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平淡的日子
终于回秦岭了，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了。
山是那些山，树是那些树，洞口那棵老梨树都还是老样子，枝丫伸着，几片叶子挂在枝头，被风吹得哗哗响。
脚下踩的是实地，不是被烧光的空间里那种软绵绵的灰烬，也不是满是怪物的空间。
这里的大地踩上去让人无比踏实，心里也踏实。
斗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他跟着那个夫子留在了那个空间。
斗苍说过他会回来。但这么久过去了，一直没见他回来。
目前山洞里只有我和张小山，还有那条白蛇。一张石床，一堆火，日子就这么过着。
我体内的能量，因为去了一趟巨树而消失了一大半。现在连飞都费劲。
我在巨树上接收的信息，和斗苍告知我的信息，有很大出入。
斗苍是想方设法要离开地球，他找到我的初衷就是让我帮他离开地球的。
斗苍说地球之外还有宇宙，宇宙之外还有别的东西，他要回到他该去的地方。
巨树上面接收的信息不是这样的。那个信息告诉我，我不得离开地球，我离开之时便是地球万物消亡之时。我的任务是让地球不偏离轨道，按照正确的路线前往宇宙之外。斗苍是一心想离开地球，我从斗苍那里得到的信息是地球终将毁灭的命运。
不知道真相是哪一个！
我现在就活生生地生活在这地球上。
这地球终将毁灭，我还真有点接受不了。
山川河流，花草树木，各种具有灵气的生命全都没了。这颗璀璨的蓝星终将毁灭。我想想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偶尔我也会找张小山聊聊这些话题。
“小山，如果有一天，有人确切地告诉你，你生活的地球会毁灭。你会怎么办？”我问他。
张小山这段时间手里总拿着一些书，翻来翻去。那些书是从洞里翻出来的，不知道是谁之前留下的，他看得半懂不懂。
“我能怎么办？凉拌呗！难道地球明天就会毁灭吗？如果真的明天就毁灭，那我也只能跟着地球一起毁灭。难不成我还能逃出地球之外啊！”他说得敷衍了事，但好像又是那么回事。
我继续问道：“你甘心跟地球一起毁灭吗！”
张小山听我这么说，歪着头看着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开口说道：
“秦恩！你脑子没出啥问题吧！老天爷定的事，还由得你甘不甘心？别说是让地球毁灭了，老天爷就是让你我今天死，你我也断然活不过明天。”
张小山把手中的书往地上一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屁股蹲子上的洞还在，他回来后补了一下，用从别处剪下来的一块布缝在上面，针脚歪歪扭扭的，但至少不露肉了。
“你一天到晚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晚上吃什么。鱼吃腻了，今天能不能弄点别的？”他走到洞口，看着外面那片熟悉的蓝天，伸了个懒腰。
虽然外面大部分东西都搬走了，但洞里还留了些东西。
吃的有，之前那些人留下的罐头和干粮还堆在角落里，够吃一阵子。
还有一些书籍，乱七八糟的，估计是之前那群人留下的。
锅碗瓢盆也都在，摞在旁边，都落了灰。衣服也有几件，叠在石床旁边的箱子里，虽然旧了点，但还能穿。
张小山无事就随意捡些书来看。他也不挑，拿到哪本看哪本，翻到哪儿看到哪儿。
有时候看得烦了，把书一丢，骂一句“写的什么玩意儿，这么烧脑”，然后出去走一圈，回来又捡其他的书接着看。
我闲来无事就去林子里捡捡柴火，挖挖山药。
在那边空间待了几个月，因为好吃的东西少，我基本不吃东西。现在回来了，实在有些馋秦岭的烤山药了。
那东西烤出来，外皮焦黑，掰开里面白嫩嫩的，焦香焦香的，咬一口，又香又糯，无比美味。
当下的我，食物对我来说不是饱肚子的。我并不需要食物来饱肚子，那些能量虽然弱了，但还能撑着，不吃东西也没事。
食物对我而言是用来解馋的。馋那一口焦香，馋那一口软糯，馋那一种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烤山药、看着洞壁上火光晃动的那种踏实感。
张小山就不一样了，他是真的饿。他吃山药的时候狼吞虎咽，烫得直咧嘴也不肯放慢。我烤一根，他吃一根，烤一根，他吃一根，吃完了抹抹嘴，拍拍肚子，靠在洞壁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这才叫日子。”他说。
日子就这么过着。我捡柴，挖山药，烤山药，发呆。张小山看书，捞鱼，吃山药，发呆。
这日，我正用树枝拨弄着火堆，让火堆里的山药受热更匀些。
张小山拿着本翻得卷边的旧书凑过来，直接把书页摊在我面前，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诧异：
“秦恩，你看这书里写的东西，像不像我们之前撞见的那些个人首蛇身的东西？”
我没抬头，随意扫了一眼书页上的文字与怪诞插画，心里已经隐隐有了数。
张小山却兴致不减，手指快速翻过几页，指着另一处记载，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还有这一段，你看这描写，遮天蔽日、扎根天地的古树，不就是我们之前闯的那棵巨树？一模一样！”
我这才直起身，伸手抽过张小山手里的书，翻到了封面。
封面的几个繁体大字——《山海经》。
我随手把书递回给了张小山。
“就是本神话书，”我语气平淡，重新转回头去照看火堆里的山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
“看看就得了，还真能跟那些东西对上号？不过是巧合罢了。”
张小山皱着眉一脸迷惑地盯着我，之前的兴奋全变成了不解，语气里满是憋了许久的疑问：
“巧合？秦恩，你老实说，你之前带我去的到底是些什么地方？我起初还以为是国外的深山老林，可就算是国外，新闻里也从没报道过那些怪东西。”
张小山的问题一句接一句，全是我没法回答的。
我的语气冷了几分，直接打断他的追问：“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下次你别再死皮赖脸地跟着我去就是了，省得你日后胡思乱想。”
张小山瞬间炸了毛，把书往旁边石台上一扔，一脸后怕又笃定的样子：
“还跟着你去？我脑子有病才跟你去！那些地方又吓人又邪门，人都差点交代在哪儿了，我疯了才会再跟你去。”
张小山往后退了两步，靠在洞壁上，语气格外坚定：“我往后啊！哪也不去，就待在这秦岭山里，守着这山洞，安安稳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