时而看看斗苍。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这里无法判断时间。
终于,冰台中央坐着的斗苍动了。
他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从冰台上站起,踏回了冰面。
“好了。”
斗苍只说了两个字。
我立刻从冰缘站起,心中那点因为漫长等待和头顶异象带来的枯燥与困惑,瞬间被一股“终于可以离开了”的轻松所取代。
“走,回秦岭。”
斗苍语言简单。
“是!”我应了一声,不再多问,更顾不上再去纠结头顶那转盘。
我立刻走到前面,率先朝着冰洞出口走去。
斗苍紧随其后。我们沿着来时的路径穿行。
重新钻出那个冰裂口,峡谷的寒风迎面扑来,我们沿着冰川峡谷向外走,头顶是湛蓝的天空。
我们走出冰川峡谷,视野豁然开朗,阳光明媚,天地浩大。
我们没有停留,继续按照原路返回。跋涉过荒原,翻越山脊,最后回到了那个我们当初下车的小镇。一切都按部就班,低调寻常。
坐上长途大巴,抵达火车站,挤进人群,排队,检票,登上南下的列车。当火车缓缓启动,我才真正有了一种“要回家了”的感觉。
下了火车,斗苍便再次强调,不许再用那种“飞来飞去”的方式赶路。
“人多眼杂,不可张扬。坐大巴,到秦岭外围人少处再作打算。”
斗苍嘱咐道,我也明白其中利害,老老实实点头。
我们随着人流走出车站,找到去往秦岭方向的长途汽车站。这里比火车站更显嘈杂混乱,尘土飞扬,四下都是叫嚷声。
破旧的大巴车排成长队,售票窗口前挤满了拎着大包小包的旅客。
我让斗苍在稍远处一个人少的角落等着,自己挤进人群排队买票。
队伍缓慢移动,各种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就在这时,我似乎听到一个很轻很急切的声音:
“张秦恩?”
我四下张望,人群中,并没有看向我的人,是听错了吗?或许是同名的。
大概是听错了,我摇摇头,继续排队。
突然,感觉有人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
我侧头一看,是一个用灰扑扑的纱巾将头脸包得严严实实的年轻女人,只露出一双焦急不安的眼睛。
她个子不高,身材瘦削,身上穿着补丁挨补丁的衣服,背着个瘪瘪的布包。
她凑近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我有些熟悉的乡音:
“张秦恩……是我,莫扶睇。”
莫扶睇?
我脑子转了一下,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莫扶睇是我们村尾莫家的大闺女!我们村几乎都姓张,莫家是很多年前从外地搬来的,所以我对他们那家子还是很熟的。
他们家孩子有三个,莫扶睇是长女,小时候我们常在一起玩,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后来我外出读书忙于学业,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可是,莫扶睇怎么在这儿?还这副打扮?
莫扶睇见我认出她,迅速左右瞟了一眼,飞快地扯下了头上的纱巾。
露出一张清秀却满是愁容的脸,正是莫扶睇!只是比记忆里瘦了很多,眼神里也少了儿时的灵动,多了些许惶恐和无助。
“扶睇?真是你!”
我又惊又喜:“你这是……要回村吗?我也正好要回去!”
莫扶睇却摇了摇头,眼圈一下子红了:
“不是……秦恩哥,我是……我是逃出来的。家里……家里逼我嫁人……我不同意,爹和弟弟就骂我,锁着我……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
她语速很快,带着无助:
“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车都坐不起……秦恩哥,你、你能不能借我点钱?让我买张票……我爹,我弟,还有男方那边的人……他们肯定在找我,过不了多久就会找到这车站的!”
原来是逃婚!
看着她惊恐无助的眼神,我心头一紧,儿时一起玩耍的情景浮现眼前。
莫家因为是外乡人,其实多多少少在我们那个村会受些歧视,家里自然发展的也不算太好。她爹又重男轻女,我估计她爹让她嫁的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人家!
“你别急,钱我有,我给你!”
我几乎没犹豫,立刻伸手去掏斗苍给我的那个油布小包,准备拿钱给她。同村发小落难,又是这种事,我能帮当然要帮。
可就在我低头掏钱的瞬间,车站入口方向传来几声响亮的叫喊声:
“扶睇!莫扶睇!看见那死丫头没有?”
“肯定跑车站来了!分头找!”
“在那儿!扶睇在那!抓住她!”
我猛地抬头,只见四五个男人正气势汹汹地从不同方向朝这边冲过来!
莫扶睇听到喊声,脸色瞬间吓白,哭着说道:“来不及了……他们找来了……我、我走不掉了……”。
我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我不能让莫扶睇被抓回去,我也不能让他们认出我。
没有多想。
我一把抓住莫扶睇的手腕,低喝一声:“抓紧我!”
然后,在那几个男人还没发现我的时候,我体内的能量悄然运转!
一跃而起……
一秒的功夫!
我带着莫扶睇就站在了我和斗苍住的山洞外。
莫扶睇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张大嘴,看看我,看看周围。
“没事了,你已经安全了,他们找不到这的。”我安抚着莫扶睇。
“秦秦秦……恩恩恩……这这这……”莫扶睇已经说不清话了。
“好了,好了,你先平复一下,我再跟你解释,”我拉着莫扶睇走进山洞,示意她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