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白蛇没死
张小山没有夜视的能力。跟他解释再多黑暗里的细节,他也没法感同身受,我索性也不再多话。
当下最要紧的不是争辩有没有动静,而是做好应对危险的准备。
我伸手从我们睡觉的干草堆旁边,摸过一根之前磨尖两端、粗细趁手的实木木棍,递到还处在迷糊状态的张小山手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低声叮嘱他:
“你把这个拿紧,就待在屋里别出来。”
不等张小山反应过来,我便转身,伸手轻轻推开了那扇低矮的木门,弯腰钻了出去,反手又把木门虚掩上。
门口的火堆烧得正旺,几根粗木头在火里噼啪作响,火苗窜得很高,我伸手从火堆里抽出一根已经烧得通红、火头极旺的长木棍,牢牢握在手里。
火光是这片黑暗里唯一的依仗,既能壮胆,也能威慑大多数野兽,至于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是吃人的猛兽,还是之前见过的诡异人蛇,此刻已经容不得我多想。
我体内的能量,远不是张小山能比的,我的能力总比张小山强,就算对方来者不善,我身上有能量护体,就算打不过,起码也能招架一二,说不定能护住身后的张小山。
我握着燃烧的火棍,站在火堆旁边,后背绷得笔直,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还在不停晃动的树丛。
那动静没有丝毫停顿,反而越来越近,晃动的范围越来越大,显然,那里的东西,正一步一步朝着我们的火堆和木屋靠近。
我体内的能量悄悄运转起来,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变故,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就在这个时候,我身后的木门轻轻响了一声,余光瞥见一道身影从木屋里钻了出来。
我心里一紧,猛地回头,就看见张小山也跟了出来。
张小山双手紧紧攥着我刚才递给他的木棍,胳膊都有点僵硬,刚才的困意和迷糊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小山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微微发白,嘴唇抿得很紧,显然是透过门缝,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是我在无端吓他。
张小山站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声音控制不住地发着抖,带着藏不住的紧张,轻轻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秦恩……”
我瞬间就急了,压低声音狠狠呵斥他,语气里带着怒气和担心:
“谁让你出来的?赶紧回屋里去!万一出来的是凶猛的野兽,或是什么吃人的怪物,你招架得住吗?快点进去!”
我不怕自己直面危险,就怕张小山毫无战力,冲出来只会成为我的拖累,真到动手的时候,我还要分神护着他,到时候我们两个都容易陷入险境。
可张小山却异常固执,脚步钉在原地,半点没有要退回去的意思,握着木棍的手更紧了,哪怕声音还在抖,语气却异常坚定:
“我不回去,两个人一起招架,总比你一个人招架强。”
就在张小山这句话刚落音的时候,在我们两个人都能清清楚楚看见的距离里,一棵大树背后,缓缓探出了一颗脑袋。
那颗脑袋通体雪白,鳞片在跳动的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一双竖瞳冷静又清亮,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们两个人。
蛇头……
我和张小山同时僵在原地,眼睛猛地睁大,连呼吸都忘了,震惊之下,两个人异口同声、脱口而出,声音里全是不敢置信:
“白蛇?”
这一声喊,带着我们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错愕。
我们做梦都没想到,此刻在这片密林里,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不是猛兽,不是怪物,竟然是失踪了三四个月的白蛇。
张小山最先反应过来,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生怕是自己太紧张出现了幻觉,便睁大眼睛又仔细看了好几遍,直到看清那熟悉的白色身躯。
张小山激动得浑身发颤,手里的木棍都差点掉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又喜又急地大喊:
“是它!真的是它!是白蛇!”
别说张小山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就连我此刻也彻底懵了,心里又惊又喜,百感交集,握着木棍的手都松了几分,整个人不知所措。
苍天啊!大地啊!整整三四个月啊!
无数次夜里,我都和张小山聊起它,都觉得白蛇早就遭遇不测,活不下来了。
我们已经慢慢接受了白蛇已经不在的事实,做好了再也见不到它的准备,却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在今天,在这个深夜里,它突然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不过片刻的功夫,白蛇已经扭动着修长的身躯,速度极快地从树后溜了出来,安安静静地溜到了我和张小山的脚边。
我蹲下身,借着明亮的火光,仔细上下打量着它,从蛇头到蛇尾,一寸都没有放过。
让我彻底松了口气的是,它身上干干净净,没有半点伤口,鳞片完整光亮,躯体健硕完好,没有丝毫受伤虚弱的样子。
张小山此刻早就按捺不住积攒了几个月的情绪,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轻轻抱住了白蛇的脑袋,把脸贴在冰凉顺滑的鳞片上,积攒了几个月的担心、难过、思念,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抱着白蛇失声哭了起来。
张小山哭了好一会儿,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轻轻拍着白蛇的脑袋,像招呼亲人一样,轻声招呼着它,往我们的木屋里走:
“走,咱们进屋说,别在这里待着了。”
白蛇温顺地跟着我们,一起钻进了狭小的木屋里。
进屋之后,白蛇就安安静静地在屋子旁边的空地上盘成一圈,蛇头微微抬起,歪着脑袋,一左一右地看着我和张小山,眼神清亮,带着说不出的温顺。
张小山坐在白蛇对面的干草堆上,看着许久未见的白蛇,积攒了一肚子的话,此刻一股脑地全部说了出来,开始絮絮叨叨地对着白蛇唠叨,语气里有埋怨,有委屈,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开心。
“你这家伙,命是真的大,我和秦恩都以为你肯定活不成了,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既然好好地活着,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们?”
“你知道我这几个月有多伤心吗?伤心得我吃不好,睡不好,天天想着你!”(我每天看见的是,张小山白天找吃的,晚上睡觉,没见他吃不进睡不着。)
张小山就这么一句接着一句,絮絮叨叨地说着,把这几个月的思念和委屈,全都对着白蛇倾诉了出来。
而白蛇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盘在地上,一动不动地听着。
时不时白蛇还会轻轻点一下脑袋,像是听懂了,又像是在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