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谢止醉魂归!
宁恨水泡在浴桶里,水已经换了好几桶,只是仍觉得没洗干净。
崔昭坐在浴桶边沿上看他。
这人恹恹地阖着眼,脖颈上满是痕迹,除了这处,其他地方倒是看着完好。
直到对上宁恨水冷冷斜来的眼神,这只木偶才猛地捂住了眼,“羞死人了!”
宁恨水:“......”
再要说话时,窗口处“啪嗒”一声落了只乌鸦。
隔着层窗,梁非凡道:
“报告老大!任务已完成!山风城外数十里,发现一处地洞,怀疑此地有异,但阵法严实,我们无法进入。”
宁恨水“嗯”了一声,声音还有些嘶哑。
梁非凡一顿,急急地问:“老大,你的嗓子怎么了?”
宁恨水避而不答,只道:“让你办的另一件事呢?”
梁非凡:“早些时候便已想方设法让他发现了,他拿着那本书册看了很久!”
闻言,宁恨水又“嗯”了一声。
汇报完,这只乌鸦便扒着窗,紧张兮兮地道:“老大,你的嗓子究竟怎么了,若是身体不适,千万不要强撑啊!”
“无事。”宁恨水简短道。
外头的乌鸦不依不饶,急得用翅膀去扇去木窗,“老大!老大!有什么事一定要同我说啊!”
木窗被他的翅膀扇得哐当哐当响。
实在烦人得紧。
忍了半晌,宁恨水终于忍无可忍道:“滚!”
话落,外头的乌鸦这才收了声,委屈地扑腾着翅膀离开了。
浴桶边上坐着的崔昭放下捂着双眼的手,好奇道:“你们来山风城是为了何事?怎么还查到了乐欢的身上。”
宁恨水眼皮都没掀开,“一点小事罢了。”
崔昭“哦”了一声,见他不欲多说,便也不再问这事,转而道:
“好哥哥,你昨夜找了谁为你解药,崔昭可是心焦地等了你一夜啊。”
“你想知道?”宁恨水终于掀开眼皮,扯着嘴角,露出个阴恻恻的笑来。
崔昭也笑:“是呀是呀。救了我家好哥哥,可不是天大的救命恩人?自是应报答一番的。”
宁恨水了然地点点头,手中掬起一捧水,冲着桶边上坐着的木偶,又是笑了笑,紧接着双手一扬。
崔昭顿时变了脸色,“啪嗒”一声就往外跳,“好哥哥,你怎的这么不经逗!”
窗外日头正盛,闷热的风卷过树梢,吹得叶片哗哗作响。
树底下的慧生堂里,一行弟子忙忙碌碌,煎药的煎药,商讨对策的商讨对策。
自昨日又分来一批弟子守着后,今日倒是风平浪静,偶有病重的修士反扑,倒也能控制住。
药炉旁围坐着几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总而言之,有小道消息称,过几日,合欢宗的乐欢尊者便要来驻守了。”叶齐光道。
余姚姚点头道:“近日城中形势险峻,有大拿守着自是稳妥些。”
容燕脸上挂笑:“叶道友是从何处听来的小道消息,我师尊昨日可才传唤我回去。”
“嘶,可我这消息......”叶齐光顿了顿,又问,“那你怎么不回去?”
容燕拢了拢衣袖,但笑不语。
见他不答,叶齐光摸了摸鼻子,转而看向今日一直沉默的谢止醉,又看了看这人手中倾斜了的药壶。
褐黑色的药汤顺着壶口,溅了几滴落在地上。
再流下去,这药汤就要全没了!
叶齐光登时劈手夺过谢止醉手中的药壶后,而后狐疑地盯着这人的脸看,不解道:“你今日怎么了,如此魂不守舍?”
今日的谢止醉,少有的来晚了不说,就连现下帮手煎药,药汤洒出去了都不知。
盯了好半晌,叶齐光放下药壶,双手合十,作法道:
“魂归,魂归!急急如律令,谢止醉魂归!”
谢止醉:“......”
一旁的容燕却是若有所思地望着这人看,“你昨夜,和谁在一处?”
闻言,谢止醉拧起眉,抿住嘴,神色难得生动。
余姚姚拣着药材,微微一笑:“莫不是和宁师弟在一块儿?”
此话一出,谢止醉的身体顿时僵住,只觉脸上升腾起一股热意,他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叶齐光更是狐疑,“你的耳朵,好像可以割下来卤着吃了。”
谢止醉只是沉默着,唇角抿成直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般。
直到过去好半晌,几人都开始各忙各的了,他才忽地出声道:“我有一个友人......”
容燕眯起眼:“你有一个友人?”
余姚姚点头:“对,谢师弟有一个友人。”
“我的这位友人,和他的另一位友人......”说到这里,谢止醉却不再说了,耳尖又升腾起一股热意。
叶齐光问:“你这第一位友人,不会是你自己吧?”
话音刚落,余姚姚顿时满脸不赞同地看他,“叶大哥,请你不要在谢师弟讲他与他友人时插嘴!”
叶齐光:“......”
容燕掩着下唇笑了一声,“所以,谢道友的友人,和谢道友的友人的友人,昨夜里究竟发生了何事?”
又是一阵久久的沉默。
谢止醉僵着脸,一一地扫过这几人。
叶齐光,百晓生,或许真的知道此题如何解。
余姚姚,宁恨水曾经的师姐,或许也知道此题该如何解。
他的视线最后落到了容燕身上,此人,合欢宗弟子,居心不轨,宁恨水曾说过喜欢的......
思及此,谢止醉的心沉了沉,垂眼看着炉子上沸腾的药汤,这时他才发现这炉子边上还破了个口。
忽地只听“兹拉”一声!
小板凳在地上发出刺耳声响。
谢止醉猛然站了起来,他头上那条发带也跟着不住甩动起来。
于是几人便看着这人突然拎着炉子在这屋子里来回踱步,这看看,那摸摸,一副要将这里的所有物件彻查一番的模样。
恰巧千机阁的弟子路过,见此,摸着下巴思索了好一会儿。
直到忽然顿悟了般,这弟子扬声道:“不愧是谢道友啊!”
余姚姚也恍然大悟般,跟着附和道:“不愧是谢师弟啊!”
容燕:“既然如此,我是不是该鼓个掌?”
叶齐光:“......”
良久,谢止醉才坐回了小板凳上,似乎终于斟酌出了个结果。
他道:“我的这位友人心悦我的另一位友人,只是他们之间如今却闹了些不愉快,现下该是如何补救才好?”
叶齐光闻言,长长地“哦”了一声,“世人都说只要工夫深,铁杵磨成针,自是应死缠烂打!”
谢止醉不知听没听进去,只是道:“我想,他应是不愿意见我那另一位友人的。”
到这时,他又无法抑制地回想起了昨夜。
宁恨水走得那样毫不留情,怎么可以这样?他们分明发生了那样的关系,如同凡间夫妻那样的关系。
他应当去寻宁恨水,他应当要对此事负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