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莫扶睇还活着
“秦……恩……哥？你是张秦恩？”
那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喉咙里卡了很久，好不容易才挤出来。
我的名字从那个咬我的东西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浑身一僵，像被雷劈了一样，从头皮麻到脚底。
我的名字，它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路？
我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黑暗里那个东西也不说话，就那么沉默着，像在等我回答。
我开口问道，声音发涩：“你是谁？是人？你是村里误闯进来的吗？”
我的脑子在飞快地转。村里的人，谁会误闯进这片暗地？谁会在这片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里活了这么久？
说完，我便听到黑暗里有呜呜咽咽的哭声。
我仔细辨别，是刚才咬我的家伙在哭，是人的哭声，有吸气，有抽泣，有那种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才漏出来的哽咽。
“是我啊，莫扶睇啊！”
莫扶睇？
那家伙说它是莫扶睇。
我犹如晴天霹雳，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像有人在我耳边放了一颗炮仗。
莫扶睇还活着？
这么长时间了，莫扶睇还活着？
从她在暗地失踪，这都过了多久？
我一直以为莫扶睇死了，以为她变成了那些白森森的骸骨中的一具。可现在那个咬我的家伙说她是莫扶睇。
这……这怎么可能啊！她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我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打哆嗦。
“你的声音，为什么不是莫扶睇的？”
莫扶睇的声音我熟悉，是那种带着软软的，不高不低，不急不慢的女声。
这个声音不是那样的，这个声音更粗，更哑，更沉，像个男人。
莫扶睇哽咽着回道：
“我也不知道，我的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
说着莫扶睇便上气不接下气地哭了起来。
“秦恩哥……呜呜……你为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为什么一直不来找我？这里好黑，我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真的是莫扶睇。
那种语气不是装出来的，是经历了太多恐惧之后终于见到亲人才会有的那种崩塌。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
“你为什么咬我？你还要吃我？”
我的声音放低了，不是质问，是在确认。我要知道她在这片黑暗里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莫扶睇沉默了。
“告诉我，为什么？”我追问道。
“我……我要活下来啊。”莫扶睇终于开口了。
“这里经常会进来一些小动物，偶尔也会有人误闯进来，我能感受到他们的气息。我得活下来！它们能让我活下来！”
听莫扶睇说完，我倒吸一口凉气。我大抵是明白她说的意思了。她吃过那些误闯进来的动物，也吃过人。
“秦恩哥……你要小心那些蓝色火焰，它们会攻击人，会往人身体里钻！”莫扶睇的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恐惧，像是那些东西给她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此刻那些蓝色火焰已经将我团团围住，越聚越多。
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一团一团的，像无数只发光的眼睛，在黑暗里盯着我。我顾不得莫扶睇说的了，眼下我要收了它们。
我运行着体内的能量。
我的身体慢慢漂浮起来，脚离开地面，悬在半空中。
那些蓝色火焰不停地、源源不断地往我身体里钻。一团，两团，十团，百团。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些能量在经脉里流淌，从皮肤流到肌肉，从肌肉流到骨骼。
我的身体变得无比充盈。
那些失去的能量，终于又回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周身的蓝色火焰全部融进我的身体。
我明显感觉体内的能量和之前不一样了。
我慢慢落在地上，脚踩在实地上，很稳。
肩膀上的伤口已经不疼了，那些蓝色火焰在钻进去的时候也修复了它。
旁边传来了莫扶睇的声音：
“秦恩哥，你怎么样了？那些蓝色火焰都钻进了你的身体！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担忧，和以前在山洞里、在那些空间里，她问我“你没事吧”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回道：“无碍。”
莫扶睇继续说道：“之前这些蓝色火焰也会强行往我身体里钻，太难受了，我差点死掉。我一直都会躲着这些东西！”
什么！莫扶睇是说这些蓝色火焰往她身体里钻！
莫扶睇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这些蓝色火焰还认她？蓝色火焰不是只认我的吗？
它们为什么会往莫扶睇的身体里钻？我心里正觉得奇怪。
莫扶睇又问道：“秦恩哥，你能出去是不是，带我出去，好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堵在胸口的气吐出来。莫扶睇既然活着，而且被我遇到了，带她出去是肯定的。
“好，我一定带你出去。”我回道。
“现在就出去，我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了。”莫扶睇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
我顺着莫扶睇的气息，一步一步地走到她身边。
伸出手，在黑暗里摸索了一下，碰到了她的胳膊。
莫扶睇的胳膊很细，比记忆中细了很多。
我的手指收拢，拉住了她的胳膊。莫扶睇被我突如其来的触碰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缩，同时体内散发出一股不弱的能量。但很快她就放松了，大概是认出了我的手。
“走吧，我带你出去！”我说道。
莫扶睇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拉着莫扶睇，循着暗地外的气息，往外走。
我能感觉到外面，能感觉到那片有阳光、有风、有树的地方。那些气息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指引着方向。
走了好一会儿。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光缝，细细的，亮亮的，像有人用刀在黑暗的幕布上划了一道口子。
莫扶睇也看到了，立刻停止了脚步。她抓着我的手，紧了一下。
她开口问道，声音里有期待，有不敢相信，还有一点怕失望的小心：“那里的光，是外面世界的光吗？”
“是的！”我回道。
莫扶睇从我这里得到了确认后，立刻拽着我往前跑。她跑得很快，快得像是在逃命。
终于，我和莫扶睇走出了暗地。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落在她身上。
莫扶睇刚接触到外面的阳光时，立刻尖叫了起来：
“啊……眼睛好痛！”
她用手捂住眼睛，身体往后缩，像是被阳光灼伤了。她的皮肤白得吓人，白得像纸，像那些在暗地里躺了很久的骸骨。
头发乱糟糟的，打着结，披散在肩上。衣服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像一块被撕碎了的抹布。
莫扶睇捂着眼睛，蹲在地上，身体在发抖。太久没有见过光，眼睛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