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熬不下去
大雨一直下着，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我们三人挤在树下，早已从头到脚湿透。还好这里的下雨天不冷，不然我们又得够呛。
莫扶睇的情况稳定了许多，烧退了，眼神也恢复了清明，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只能靠在树干上休息。
莫扶睇静静地看着眼前白茫茫的雨，又时不时瞥一眼我身旁那个部落男人。
那男人也醒了。看起来很虚弱。他偶尔会抬起眼皮，扫视我们一眼，又迅速垂下。
三人一直沉默着。
过了一会儿，莫扶睇忽然动了动。她摸索着从包里面掏出一个小布囊，将小布囊打开。里面是干红枣，不多，大概也就十来颗。
“来之前，斗苍给我的。”莫扶睇虚弱地说道。
她看了看手里的红枣，又看了看那个虚弱的部落男人，犹豫了一下，递向我：
“秦恩哥，这个……给他吃吧。别……别让他饿死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无名火就冒了上来。我皱眉看着莫扶睇：
“给他？凭什么？他自己没本事找吃的，饿死活该。这里遍地野果子，他怎么不去摘？红枣你自己留着，你需要补充体力。”
想起这家伙之前偷袭我的狠劲，还有可能就是他砸伤了我的头，我没弄死他，就是对他最大的仁慈了。
莫扶睇罕见地没有听我的。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小声说道：
“难道要看着他活活饿死在你面前？”
我心里哼了一声，在这鬼地方，死个人太正常了。
莫扶睇很强硬地将干红枣递给我：“给他。”
“啧。”我不耐烦地咂了下嘴，还是伸手接过了那几颗红枣。
我侧过身，面向那个部落男人。把手里的干红枣伸到他面前。
那男人立刻警惕地看着我。
我把红枣摊在掌心，朝他示意了一下，然后做了个“放进嘴里吃”的动作。语言不通，只能靠比划。
他看看红枣，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犹豫了几秒钟，他伸出了手，迅速从我掌心抓走了那几颗红枣，一股脑全塞进了嘴里，狼吞虎咽地嚼了起来。
我冷笑一声，心想，也不怕我毒死你。
我侧身看向莫扶睇，没好气地低声说道：“给了，满意了？”
莫扶睇没回答，只是默默地将目光投向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发现这地方下雨和我们秦岭那边不一样，这里是下个没完没了，不停歇的下，之前雨有多大现在雨还是多大。
一直这样下，晚上睡觉都得淋着雨睡。
于是我用周围的灌木，围着树搭了一个棚子。
这棚子只能遮挡住大部分垂直落下的雨水，斜风和溅起的水花依然能轻易侵入。
我每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冒着大雨四下找野果子。
我摘回来的野果子，大部分给了莫扶睇，偶尔也会给几个野果子给那个部落男人。
那部落男人一般也不拒绝，我给多少他就吃多少。
有水有吃的，渐渐地莫扶睇和那个部落男人都在缓慢恢复。
莫扶睇已经能自己走出棚子，在很近的范围内寻找野果。
那个部落男人也不再整天蜷着，他也开始在棚子附近活动，偶尔会拖着步子，去远处拖回几根相对直挺的灌木枝，或者加固一下被雨水压弯的棚顶，用他那种原始有效的方式，将枝条交叉捆绑，塞进缝隙。
他没有征求我们的同意，只是默默地做着。我和莫扶睇起初有些警惕，但看着他只是修补，并无其他举动，也就默认了。
棚子确实因此变得更结实了一些，至少漏雨的地方少了点。
但我们和那男人之间几乎没有交流。语言不通是主要原因，其次是我们之间有隔阂。
大雨下了三天，到了第四天，雨势终于变小了。变成了连绵不绝的雨丝。
但天空依旧被铅灰色云层覆盖，一丝阳光的影子都看不到。
长期不见天日，让人的情绪不可避免地滑向低谷。
莫扶睇常常抱着膝盖，望着棚外发呆，眼神空茫，不知道在想什么，偶尔还听到她唉声叹气！
我的话也越来越少了，心里除了焦躁就是不安。
斗苍在哪里？这雨什么时候是个头？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一天，莫扶睇突然问向我：
“秦恩哥，我们在这儿……待了有四五天了吧？这雨，到底要下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莫扶睇顿了顿，说道，“近处能吃的野果子，差不多都被我们摘光了。”
莫扶睇的眼神里除了疲惫，还有烦躁和低落：
“离开这里吧？再待下去，我……我都快要抑郁了。”
离开？
离开这里，去哪里？
这没完没了的雨，这狭小潮湿的棚子，确实很消磨人的心态。
别说莫扶睇了，连我自己都觉得胸口发闷，一股说不出的郁气堵在那里，随着雨声滴答，越来越重。
雨下久了，心情真的会跟着发霉。
“走。”
我吐出一个字，没再多犹豫。留在这里也是憋闷着，往前走，至少还有变化的可能，至少能让身体和思绪动起来。
我们没什么好收拾的。打算直接走。
就在我们弯腰钻出棚子时，那个部落男人，几乎立刻有了反应。
他抬起头，看着我们一前一后走进雨中，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站起身，跟了上来，保持着那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和莫扶睇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习惯了，他要跟着，就让他跟着吧。至少一路上多个人稍微热闹一点。
我们随便选定了一个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中跋涉，时不时就得抬手抹一把脸，甩掉顺着眉毛、睫毛流下来的水珠。
这动作重复了无数次，让人心烦意乱。
那个部落男人依旧跟在后面，我偶然间回头瞥了他一眼，发现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些灌木枝条，好像在编织着什么！
那男人在干什么？
我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也没太在意，只当是他在这种无聊境况下的消遣。
然而，没过多久。
那男人忽然拦在了我面前。瞬间，我体内能量微动。防御机制启动。
但那男人却没有任何攻击性的举动，只是抬起手，将一顶已经编织好的带着宽阔帽檐的“帽子”递到我面前。
那男人看着我，又指了指我头上，示意我将帽子戴在头上。
我愣了一下，警惕地看着他，犹豫了几秒，我伸出手，接过了帽子。我试着将它戴在头上。
嘿，大小居然刚刚好，不松不紧，宽大的帽檐遮挡了直接打在脸上的雨滴，视线都清晰了不少。
我看了他一眼，他正盯着我戴帽子的效果，见我戴好，那男人脸上明显露出了满意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