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用血救人
后半夜,莫扶睇和那男人渐渐睡去,我也半睡半醒地眯了一会儿。
一夜无事。
天蒙蒙亮,火堆也彻底熄灭。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后脑的伤还有一点点钝痛。
莫扶睇也醒了,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然后习惯性地摸了摸腰间的水囊,摇晃了几下,估计是没水了,然后看向我说道:
“秦恩哥,你说……这附近,能找到水吗?”
我站了起来,举目四望。视野所及,一片平坦。
“走,去找点水。”我低声回道。
我率先迈步。莫扶睇立刻跟上,那个一直蜷缩着的部落男人,几乎在我们动身的同一刻,也爬了起来。眼神死死盯着我们,脚下踉跄地跟了上来。
那男人一直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不远不近。我和莫扶睇都没说话,默认了他的跟随。只要他别再搞小动作,也随便他跟着吧!
我们找了大半天的水,日头越爬越高,毒辣辣地晒着。别说河了,连个像样的水洼都没见着。
幸好路上还长着些低矮的灌木,枝丫上挂着些拇指大小、紫黑色或青黄色的野果子。
莫扶睇和那个部落男人都忍不住,一路走一路摘,顾不上干不干净,直接往嘴里塞。
我也摘了几颗尝了尝,果子不大,咬下去汁水也还算丰沛,有点酸,也有点甜,味道不算特别差,压压饿是没问题的。
可不知道是天气实在太热,还是这些果子本身就有股燥性,吃了没一会儿,反而觉得更渴了。
嗓子眼里像是被烟灰熏过一样,又干又疼。
莫扶睇最先撑不住,她本来就比我更不耐渴。她的嘴唇都干脱了皮。
“秦恩哥……我……我好渴……”
莫扶睇不停地用手扇着风。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一阵焦躁。
水找不到,斗苍也音信全无。
那个部落男人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和莫扶睇差不多。
再这样下去,他们两个估计都得渴死。
太阳已偏西。
莫扶睇走路开始东倒西歪。突然,莫扶睇一头栽在地上。
我心中大骇,几步冲过去,把莫扶睇抱起来。
莫扶睇的身体滚烫,嘴唇干裂发白,眼皮耷拉着,呼吸短促而灼热,莫扶睇这是脱水了。
“莫扶睇!莫扶睇!”
我轻拍她的脸。莫扶睇只是含糊地呻吟了一声,没有清醒的迹象。
怎么办?斗苍不在,水找不到,不会把莫扶睇交待在这吧……
我只觉我的五脏六腑都在焦躁。我抱着莫扶睇快步走到最近的树下,树下还有点树阴。
怎么办?怎么办?
我急得直抓头,刚好手指无意识地碰到了后脑勺已经干涸的血痂。
血……?液体……
我的血,是液体!现在没有水,或许……或许我的血能给她补充一点点水分?哪怕只是润润喉咙,缓解一点脱水?
我快速翻找莫扶睇随身的小包。里面东西不多,很快,我摸到了斗苍之前送给我们切腊肉用的匕首。
拿起匕首,稍微定了定神。我挽起自己的衣袖,露出小臂,将刀刃抵在手腕上。
可就在要用力切下去的瞬间,我害怕了。
这一刀下去,万一割深了,血流不止怎么办?在这地方,失血过多,我自己也完了。我们俩都得死。
不行!不能割腕!
目光从手腕移开,落在了自己摊开的左手五指上。
手指……对,手指!
就算多划几刀,也不至于立刻危及生命。如果五个手指的血不够,就十个!
我用匕首的尖刃,对准左手食指的指腹,咬着牙,用力一划!
血立刻渗了出来。
我立刻将流血的手指伸到莫扶睇的嘴里,另一只手轻轻捏着出血的手指,让血流的更多更快。
不够,远远不够。
我移开食指,又在拇指上划了一刀,然后是中指……五个手指……十个手指……
我的十根手指火辣辣地疼,莫扶睇依旧昏迷不醒。
手指的血不够,还能有什么办法啊?
手指不够……那脚趾呢?
我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不管那么多了,脚趾的血也是液体,咬牙开始解自己破烂鞋子上的系带。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在头顶爆开!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我猛地抬头,这才惊觉,不知何时,天空已乌云密布!远处天空的闪电直劈地面。
我救莫扶睇时太过投入了,竟连天色大变都没察觉!
无意间,发现那个部落男人不见了。
那个部落男人呢?人呢?
我忙站起身,四下张望。
原来在那!
那男人倒在离我们大约二十步远的地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怎么了?……难道,那男人也撑不住,脱水死了?
为了确认他是否已经死了,我朝着那男人跑去。
跑到跟前,我蹲下身,先探他鼻息,又摸他颈侧的脉搏,确认没死。
估计和莫扶睇一样,脱水严重晕了过去!
顾不得他了!先救莫扶睇要紧!
我立刻掉头跑回莫扶睇身边。坐在她身边。继续脱掉鞋子,准备割我的脚趾继续喂她血。
就在我准备下刀的时候。
啪!啪!
一滴滴水、砸在我的头上,手上,地上……
紧接着,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啪!啪嗒!哗——!
雨!真的是雨!下雨了……
雨越下越大,像天河决了口子,整盆整盆地往下倾倒。
视线里白茫茫一片,几步之外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就在这时……
“秦……恩哥……”
莫扶睇叫了一声!
莫扶睇醒了,我高兴得差点哭了出来。
“醒了就好!快别说话了!”
莫扶睇还很虚弱,但意识恢复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莫扶睇指着躺在地上的部落男人说道:
“他是死了吗?”
我回头,透过厚重的雨幕,看向不远处的部落男人。他依然是原来的姿势躺着,一动不动。
实在有点不忍心,让他就那样躺在雨里,咬咬牙,我跑到那男人身边,将他拖到树下,靠在树干上。
我让莫扶睇靠坐在树干相对干燥的一侧,自己则坐在她和那个部落男人之间,背对着树干,警惕地留意着两人的状况,也时刻关注着周围的动静。
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能停。都过去一天了,斗苍也不知道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