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又遇老章
那黑影一动不动地站在一棵粗大的不知名的树旁边，轮廓在蓝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心里扑通扑通地跳着，既盼着是莫扶睇，又怕不是她。
“莫扶睇……是你吗？”
“莫扶睇……我是张秦恩……”
我慢慢向那处黑影靠近，脚步放得很轻，怕惊动什么，又怕是自己看错了。
借着我身体发出的蓝光，那黑影的细节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体型比莫扶睇高大得多，肩膀很宽，站在那里像一堵矮墙。
头上没有头发，光溜溜的，在蓝光下反着光。
额……！是个男人？
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继续观察那人！虽然看得不太清，但那黑影的长相，怎么那么像一个人呢？
啊？怎么会是老章呢？
当我完全看清那人的长相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张脸我不会认错，圆脸，浓眉，嘴角微微下垂，即使闭着眼睛也带着一种惯常的、让人说不清是友善还是算计的表情。
老章，没错就是他。
他站在那里，侧身对着我，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抓过什么东西又松开了。
衣服破破烂烂的。
我心中起初是一凉，因为知道不是莫扶睇。
我喊了那么久，走了那么远，看到的第一个人不是莫扶睇，竟然是老章。
莫扶睇到底在哪里？还活着吗？还能听到我的喊声吗？这些念头像虫子一样在我脑子里爬，爬得我心烦意乱。
而后我心中又大骇起来，这老章真是阴魂不散啊！
其他进来的几个人，我目前一个都没遇到，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
偏偏是老章，被我踹了一脚又甩出去，他竟然又站到了我面前。
这老章真是抗造啊，踹不死，摔不死！
我站在原地没有挪步，仔细观察着眼前的老章。
他似乎没有察觉到我的到来，侧身对着我，站在那里一直没动。
老章站在那里，站得稳稳的，他的脸色和平常差不多。身上没有什么致命的伤口，因为没有看到大量的血渍！也没有缺胳膊少腿儿的。
正常情况下，我这一团亮光，在这片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里，应该很惹人眼。
老章就算闭着眼睛，也应该能感觉到光线的变化，应该会立刻睁开眼，看到我，然后做出反应——不管是攻击还是逃跑还是别的什么，总该有点反应。
但老章没有，他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好奇怪啊！
好奇心驱使我继续靠近老章，我也做好了防御的准备，害怕老章突然睁开眼睛攻击我。
我的手攥紧了，体内的能量在缓缓流淌，随时准备爆发。
我一步一步地挪过去，脚步很轻，但心跳很重。
走到离老章两米远的地方，我停下了。
这个距离不算近，也不算远，足够我看清老章的脸，也足够我在他攻击时做出反应。
近距离再次确认了，眼前的人就是老章。
可老章这个样子让我很奇怪，怎么像个雕塑一样呢？
我清了清喉咙，开口喊道：“老章……！”
声音不大，但在这里已经足够清晰了。
老章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回答，没有转身看我。他就像没听到一样。
我心中的疑惑升到了顶点。
老章这是怎么了？死了吗？死了还能站着？
死人怎么可能站得这么稳，这么直？
可如果他没死，为什么不回答我？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连呼吸都看不到？这是什么情况？我实在想不明白。
我向四周看了看，借着我身体发出的蓝光，我能看清周围几十米的范围。那些树还是那些树，落叶还是那些落叶，远处的黑暗还是那些黑暗。
没有什么异样。
我继续靠近，围着老章转了一圈。从左边转到右边，从右边转到后面，从后面又转回前面。他始终是那个姿势，侧身对着我原来站的方向，两只手垂着，眼睛闭着，一动不动。
我再次确认了老章身上的伤势。
老章身上没有刺穿伤，没有骨头从皮肉里戳出来。他除了那些擦伤和淤青，几乎完好无损。
我提高声音，再次喊道：“老章——！”
这次我的声音更大，更急，带着一种连我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
我站在他面前，离他不到一米远，声音几乎是对着他的脸喊的。
一点反应没有。
我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试着用手轻轻推了推老章的肩膀。
老章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原来的姿势。
就在这时，我耳朵里响起了呵斥声：“不要动！”
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的手指还搭在老章的肩膀上，整个人僵住了，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谁？谁在说话？
是老章吗？
我盯着老章的脸，他的嘴唇没有动，他的喉咙没有动，他整个人还是那副雕塑一样的样子，没有任何变化。
可那声音像是贴着我耳朵说的。
因为声音来得太突然，我的注意力又只在老章身上，压根没分辨出这声音是谁的。
是老章？不像。他的声音我熟悉，说的是一种软绵绵的普通话，有时候会拖长尾音。
这个声音更硬，更冷，更短，像石头砸在铁板上。
是斗苍？也有点不像啊。斗苍的声音是苍老而沙哑的。
我大声吼道：“谁啊，出来……”
我的手指还搭在老章的肩膀上，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就在这时，我面前的老章，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睁开的瞬间，我的目光恰巧对上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双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睛，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惊讶，没有恐惧。
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我反应迅速，立刻退后了几步，做好了防御的姿势。
体内的能量飞快地流淌，随时准备爆发出来，把我的力量和速度提升到最大。
我盯着老章，开口问道：“老章！你命真大！”
就在这时，老章抬脚准备向我这边走来。
我的潜意识立刻拉响了警报，不管三七二十一，我抬起脚就向老章踹去。
以我此刻的能力，这一脚下去，必然能把老章踹出我的视线。
我在心里这么想着，脚已经踹出去了，带着风声，带着能量。
嘿，意外发生了。
老章立刻用手接住了我踹出去的脚。
不是挡，是接，他的双手准确地扣住了我的脚踝，手指箍住我的骨头，那股力量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普通人该有的力气。
一股强大的反推力从我的脚底传来，顺着我的腿往上涌，把我的整个身体都往后推。
我站不稳了，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老章也一样，也被推得后退了几步。他的身体往后仰了一下，脚步也有些乱，但很快稳住了，又站直了。
什么情况？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了看老章。我这一脚别说是一个普通人，就算是一头牛，我也能把它踹飞啊。
可老章不但没有飞出去，还接住了我的脚，还把我推了回来。
竟然没有把老章踹飞！
而且老章此刻怎么这么大的力气？以前在岛上，在秦岭的山洞里，我虽然没有和他动过手，但也知道他就是个普通人，会吃会喝会睡觉，跑几步就会喘，提重物都会累。
可现在他站在那里，像一个被什么东西充满了的气球，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对劲的力量。
难道……难道……老章变异了？
这个念头从我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荒唐。
变异？他老章不就是一普通人类吗？说他变态倒有几分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