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成功了
我知道，时候到了。
在这片陌生的密林里颠沛了这么久，闯过巨网拦路的险地，躲过人首蛇身的异兽，拼着命从水下逃出生天，兜兜转转，我终于攒够了力气，也稳住了心神，是时候打开时空流，回到秦岭了。
我侧过头，看向身边死死攥着我袖口的张小山：
“小山，准备好。”
张小山原本就绷紧的脸，此刻更紧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挤出一个字，只是拼命地点头。
张小山跟着我在这地方熬了这么久，早就盼着这一天，真到了眼前，反倒连话都不会说了。
我没再多说，招手让白蛇到我身上来。
白蛇很听话地从张小山脚边游过来。它把尾巴缠在我腰上，头抬起来，靠在我的肩膀上，那双红眼睛盯着我面前的空气。
一切准备就绪。
我强行摒除脑子里翻涌的杂念——那些异世界的惊险、逃命的慌乱、对未知的忐忑，全都压下去，只留一个最纯粹的念头，集中全部心神，催动着体内的能量。
我第一次发力，将周身能调动的能量都往指尖聚集。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周围半点动静都没有，脚下依旧是七彩石滩。密林、湖水也都在那里。
失败了……
我没慌，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把胸口翻涌的情绪压下。
刚才是太急了，杂念没除干净。
这一次，我不再留半分余力，将体内的能量，一股脑全部集中在手掌之中，意念死死钉在一个地方，没有半分偏移——回秦岭，回秦岭，回到我们住了许久的那个山洞。
就是这个念头，钉得死死的。
下一秒，一股极强的拉扯感突然裹住了我和张小山，即刻，原本密林里潮湿腥气的风，突然变了味道。
是清冽的、带着草木清香的，混着一点点泥土的湿润，是我刻在骨子里、念了无数次的味道。
眼前，是连绵起伏的秦岭山脉，层峦叠嶂，青苍一片，山风裹着松针的香气吹过来，拂在脸上，熟悉得让我鼻子一酸。
身后，就是那个我们住了很久、避过风雨、藏过秘密的山洞，洞口朝着山坳，背风向阳，轮廓分毫未变。
我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不是在梦里，不是幻觉，是实实在在踩在了秦岭的土地上，闻着秦岭的风，看着秦岭的山。
胸口的欢喜像是要炸开一样，堵得我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嘴里，竟然真的一句都说不出来。
这种失而复得、终于归乡的感觉，没有任何词语能形容得透彻。
我还没从这份震颤里缓过来，就感觉到手腕被人攥得生疼。
低头一看，张小山还死死抓着我的胳膊，指节都捏得泛白，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成一个圆，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群山，像是彻底傻住了。
估计张小山比我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我用力挣了一下，从张小山的手里抽出手，抬手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晃了一下，我扯着嗓子喊道：
“别发呆了！我们回秦岭了！”
这一声喊，猛地打开了张小山僵住的神智。
他瞳孔缩了一下，视线终于聚焦，扫过眼前的山脉，扫过身后的山洞，再看向我，愣了足足两三秒，突然爆发出一声嘶吼。
“回来了！他大爷的！我终于回来了！”
张小山像是疯了一样，甩开步子，在山洞前的空地上来回疯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吼。
他把这么久以来的恐惧、憋屈、绝望，全都借着这几声吼叫发泄了出来。
跑了一圈又一圈，喊得嗓子都哑了。
我虽然也高兴，也激动，但不至于疯成他这个样子。
随他疯一下吧！
我扫视了一圈洞口，心里咯噔一下，泛起一股说不出的不对劲。
洞口前那片空地上，之前搭着的帐篷没有了，那些仪器没有了，那些堆在角落里的设备箱子也没有了。地面空了，只有几根被踩断的干草和一些散落的灰烬。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没说话，抬脚就往洞里跑。洞里还是原来的样子，堆在角落的干柴，中间用来生火的石坑，全都分毫未变。可石坑里，没有半点火星，灰烬都结了饼，看得出来，这火堆，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生过火了。
人呢？
我们走之前，留在这里的人呢？都走了吗？还是……出了什么事？
一股莫名的心慌涌了上来，我站在洞里。
就在这时，外面的脚步声停了。
张小山发泄完了情绪，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快步走进洞里，一眼看到冷透了的火塘，凑到我身边问道：
“人呢？他们人呢？帐篷没了，东西也没了，都走了吗？”
我没应声。
走了，就走了吧！我不想去深究了。
我摆了摆手，打断了张小山的追问，语气平静：“先别想了，一路累坏了，先生火。”
说完，我转身走出洞，在路边捡了一堆干燥的松针和细柴，抱回洞里。
张小山也回过神，没再追问人去哪了，默默过来帮忙，我们俩很快就把火塘里的柴堆好，生起了火。
火苗窜起来的那一刻，暖光瞬间铺满了山洞，热气驱散了洞里的阴凉，也驱散了我们身上从异世界带回来的寒气。
奔波了这么久，跨过了时空，死里逃生，我们终于又在这个山洞里，生起了火。
张小山是真的累脱了力。刚才发泄的时候全靠一股精气神撑着，现在火一生起来，暖意一裹，那股劲瞬间就散了。
他一句话都没多说，走到里面的石床上，身子一歪，直接倒了下去，脑袋刚沾到坚硬的石面，没两秒，就响起了均匀又沉重的呼噜声。
张小山睡得很沉，很安稳，眉头都舒展了开来，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恐惧。
我坐在火塘边，添了一些柴，看着跳动的火苗，又转头看向洞外连绵的秦岭。
白蛇在洞外梨树下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