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可恶的老章
“张秦恩……你好过分，想一个人走？”
声音从近处的黑暗里飘过来，声音不高不低。
这声音好熟悉！
是老章。
这么黑的地方，我们竟被他找到了。
我循着声音的方向怒斥道，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你想干什么？”
莫扶睇已经呜呜咽咽地哭起来了。
那哭声很轻，很碎，像被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一点一点地往外挤。
我知道莫扶睇又被老章薅到手上了。
莫扶睇的胳膊被老章扯着，那把匕首想必又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所以莫扶睇不敢动，不敢挣扎，甚至连哭都不敢大声，只能把那些恐惧和委屈一点一点地咽回去，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变成那种让人听了心里发酸的呜咽。
我再次问老章，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我们几个人能听见，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你到底想干什么？”
老章冷哼一声。那声“哼”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刺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容置疑的傲慢。
老章开口道，声音还是那样平，平得像在念一道早就拟好的命令，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哼！看到你眼前的这些东西了吗？想办法给我抓一个！”
让我抓一个？
抓什么？那些蓝色火焰吗？
老章提出这要求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让我觉得他像个弱智，像个三岁小孩。（一个大人提出的要求怎么能像小孩子提出的要求一样，以为是抓蝴蝶，抓蜜蜂吗？）
老章的意思是让我徒手抓蓝色火焰？那东西是什么我都不清楚，是能量体？是活的？是死的？有没有温度？有没有实体？我一无所知。
老章个二货居然让我徒手去抓？真是亏他想得出来。
我差点被老章气笑了。
那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从胸口往上涌，变成一声带着嘲讽和无奈的笑。
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激动，但话一出口，那股压不住的火气还是冒了出来。
“你去抓一个试试？我肉体凡胎，你让我徒手抓那玩意儿？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我话刚说完，就听见莫扶睇惨叫一声。
那声音给我的感觉是，她此刻很痛苦。
妈的，老章又拿莫扶睇威胁我。老章的手一定又紧了，那把匕首一定又往莫扶睇的脖子上抵了抵，刀刃割破皮肤？或者只是恐吓性地压了一下？让她疼，让她怕，让她哭，让她成为他手里那张最好用的牌。
老章冷冷地说道：
“你就不是普通人，你装什么装。在岛上的海底基地，我们收集的那些东西去哪儿了？不就是被你吸收了吗？徒手挥雾，说飞就飞。你告诉我，你哪里像普通人了？”
被老章这么一说，我一时语塞。
那些能量。
原来老章知道我吸收了那些能量。他什么都知道。也许从一开始，从他在秦岭深山里“偶遇”我的那一刻起，他就什么都知道。
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变得柔和、平缓。
“老章，你不要伤害莫扶睇。她手上有气弩，小心她伤着你。我们有话好好说。你让我抓那些东西，我确实有些为难。但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呀！”
我这么说，一来是安抚老章，让他觉得我在服软，在妥协，在按他的意思走；二来是提醒莫扶睇，用气弩射他。
莫扶睇手上戴着那把斗苍送给她的武器。
不知道什么原因，莫扶睇被老章挟持几次，她都没有使用气弩。
老章很不耐烦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耐心被磨尽的烦躁。
“不要跟我废话，莫扶睇的气弩用不了，不用你提醒她。赶紧给我抓那东西，不然，莫扶睇就得死在我手上。”
气弩用不了！
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那就是说莫扶睇自救无望？
呵……我算是听明白了。老章知道治不了我。就拿莫扶睇来威胁我。
我冷冷地笑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也许是觉得可笑，也许是觉得可悲，也许只是用笑来掩饰那点快要压不住的愤怒。
我开口说道，语气满不在乎。
“我能出去就可以了，你们两个就死在这里吧。”
老章听后，怒吼道，带着一种被背叛的、被抛弃的、不敢相信的愤怒。
“张秦恩，你这个畜生……”
莫扶睇也哽咽道，她的声音从哭腔里挤出来，抖得厉害。
“秦恩哥……我不想死在这里……秦恩哥，救……救我……”
莫扶睇的手还在我手心里，冰凉的，颤抖的，指甲掐进我的皮肉里，那点疼痛从手背传到心里，像一根细细的针，一下一下地扎着。我攥紧了她的手。
我很想告诉莫扶睇，我怎么会让你死在这里呢，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我想安慰她，不要怕，有我在，谁都伤不了你。
可我不能说出口。我还得和老章周旋，他手里还攥着莫扶睇的命。
我不能让老章看出来我在乎莫扶睇。
我咬了咬牙，把那点心疼和愤怒压下去，把声音放得冷冷的，像在处理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我对老章说道，语气尽量放得平淡，仿佛在谈一笔交易一般。
“你不用抓着莫扶睇，你抓着她不如抓着我。是我能帮你抓鬼火，不是她能帮你抓。待会儿，我跑了，你什么都没有了。”
黑暗里没有回应。老章没有说话。
我以为老章没听进去，以为他在盘算着我说的话是真是假。
正当我准备再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一把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那把刀带着血腥味，很浓的血腥味，是那种新鲜的、刚从血肉里拔出来的、还带着体温的腥气。
刀刃贴着我的皮肤，我能感觉到上面还沾着黏腻的液体，那些液体顺着我的脖子往下淌。
我也明显感觉到莫扶睇的身体在往下倒。她的腿软了，腰也软了，无声地往下滑。
我一只手一直拉着莫扶睇，感觉到她的手指从我的掌心里一点一点地滑出去。
我赶紧伸出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把莫扶睇往上提了提，让她靠在我身上。
我的手摸到她的衣物，是湿的，一大片湿的，还有些黏手。带着一股血腥味。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我很确定。莫扶睇身上的是血，是莫扶睇的血，老章真的伤了她！
我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心中的那股怒火，立刻激发了体内的能量。那些能量像决堤的洪水，像失控的野马。
我一把握住老章架在我脖子上的刀。刀刃割进我的掌心。
我把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愤怒、所有的能量都集中到那只手上，然后握着刀刃全力往外一甩。
老章的身体被那股力量带起来，无声地飞了出去。
我没有听到老章落地的声音，没有听到他的惨叫。也不知道这一甩，把老章甩到哪里去了。
我收回能量，一把抱住了莫扶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