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莫扶睇挟持了老马
我以为大家来到上层,是老马真的有什么大任务了。
电梯上行的时候,我还在想,是不是又要开什么会,又发现了什么新东西。
警报响得那么急,红光闪得那么急促,我从没在这座岛上见过这种阵仗。心里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
我一出电梯,就看见一个穿防护服的人,用长刀挟持着另外一个穿防护服的人。
两个人从头到脚裹在白色的防护服里,戴着帽子、口罩、手套,只露出一双眼睛。
被挟持的那个人,刀架在脖子上,身体僵直,一动不动。挟持人的那个人,双手握着刀柄,刀很长。刀锋贴着对方的脖子。
这是闹哪一出啊?
我走到人群的前面,仔细打量着这两个人。
挟持者的眼睛,是棕色的,不大,但很亮,眼神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像是被逼到了绝路之后什么都不怕了的决绝。
那双被挟持的眼睛,也是棕色的,也不大,眼神很稳,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慌张。
这两个人的眼神,我都很熟悉。
当我确定这两个人是谁后,我的腿都软了。膝盖像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整个人往下沉了一下。
莫扶睇挟持了老马……
我没看错,就是他们两个。那露在外面的眼睛能证明就是他们两个。莫扶睇的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种豁出去了的疯狂。
此时莫扶睇将刀架在老马的脖子上,老马脖子处的防护服已经被刀划破了,露出里面的肌肤。
刀刃贴着皮肤,在灯光下反着光,只要莫扶睇的手抖一下,老马的脖子就会被切开。
老马似乎很平静,并没有慌张。
周围围观的所有人,也出奇的安静。
研究人员们就那么静静站在四周,神色平淡地看着这场挟持对峙。没有人惊慌失措,没有人出声劝阻,更没有人上前制止,所有人都像在旁观一场和自己毫无关系的闹剧,沉默得近乎冷漠。
偌大的上层大厅,只剩下莫扶睇一个人的声音。
“放了斗苍!立刻放了斗苍!不然我现在就杀了老马!”
我站在人群最前方,浑身冰凉,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我终于彻底反应过来,这场突如其来的挟持,根源全在斗苍身上。
我忘了告诉莫扶睇,老章就是斗苍。这里的人也不知道斗苍是谁。
我没想到莫扶睇会搞这一出。
此刻我该怎么办?劝莫扶睇放下刀,有话好好说?但是挟持老马的事她已经做了。即便莫扶睇听我的放下了刀,事后老马也不会放过莫扶睇的。
既然走到了这一步,那我也只有加入莫扶睇了。
我沉下心,悄然调动起体内的能量。我做好了随时出手攻击的准备。
场内的僵持还在继续。
老马始终无动于衷,周围的人群依旧沉默死寂,无人回应莫扶睇的诉求。
反复的对峙无果后,莫扶睇的耐心彻底耗尽。
她握着刀柄的手骤然发力,没有丝毫犹豫,手中长刀猛地下沉,狠狠捅进了老马的肩膀,接连两刀,干脆利落,不带半分迟疑。
布料撕裂的细微声响过后,防护服下很快渗出大片的血色,迅速浸染了洁白的布料。
我心底狠狠一震。
我一直以为,莫扶睇性子柔软,内心善良。可此刻我才真切看清,为了救出斗苍,她早已抛开了所有心软和怯懦。下手狠绝果断,眼神坚定冰冷,没有一丝恐惧,没有半分不忍。
刀刃入肉的剧痛,终于让一直平静无波的老马有了反应。
老马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哆嗦,是极致的疼痛带来的生理性颤抖,隐忍的气息微微紊乱,可他的语气依旧冰冷狠厉,不带一丝妥协。
“你最好一刀弄死我。”老马的声音低沉,“你这样一点点折磨我,日后我一定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这番威胁的狠话,没有吓退莫扶睇,反而让她更加焦躁不耐。
莫扶睇收紧架在老马脖颈上的长刀,语气愈发凌厉急迫:
“我不要你的威胁!我只要你放人!立刻让你的人放出斗苍!再拖延下去,我就一刀一刀,慢慢捅死你!”
局面彻底走向失控。
可即便刀刃加身、身受重伤,老马依旧没有妥协。他抬眼扫过四周沉默的人,声音平稳,像是在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的躯体已经被破坏,无法继续使用了。”
老马语气平淡,没有不舍,没有恐惧。
“我死后,立刻把这个女人抓起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马主动发力,脖颈猛地往前一送,径直撞向了锋利的刀刃!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锋利的长刀瞬间割裂脖颈大动脉。
如嘴的伤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防护服,溅落在地面上,猩红刺眼,触目惊心。
老马应声倒地,血流如注,片刻便没了生气。
莫扶睇握刀的手骤然僵住,整个人彻底呆滞在原地。
她瞪大双眼,看着眼前骤然发生的一切。
全场死寂。
我的呼吸骤然停滞,浑身血液仿佛都冻结了,双脚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我无数次预想过这场对峙的结局,或许是谈判僵持,或许是双方动手,或许是我们被迫妥协,唯独没有预想过,老马会以自杀的方式,终结这场对峙。
老马是这里的最高负责人,就这样……死在了所有人面前。
在场的研究人员见莫扶睇没了动静,立刻动了起来。
几个人快步上前,动作熟练地迅速收拾现场,直接抬走了老马倒下的尸体,全程沉默迅速,仿佛只是处理一件废弃的物品。
偌大的大厅里,很快就没了老马的身影,只留下满地的鲜血,证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故真实发生过。
所有压力和死寂,全部落在了依旧握着刀、茫然无措的莫扶睇身上。
我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快步上前,走到莫扶睇身边,看着她苍白呆滞的脸,心里又急又气,满是无奈和后怕。
我压低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和慌张,开口质问:“你怎么不跟我商量就擅自行动?”
莫扶睇缓缓抬起头,褪去了刚才的戾气和狠绝,她看着我,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不真切的希冀。
莫扶睇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身处绝境,满心满眼只有救人这一个念头。
“老马死了。”
莫扶睇重复着这句话,眼神慢慢亮起一丝微光。
“这座岛就没人管了,最大的负责人没了,没人能再压制所有人,也没人能再扣押斗苍了。走,我们去救斗苍,现在就去!”
我看着莫扶睇天真又执拗的模样,心头一阵酸涩,又涌起一阵沉重的无力感。
她以为老马一死,所有的禁锢都会消失,扣押斗苍的人就会群龙无首,我们就能轻而易举把人救出来。
可事情哪里会这么简单。
“老马死了,我们也未必能救出斗苍。”
老马是这里的掌控者不假,但这里的运转、所有的管控机制、看守制度,早已成型。老马是最高决策者,却不是唯一的执行者。
老马是死了,但这里不会彻底瘫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