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这一夜
在三人合力下，一堆足以燃上一夜的干柴很快收集好了。
斗苍抬头望了望天，天色已从明亮的午后转向了略显昏黄的傍晚。
“看好莫扶睇。”斗苍对我丢下三个字。
然后转身，身影几个起落，便融入了林木深处，消失不见。
没有说去做什么，也没有说何时回来。
斗苍总是这样，能跟我们打招呼就很不错了。
我和莫扶睇迅速将火堆生起来。
火焰升腾，瞬间带来温暖。
人啊！只要待在火堆旁，就感觉安全感十足。莫扶睇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一些，她坐在离火堆稍近的一块平整石头上，从包袱里拿出斗苍给她准备的干粮，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我则坐在火堆另一侧，一边往火里添着柴，让火焰保持旺盛，一边将感知尽可能地外放，警惕着火光范围之外的动静。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远处，这个世界不知名的夜鸟或兽类发出奇怪的啼叫，不同于秦岭深山的鸟鸣兽叫。
莫扶睇吃完东西，抱着膝盖，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忽然轻声开口问道：
“秦恩哥……斗苍道友他……到底是哪里人啊？他家里还有什么人吗？他……他看起来年纪好像也不小了，他哪年生的，多大年纪呢？”
她问得有些犹豫，但问题却一个接一个，像极了寻常人家打听别人家世的模样。
我被问得一愣。斗苍的身世？
这我哪里知道！跟了他一年多了，除了知道他神通广大、言语间常涉及天道维度、似乎在收集某些关键物品以离开“这个维度”之外，关于他的来历、年龄、过往……几乎一片空白。他自己从未提起，我也从未深问过。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我挠了挠头，实话实说，“我跟着斗苍的时间也不算太长，他……他不太说这些。”
莫扶睇没有得到她要的答案，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继续问道：
“秦恩哥，你说……斗苍会不会真的就是……那种，下凡来经历劫难的神仙啊？你看他本事那么大，懂那么多我们不懂的东西，还能带我们穿来穿去……那些深海的人鱼，蘑菇林的小矮人，还有那吃人的七彩大鸟，不都像是神仙故事里才会有的精怪吗？”
她越说越来劲儿：
“斗苍找的那些‘东西’，肯定就是他在凡间遗失的仙家法宝！等找齐了，他就能功德圆满，返回天庭了！我们……我们算是帮了神仙的忙，是不是也能沾点仙缘？”
听着莫扶睇的这一套猜想，我一时语塞，只能扯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否认？
难道要告诉她斗苍可能来自某个人类认知以外的高维空间，斗苍带着我们到处穿越，就是为了那些珠子，而我是能快速帮斗苍找到那些珠子的首要人选，而且……我可能也不是人？
解释来解释去，不还是跟她理解的差不多吗？
“咳咳……斗苍他……确实非同常人。”
我含糊地应道，心中暗想：
神仙？或许在某些层面，拥有那种力量和知识的存在，被称作“神仙”也不为过。只是，这位“神仙”的目的，恐怕远比回归天庭要复杂和深沉得多。
莫扶睇的好奇如决堤的洪水，直扑我而来：
“秦恩哥，那你呢？你那飞天入海、还能感应到那些奇怪东西的本事，是不是也是斗苍教的呀？”
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羡慕和向往：
“我……我能学吗？你能不能……也教教我？哪怕就学一点点飞天的本事也好啊！”
这个问题搞得我一个头两个大，这让我怎么解释啊！还要我教她！
教她？怎么教？我自己都还没完全弄明白这一身本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斗苍教的？
严格来说并不是啊！斗苍更像是一个……引路人，或者说是激发者。
那些飞天、潜水、力量爆发、能量感知……更像是这具身体与生俱来的潜能，只是被斗苍用某种方式“点醒”了，并且在一次次穿越和冒险中，被不同世界的能量冲刷、融合，变得越来越强，运用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至于具体原理？我自己也常常是靠着本能和斗苍偶尔的提点在摸索。
这让我怎么跟莫扶睇解释？难道说“我天赋异禀，斗苍只是帮我开了个挂”？这听起来既自恋又敷衍。
我真是不想回答她这些问题，我试图把话题引向模糊地带：
“这个……扶睇啊，”
我清了清嗓子，组织着语言，“我这身力气和那些……呃，特别点的本事，跟斗苍确实有关系，但也不全是他‘教’的。更像是一种……机缘巧合下的激发。斗苍懂得多，他知道怎么引导人找到适合自己的路子。”
我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教你……这个真的急不来。每个人的体质、机缘都不一样。你看，斗苍不是给了你那个很厉害的腕弩了吗？那就是他根据你的情况，为你准备的防身手段。那个用好了，不比学什么飞天遁地差，而且更直接有效。”
“可是……”
莫扶睇还是有些不服气，她看了看自己腕上的弓弩，又看了看我，
“我就是觉得……你们都能飞来飞去，遇到危险也能自己应付，我就只能靠这个‘嗖’一下……还得瞄准……”
意识到言多必失，我实在不想再在“神仙教学”和自身来历这种问题上纠缠下去。连忙生硬地转开话头：
“咳，那个……扶睇，你觉得这个……这个森林怎么样？环境还行吧？至少比上两个地方看着舒服点吧？”
我本意是想用对新环境的好奇来分散她的注意力，最好能让她聊聊对森林的看法。
然而，莫扶睇的思路显然没跟着我走。
她顺着我的问题想了想，点点头：“嗯，是挺像咱们秦岭深处的，树啊草啊虽然不认识，但感觉差不多。”
可紧接着，她话锋一转，又回到了斗苍身上。
“对了，秦恩哥，这次我们又要去哪儿找斗苍要的东西啊？还是像之前那样，去什么奇怪的山顶或者……水里吗？”
莫扶睇顿了顿，又抛出了一个连我自己都从未深究过的问题：
“还有啊，斗苍……他到底要找多少个那样的‘东西’啊？我的印象中好像已经找了两个了吧，……是不是找齐了他就能……嗯，就能成仙了？”
是啊，找多少个呢？斗苍从未明确说过，我也没有具体问过他。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如实回答，“斗苍……他没具体说过，我也没问过。”
莫扶睇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似乎有些意外，仿佛在说“你跟着他这么久居然都不知道”。
这上半夜啊！莫扶睇是各种问题。
知道的呢！我就如实说，不想说的，我就敷衍一番。或者转移话题聊聊其他的。
夜渐深，莫扶睇估计也困了，问题也少了，眼皮也开始打架了，头也一点一点地。
“困了就睡吧，有我守着呢。”我轻声对她说道。
莫扶睇犹豫了一下，或许是实在太累，也或许是篝火和我的存在给了她一些安全感，她终于轻轻“嗯”了一声。靠着背后的柴堆闭上了眼睛。
我自然是不能睡的，我得护她周全，时刻感应着周围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