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莫扶睇回到山洞
莫扶睇在地上蹲了好半天，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落在莫扶睇那件破破烂烂的衣服上，落在那些打着结的头发上，落在那些露在外面的、白得像纸一样的皮肤上。
莫扶睇不敢抬头，脸埋在膝盖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从洞里拖出来的冬眠的动物。
我轻轻拍了拍莫扶睇的背。“怎么样了？缓过来了没有啊？”我问道。
莫扶睇不敢将头抬起来，她低着头，声音从膝盖和胸膛之间的缝隙里传出来，闷闷的：
“阳光刺得眼睛太难受了！”
莫扶睇在暗地里待的太久了，她的那双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现在突然见到光，受不了。
看样子莫扶睇的眼睛一时半会是适应不了外面的阳光了。
我把自己身上长袖衣服的袖子撕了下来，然后把那块袖子布叠了叠，叠成一条长条，在莫扶睇面前蹲了下来。
“来吧，把眼睛先蒙着吧！这样子眼睛就不用直面阳光了。”我说道。
我把布条轻轻地覆在莫扶睇的眼睛上，从脑后再绕过来，系了一个结。
“现在感觉怎么样？没那么难受了吧！”我问道。
莫扶睇的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感受。她眨了眨眼，眼皮隔着布条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说话，但那一下点头已经很清楚了。至少不那么疼了，至少能走路了。
“那我们走吧，我扶着你！”
我扶着莫扶睇朝着山洞的方向走去。
回到山洞时，张小山正在火堆旁烤着山药。听见我们的脚步声，张小山抬起头，看见我扶着一个浑身破破烂烂、头发乱糟糟、眼睛上蒙着布条的人进来，一脸疑惑。
“你……这是上哪儿弄回个叫花子？”张小山说道，语气满是好奇和嫌弃。
我没理会张小山，直接扶着莫扶睇进到山洞，走到石床旁边，把她的手放在石床边的木箱上。
“这箱子里装的是些衣物。你自己找件合身的穿上吧！”我说。
莫扶睇点了点头。
然后我转过身，拉起火堆旁的张小山，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走！出去！”
张小山被我拉得一个趔趄，然后被我手中的力道推了出去。
他踉跄了两步，在洞口站稳了，一脸不解地看着我。我顺手将山洞的木门关上，木门吱呀一声，把山洞里面和外面隔成了两个世界。
“秦恩，这人是谁啊？你从哪儿弄回来的。”张小山问道，他的眉头皱得很紧，眼睛盯着我，像是在等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拉着张小山走到梨树下。梨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着，在风里轻轻地摇。我回头看了一眼木门，确认关严了，才开口。
“我们村的。莫家的闺女！”
“莫家？”
张小山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睁大，满脸不敢置信，声音都拔高了一度，又赶紧捂住嘴，往山洞方向瞟了一眼，才压低声音惊道：
“你是说，她是我们村的那个外来户莫家的闺女？我的天，她怎么成这副样子了？我刚才都没认出来，看着跟逃难似的，浑身是伤，脸都脏得看不清模样，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小声对张小山回道：“你别问那么多。和你没关系的事别问！”
张小山被我怼得一噎，脸上的好奇瞬间变成了不爽，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语气阴阳怪气的：
“谁稀罕打听似的，我才不关心她遭遇了什么。我就问你，她这模样，是要在咱们这山洞住下吗？”
“嗯。”我坦然点头，没有丝毫避讳，“暂时肯定住这里。”
这话一出，张小山瞬间就炸了，往前凑了一步，音量直接提了上来，满脸的不情愿和抵触：
“不是，我的好大哥……你经过我的同意了吗？随便就带个异性回来。这可是我住的山洞耶！”
我听着也有些不爽。这山洞什么时候成他张小山的了？
我对张小山回道：“这山洞什么时候成你张小山的了！这山洞的所有权再怎么也不属于你吧！你不过是暂住在这里，跟我一样，都是借住。斗苍在的时候，这里是斗苍的；斗苍不在了，这里也不是你的。别搞错了。”
张小山被我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刚才的嚣张劲儿全没了，悻悻地挠了挠头，往后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跟我硬刚，却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满是委屈和顾虑：
“我……我就是打个比方！我没说这山洞是我一个人的！我就是觉得不方便啊！咱们两个大老爷们，天天在这山洞里吃住，随便惯了，突然进来一个年轻姑娘，多别扭啊！”
张小山说得倒也在理。山洞就这么大，一张石床，一堆火。确实有些不方便，尤其是张小山，他又不像斗苍！张小山就是个人类中的普通雄性。心思自然比较多。（这么一想，确实是非常不方便。）
但我现在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安顿莫扶睇。
我对张小山说道：“你先别管这些，你先管好你自己。先把山药烤好。她现在需要吃东西，需要休息。其他的事，我来安排。”
就在这时，山洞的木门传来了轻轻的响动，紧接着，木门被拉开了。
莫扶睇已经换好了一身素色的粗布衣裳，虽然依旧宽大不合身，却干净整洁，她还戴着我给她蒙眼睛的布袖，摸索着门框，声音轻轻的：
“秦恩……我换好了。”
我立刻收敛了神色，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过去，小心翼翼扶住莫扶睇摸索的手，稳稳把她搀进山洞。
火堆依旧烧得旺，烤山药的香气更浓了。我扶着莫扶睇在石床上坐好，回头看向一脸不情不愿、却也没再找茬的张小山，淡淡吩咐道：
“山药烤好了吧？拿两个过来，扶睇许久没吃东西了。”
张小山撇了撇嘴，没反驳，不情不愿地转身去火堆边，扒拉出两个烤得焦香的山药，拍掉火灰，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