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回不去了
太累了,我和张小山都躺在了地上,不想动了,连话都不想说了。
灰烬软绵绵的,躺在上面像躺在棉花堆里,但那股呛人的焦味一直往鼻子里钻,吸进去的是灰,呼出来的也是灰。
我睁着眼,望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这片天空看不清楚太阳,也没有云朵,只是一片死气沉沉的灰。
视线涣散着,心里却翻涌着难以平复的恐慌,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不会真的回不去了吧?
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更让我心慌的问题——我体内的能量,为什么会这么弱?
我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一切,最终思绪定格在那棵巨树之上,那片纯白之中。
在那里,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能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离。
难道就是因为这样,我现在彻底失去了打开时空流的能力呢?
这个念头刚成型,我的心就猛地一沉。
时空流是我离开这个陌生空间的唯一办法,若是我再也打不开它,那我和张小山,就要永远被困在这里,再也回不去原本的世界。
我缓缓偏过头,看向躺在身侧的张小山。
他此刻浑身裹满了火灰,脸上、脖颈上全是黑乎乎的灰烬,整个人和脚下这片灰扑扑的地面几乎融为一色,看不出来原本的模样。
折腾了这么久,他早已耗尽了力气,此刻紧闭着双眼,呼吸浅促,已经睡着了。
看着张小山疲惫不堪的睡颜,我心里满是愧疚与酸涩。
哎……张小山何其无辜何其可怜啊!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刻都不敢放松,只要稍微有点力气,就集中全部精神,尝试调动体内的能量,想要打开时空流。
我一遍遍在心底默念方法,拼尽全力催动体内能量,可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无法开启时空流,每一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这个空间如今荒凉至极,对我而言,不吃不喝尚且无碍,可张小山只是个普通人,根本熬不住。
我心里清楚,眼下我有两件必须要做的事:一是想尽一切办法打开时空流,二是找到能让张小山活下去的食物,不然就算能离开,他也撑不到那个时候。
我们没有多余的力气浪费,每次都是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缓慢地在这片荒凉的空间里挪动,四下寻找可以果腹的东西。
这片土地放眼望去,全是灰蒙蒙的一片,没有树木,没有花草,更没有任何小动物。
不知走了多久,我们摸索到一处奇怪的地方。
这里的地面看起来和别处没什么不同,灰扑扑的,干干巴巴的,肉眼完全看不出来有水的痕迹,可脚一踩上去,松软的灰烬里就会慢慢渗出水来,脚下变得湿软黏腻,踩久了连鞋子都沾满了灰渍。
就在这片水唧唧的地面上,我们发现了星星点点的植物嫩芽。嫩芽嫩生生的,顶着两片小小的叶子,从潮湿的火灰里钻出来,在这片荒凉的地方显得格外脆弱。
这东西,之前我见过这个空间的女人们吃过!
我摘下一根放进嘴里尝了尝,没有任何味道,不甜不苦,有些许水分,口感寡淡得很,但至少能吃,能暂时填饱肚子。
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找到的食物,我心里松了口气。
这些嫩芽长得十分稀疏,东一根西一根,藏在灰烬里,需要弯着腰,仔仔细细地一点点寻找,才能找到几根。找起来也格外耗费精力。
张小山便以这嫩芽充饥。我弯着腰,用手在灰烬里扒拉,把那些刚冒头的嫩芽一根一根地揪下来,放在手心里。
揪够一把,就递给张小山。他接过去,一根一根地往嘴里送,嚼两下就咽了。
我负责找,张小山负责吃。等张小山吃饱了,我们便找个干燥的地方休息,恢复体力。
刚开始的时候,张小山心里还抱着希望,每次休息过后,都会拉着我,一遍遍催促我赶紧尝试打开时空流,想要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随着我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张小山眼里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了下去。
起初每天都会催促好几次,后来变成一天一次,再后来,就算我主动提起要尝试打开时空流,张小山也只是沉默着点点头,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急切。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张小山的失落与绝望,心里也越发难受。
我何尝不想赶紧离开这里,可我体内的能量微弱到极致,任凭我怎么努力,都无法打开时空流。
张小山越来越沉默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熬着,我们每天重复着找嫩芽、休息、尝试打开时空流的循环。
休息的空档,张小山也会找我说会儿话。
这日张小山吃饱了躺在灰烬里,头枕着白蛇的身体,眼睛看着灰蒙蒙的天。
张小山开口问我:
“秦恩,我们会不会死在这儿。”
张小山没有看我,眼睛盯着那片灰蒙蒙的天。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张小山又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猛地改口:
“不,不是我们,是我会不会死在这儿。”
我看着张小山眼底的惶恐,那是藏不住的对死亡的畏惧,心里微微发酸,立刻抬眼看向他,语气笃定地安慰:
“不会的,我们不会死在这儿的!”
张小山轻轻叹了口气。他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粗糙的地面,又轻声问我:
“秦恩,你说人死后会去哪了?”
怎么问这个……
我想了想,拣了几句能说出口的。
“人死后,肉体滋养大地,灵魂供养造物者。”
张小山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造物者?造物者是谁?”
我没有直接回答张小山的问题,看着张小山紧绷的脸,看着他眼底挥之不去的迷茫与恐惧,反而沉声反问:
“为什么要去关心死后的事,为什么不关心活着的时候怎么活。”
张小山没有回答。他闭上了眼睛,用衣袖遮住自己的脸。
白蛇的头伸过来,搁在张小山的腰上,轻轻压着,像在告诉他,你还活着,你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