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暗地有人

我凑到那台仪器前面，问那人：

“屏幕上显示有多少人啊？”

那人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确定。

“不确定有多少人，时有时无的。刚才显示有七八个，现在又跳成十几个，过一会儿可能又变了。屏幕上的成像有时会重叠，有时会分离，不知道是仪器出问题了，还是这地方干扰太大了。”

不确定有多少人。

这个回答让我心里一沉。

我转头问斗苍：“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这仪器会显示里面有人呢？”

斗苍摇摇头，也表示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哎……连斗苍都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一旁其他的人也凑过来了，他们围在仪器旁边，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其中有人说道：。

“让机器人进去探测探测吧。”

大部分人表示同意。有人转身去帐篷里搬来一台机器人，那东西不大，四四方方的，底下有轮子，顶上有好几个摄像头，还有几根天线伸出来，像一只缩着脖子的乌龟。

他们把机器人放在暗地边缘，启动电源，屏幕亮起来，显示着机器人摄像头拍到的画面。

一个人操控着遥控器，让机器人慢慢往前开。

机器人进去了。屏幕上的画面先是变暗，从正常的彩色变成灰蒙蒙的，然后变成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了。

操控机器人的人按了几个按钮，画面没有任何变化，他又转动遥控器上的摇杆，机器人应该是在里面转了个方向，但屏幕上还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进去跟没进去一样。传出来的画面全是黑的。

有人叹了口气，有人摇了摇头，有人把手里的本子摔在地上。沉默了一会儿，又有人提议，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带着一种不甘心的急切。

“直接派人进去查探吧，机器人不行，人就进去走一趟，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话一出，周围安静了几秒。没有人立刻附和，也没有人反对。

那些人的目光都落在暗地上。

此刻斗苍发声了。

当然不是代表斗苍发声，而是代表老章发言。斗苍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那群人中间，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斗苍特有的苍老和沙哑。

“这里面，人进去了是没有办法再出来的。之前我也跟你们说过了，和我一起过来的人盲目进去了，到现在都没出来，估计是凶多吉少了。我不想大家再去冒险了。”

听斗苍说着这样的话，弄得我尴尬症都犯了。他用着老章的躯体，说着老章该说的话，那语气，那姿态，那看人的眼神，都像极了真正的老章。可我知道他不是，他是斗苍。

我突然发现，最近斗苍的话比以前多了好多。以前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一天说不了几句话，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的。

我问他什么，他回答什么，绝不多说一个字。现在他站在那群人中间，说话一套一套的，有条有理，有根有据，像一个做了很多年报告的老教授。

我不知道是这具躯体影响了他，还是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以前只是在我面前装的。

斗苍说完这些话，其中一位年纪稍大的人说道：

“不是，老章？你说……这仪器现在时好时坏的，机器又不好使，人又不能进去，我们怎么进一步研究啊！研究不出来东西，我们怎么跟老马交代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焦躁。

那位年纪稍大的人继续说道：

“我大概明白你之前说的意思，就是里面太黑了，人进去了容易迷路，出不来。这样，我们用绳子，一头把人捆着进去，绳子的另外一头我们在外面拉着，我不相信有绳子的牵引还会迷路。”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像是在说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不知道是谁插话道：

“那谁打头阵了？”

那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没听出来是谁说的。

那年纪稍大的立刻接话道：“我打头阵。”

他说完就开始脱外套，把外套递给旁边的人，叫人拿来一捆二十来米的绳子。

他将绳子的一头在自己腰上绕了两圈，打了一个结，又拽了拽，确认是否结实，然后抬起头，看着那片暗地，深吸了一口气。

我和斗苍互看一眼，表示无话可说。

那片暗地，我和斗苍都进去过，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

用绳子？二十米的绳子？那片暗地有多大？那些蓝色火焰飘浮的空间有多深？二十米，连那片黑暗的皮毛都够不着。

但我和斗苍都没有说话，那些人正在兴头上，我们说再多也是白搭。

那位年纪稍大的人进了暗地，绳子的另一头被外面的人拉着。

我们所有人都盯着那根绳子，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风从山间吹过来，吹得帐篷布哗哗作响。

那根绳子滑得很慢，有时候停一下，像是他在里面犹豫，然后又继续滑，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拉着他往前走。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绳子突然不动了，停在那里，绷紧了一下，又松了，然后又绷紧，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拉扯。

然后绳子开始往外收了。不是被什么东西拉回来的，是那个年纪稍大的人自己在往回走，绳子一点一点地从暗地里退出来，沙沙的，沙沙的，和进去的时候一样慢。

终于，那年纪稍大的人顺着绳子完完整整地出来了。

他从暗地的边界处浮现出来，先是头，然后是肩膀，然后是整个身体，像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他的衣服上沾着落叶和泥土，脸上全是汗，眼神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兴奋。

一群人开始欢呼，围着那年纪稍大的人问道，七嘴八舌的：

“里面到底什么样的？”

“在里面发现了什么吗？”

那年纪稍大的人神色凝重地回道：

“什么都没有，里面全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真的是让人不敢相信，地球上会有这样一处奇特的地方！”

我看那人表情，估计接下来他要搞大动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