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不明物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平稳地过着,没有波澜,也没啥盼头。
在这片陌生的密林深处,算下来我和张小山已经待了两三个月了,好在这地方还算安稳,没遇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张小山这些时日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找吃的这件事上。
这段时间,捕鱼笼子都编了好几个,不是在捕鱼,就是四下找其他的吃的。
一天到晚脚不沾地,连歇口气的功夫都少。不是张小山闲不住,是这林子里能入口的东西实在太少。
偶尔找到几株能充饥的块茎,还要反复辨认有没有毒。又不敢走太远,只能在周围找。
我这边也没闲着,除了分出大半心神沉在体内,一点点积蓄、梳理自身的能量,一遍遍推演、定位时空流的踪迹,剩下的时间,全都用在了收拾住处上。
之前在林子里看到过一片废弃的树屋群落。我挑了些木料还算结实、没有被虫蛀腐朽的,一点点把树屋拆下来,把完整笔直、质地坚硬的好木头一根根扛到旁边一片相对平整开阔的空地上,一点点搭建起来。
那些开裂变形、糟朽脆弱的破木头,就全都堆在一边,留着当柴火烧。
在这里没有遮风挡雨的地方,夜里露水重,气温降得厉害,再遇上刮风下雨,露天待着根本熬不住,有个能挡风避雨的屋子,才算真正有个落脚的地方,心里也能踏实一点。
前后花了五六天的功夫,一座不算精致,但足够结实、能遮风挡雨的简易木屋总算搭好了,地面垫了干燥的落叶和干草。
日子安稳下来,心里的焦躁却藏不住。
张小山每每到了夜间闲下来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抱怨两句:
“我们不会就这么困在这里,到死都回不了秦岭吧?”
“白蛇算是被我们害了,连它的尸首都不曾见到。你说它那么聪明个灵物,会不会没有死啊?”
每次张小山说这些话的时候,我都只能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也没法给他一个准话。
这些时日静下心来积蓄能量、反复感知摸索,我对时空流的定位和掌控,确实有了些眉目。
也大概摸清楚了开启时空通道需要的能量节点和运转方式。
可问题也恰恰在这里。我能勉强感知到时空流,也大概知道该怎么打开通道,却没有十足的把握。
一来,我不确定以我现在积蓄的能量,能不能稳稳地打开时空流;二来,就算时空流顺利打开,我也不敢保证,就能精准地回到秦岭。
上一次就是因为没有掌控好时空流,力道和方位都没把控好,思绪没有集中,结果一不小心失控,直接被时空流带到了这个鬼地方。
有过失误,我就再也不敢冒半点险。我不怕在这个林子里多待十天半个月,不怕多吃点苦、多受点累,就怕再次贸然开启时空,再一次失控出错。
万一再次没回成秦岭,反而被卷到更危险、更陌生的地方,甚至是直接丢了性命,那才是真的没有半点回头路了。
我要的是万无一失,是稳稳当当地带着张小山一起,回到我们熟悉的秦岭。
所以张小山每次抱怨、每次露出迷茫无措的神情时,我都只能沉默着不做声。
我只能把所有的心思都沉下来,一点点攒能量,把每一个细节都磨到最稳妥,直到有绝对的把握,再动手。
日子还在一天天过,木屋的炊烟每天按时升起,张小山依旧每天出门找吃食,我依旧在积蓄能量、摸索时空流。
这日夜间,我和张小山睡在木屋里。
我虽然没有睡着,但也一直闭着眼睛。我隐隐约约感觉有一股气息在向我们这边慢慢靠近,这股气息扰得我心绪不宁,怎么都静不下来。
我没立刻出声惊动张小山,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蜷缩在干草上,眉头都没皱一下,睡得正熟。
我轻手轻脚地从干草堆上起身,尽量不发出半点声响,怕吵醒张小山,更怕惊动了外面。
木屋的门做得很简陋,也就一米来高,刚好能弯腰进出。我轻轻拉开木门,门外空地上我们白天生起的火堆,早就烧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块发红的木炭,火苗微弱得快要熄灭。
我蹲下身,往火堆里添了几把干燥的细柴,又丢了几块耐烧、能撑更久的粗木头放进去,对着炭火轻轻吹了几口。
火苗很快就重新蹿了起来,橘红色的火光慢慢旺起来,把木屋门口一小片地方照得透亮,暖意也跟着散开。
我坐在木屋的门槛上,后背靠着门框,目光紧紧盯着火光外围的密林深处,耳朵也竖起来,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没看到周围有什么异常。
我又坐了片刻,外面依旧安安静静。
我心里稍微松了一点。于是起身回了木屋,轻轻把木门关好、抵实,重新躺回干草堆上。
身边的张小山还是睡得很熟,呼吸平稳,半点都没被刚才的动静吵醒。
我继续躺下,睁着眼睛,盯着木屋木头之间不算严密的缝隙,透过那窄窄的缝隙,看着外面重新燃烧起来的火堆,火苗跳动着,把门外的影子映得忽明忽暗。
我就这么盯着火堆看,心里还在琢磨刚才那股莫名的气息。
就在这个时候,我猛地盯住了火光边缘的位置——离火堆有点距离的一丛矮树丛,正毫无征兆地左右剧烈摆动,枝条乱晃。
我的心跳瞬间就停了半拍,整个人彻底僵住,眼睛死死盯着那里,确定自己绝对没有看错。
周围明明一点风都没有,远处、旁边的所有树木、草丛,全都静悄悄的,唯独就那一小片树丛,在黑暗里晃得厉害,绝对不是风吹出来的动静,是有东西在树丛后面!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体型巨大、性情凶猛的野兽?还是之前在湖边见过的、那些半人半蛇、模样诡异的怪物?
我不敢耽搁,立刻侧过身,用手使劲扒拉着身边熟睡的张小山,压低了声音,又急又轻地喊他:
“张小山,快醒醒,别睡了,赶紧起来!”
张小山睡得正沉,被我来回推了好几下,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他慢悠悠地睁开眼睛,眼皮都抬不起来,眯着一双惺忪的睡眼懵懵懂懂地看着我,带着没睡醒的火气和不耐烦:
“怎么了啊?大半夜的不睡觉啊?”
我不敢放大声音,怕外面的东西听见,依旧压着嗓子,语气急促地跟他说:
“你小声点,外面有动静,有东西过来了!”
张小山这才稍微清醒了一点,慢吞吞地抬起手,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脸不相信地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小声嘟囔着说:
“哪有什么动静啊?我怎么什么都没看见,你是不是睡迷糊了,自己吓自己啊?”
我没时间跟他多解释,伸手拉住张小山的胳膊,压低声音催他:
“别废话,你过来,从这边木头缝里往外看,就知道了。”
张小山满脸不情愿,一副困得要死、觉得我大惊小怪的样子,还是凑了过来,眼睛对着木屋墙上的缝隙,往外头漆黑的树林里看。
张小山就这么眯着眼睛看了好半天,转过头来看着我,脸上全是疑惑,还有点无语。
“哪里啊?哪有什么动静?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除了火堆,什么都看不见啊,连个影子都没有。”
我听到这话,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张小山就是个普通人,没有夜视眼,在这种漆黑的夜里,他只能看清火堆跟前的一点地方,稍微远一点、处在黑暗里的动静,他根本看不见。
那晃动的树丛没有停下,反而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