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斗苍需要载体

“你出去，把那个傻子斗苍给我带进来。”斗苍说道。

把傻子斗苍带进来。

斗苍是想用傻子斗苍的身体做载体？

可……可傻子斗苍已经死了，死了很久了，埋在那棵老梨树下面，坟堆上的石头还是我一块一块垒起来的。

那些石头压着下面的土，土下面的那具躯体，估计都快化成一堆白骨了。

我回道斗苍，声音在黑暗里显得很低沉。

“当下这里气息混乱，我实在感应不到出口。”

斗苍回道：

“你离人类远一点，远离人类的气息，你能出去的。这里根本困不住你。”

远离人类的气息。

但此刻莫扶睇身受重伤，还昏迷着，我怎么远离她啊？

我对斗苍说道，声音急了一些。

“莫扶睇受伤了，我不能丢下她啊。还有……还有傻子斗苍已经死了！”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斗苍听到我说傻子斗苍已经死了后，他沉默了。

斗苍沉默的那段时间里，我已经做好被骂的准备。

半晌，斗苍才开口。

“你为什么要把莫扶睇带进来？”

为什么要把莫扶睇带进来？

这个问题问得我愣住了。为什么？是她自己要来的。

我没有回答斗苍莫扶睇为何进来，只是弱弱地问斗苍，声音很低。

“没有载体你怎么办？”

斗苍直接回道，语气平淡。

“莫扶睇不是现成的载体吗！用莫扶睇的。”

听到斗苍说要用莫扶睇的躯体的那一刻，我只感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浑身冷汗直冒！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说话的声音都不受控制了，我大声吼叫道，语气决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莫扶睇在我怀里动了一下，大概是被我吵到了，但没醒，头又往我臂弯里埋了埋，呼吸还是那样又轻又匀。

我抱紧了莫扶睇，害怕她真的成了斗苍的载体。

只听见斗苍又骂道，声音比刚才大了些，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急躁。

“你这个蠢货，你不是人，你知不知道！你的这副躯体把你箍得这么牢吗？”

我不是人？

不是人就不是人吧，我随便斗苍怎么骂我，骂我是蠢货也好，骂我不是人也好，但要用莫扶睇的躯体，绝对不可能。

斗苍继续说道，声音放低了，像是在劝我。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莫扶睇是出不去的。你不让我用莫扶睇的躯体，我和莫扶睇都出不去的。”

有了被老章骗的经历，我对信任别人似乎变得有些薄弱，我冷笑道。

“斗苍……亏我这段时日，一直对你念念不忘，真是没想到啊！你也骗我！你为了出去，为了用莫扶睇的躯体，编这些瞎话来诓我？有我在，莫扶睇就不可能出不去！”

我说完这些，才察觉自己的脸上湿了。那些液体从眼角淌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流，流到嘴角，咸咸的，涩涩的，是眼泪。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哭的，也许是说到“念念不忘”的时候，也许是说到“你也骗我”的时候，也许是更早，在听到斗苍说“用莫扶睇的”的那一刻，眼泪就已经涌上来了，只是我自己没有察觉。

那些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

斗苍叹了口气。像是把什么东西从很深的地方叹出来，又像是放下了什么。

“这些蓝色火焰，你把它们收了吧，它们一直在等你。你醒吧！”

当斗苍说完“你醒吧”的时候，我感觉突然就清醒了。

那种清醒不是从睡梦中醒来的那种清醒，是一种从更深的地方浮上来的清醒。

我的脑子一下子就清明了，那些乱糟糟的、搅在一起的东西，像被一只手轻轻地拨开了，各归各位，清清楚楚的。

我整个人突然就精神了，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一扫而空，连抱着莫扶睇的手臂都有力气了。

此刻的周围，除了莫扶睇的呼吸声，就是我的喘息声，再无其他声音。

那些蓝色火焰还飘在四周，一跳一跳的，沉默地看着我，像无数只不会说话的眼睛。

我回想着斗苍跟我说的话，好清晰，斗苍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斗苍说他在这里，说他没有载体，说要用莫扶睇的躯体，说莫扶睇出不去，说这些蓝色火焰在等我。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像是刻在脑子里一样。

斗苍？

斗苍在这里？

我大声呼唤，声音在黑暗里炸开，比刚才更大，更急，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激动和期盼。

“斗苍……是你吗？”

“斗苍……你在这里是不是？”

“斗苍……你出来啊！”

没有任何回响。

斗苍说他要用莫扶睇的躯体。

这句话突然又从脑子里冒出来，像一根针扎在心口上。

我赶紧呼喊着莫扶睇，声音急得都变了调，一边喊一边轻轻地摇晃她的肩膀。

“扶睇，你醒醒，你醒醒啊！”

在我的摇晃中，莫扶睇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秦……恩……哥……”

是莫扶睇的原声，不是斗苍的声音。

是莫扶睇，她还在。放心了，这下放心了。

斗苍让我收了这些蓝色火焰，可怎么收啊？这东西以前可是伤过我的。

可现在我看着周围的蓝色火焰，却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我来这里这么久，它们只是安静地围着我，既不靠近也不离开，像一群沉默的旁观者，又像一群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人的狗。

眼前的景象让我陷入了沉思。

上次为什么伤了我？是因为我以前没有能量护体吗？

也许从一开始，它们就不是来伤我的，是我太弱了，承受不住它们的存在。

这些蓝色火焰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斗苍只说让我把它们收了。

收了它们……收了它们……我脑海里不停地浮现出这个念头。

念一起，体内的能量开始疯狂涌动。

那些蓝色火焰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它们不再安静地飘浮，而是开始微微颤动，像被风吹动的烛火，又像在回应我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