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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反派后死遁是要被龙傲天狠狠第116章 一定会厌嫌他的。0%

第116章 一定会厌嫌他的。

人群下意识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路。

常今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还攥着宁恨水的衣角,只觉那衣料冰凉刺骨。

盛乐陵虽被禁言符堵着嘴,眼睛却瞪得溜圆,满是幸灾乐祸,他们不周山的大长老亲至,看那合欢宗的老白脸还敢嚣张?

在一片屏息凝神的死寂中,席怀真终于行至宁恨水面前。

下一瞬,在场众人脑子宕机了片刻。

只见那向来冷峻、刚正不阿的大长老席怀真竟低下头,对着那位方才的无礼者低声唤道:

“阿水,好久不见。”

声音虽低,可在一片死寂中异常清晰。

城墙之上落针可闻。

乐欢尊者脸上的冷笑僵住。

这是席怀真?席怀真也会这么亲密而紧张地唤人?

乐欢尊者身后的随身弟子,方才还厉声呵斥“宵小之辈”,现下脸色却白了白,惊得连退半步,撞在栏杆之上。

这些大拿间的争端若是不能妥善解决,首个便是拿他开刀,他如何得罪得起!

不只是这两人。

另一边,盛乐陵的唔唔声戛然而止,嘴张得能塞进一颗拳头,甚至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是他师尊?这是他那个不苟言笑的师尊?!天知道他在不周山上修行时,这人究竟有多恐怖!

“啪嗒”一声,张献手中的书掉在地上。

城墙上的众弟子,像被抽了魂般僵在原地。

这真的是不周山那个大长老席怀真......?

众人面面相觑,小心翼翼地抬头去看那抹水色。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不仅与天灵根交好,又与不周山大长老关系匪浅,而修为更是强悍。

姜颂眯起眼......有趣,实在有趣。

一片死寂中,只有宁恨水肩头的乌鸦翻了个白眼,“还阿水,我看你是脑子里都灌满了水。”

默然片刻,宁恨水声音中有淡淡的疑惑:“我们似乎没这么熟吧?”

席怀真闻言心头发紧。

他自是知道自己方才的举动过于突兀,可自一年前,他同此人便再未相见,若是要再等数三十年......

“阿水……”席怀真喉结滚动了一下。

远处的乐欢尊者声音尖锐起来:“席怀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堂堂不周山大长老,竟向此等……”

“此等什么?”宁恨水笑了笑。

他肩上的乌鸦扭过头,盯着那位乐欢尊者,声音字字刺耳:

“聒噪。方才是谁被一掌拍飞了几只狗腿,这么快就忘了痛了?”

“......混账!”乐欢尊者怒急,周身灵力暴涌,“藏头露尾的东西!给本尊拿下……”

乌鸦的话叫他如梦初醒,方才出手竟能被无声化解,这绝非寻常。

合欢宗的地界里出现这样修为的人,保不齐这城中的秘密......他必须探出这人的底细!

只是周身灵力刚放出去。

“乐欢!”席怀真抬头,长剑出鞘,顿时有寒光扫去!

“砰”的一声!

乐欢尊者闷哼一声,身形微晃,体内灵力竟被这股威压激荡得一阵紊乱。

身后的随身弟子更是面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不多时,席怀真缓缓收回威压,蹙眉,扬声道:

“山风城之祸,贵派起初知情却不报,轻视菌灾,致使祸患埋下,时至今日蔓延至无可收拾!

若不是我派弟子游历至此发现菌人,贵派岂不要一直相瞒!

此等作为,你们合欢宗可曾想过山风城这三千余百姓?可曾想过整个中土将面临生灵涂炭的境地!”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什么?合欢宗怎么如此行事,这是想要害死多少人!”

“原是如此!我就说这菌人之症,若是发现得及时,又何至于爆发成如此模样!”

那些挣扎在地面的百姓,听到这番话,哭得更是撕心裂肺。

“仙长,仙长……为什么啊?”一个妇人死死抱着怀中腐烂的幼童,血泪糊满了她枯槁的脸颊,“我儿只想活下去啊!仙长你开恩,开恩呐!”

这哭声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每一个尚有良知之人的心。

常今宵闭了闭眼,紧着手,声音艰涩,“那些普通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么?”

若不是合欢宗知情不报,今日之事又何至于此?

众弟子的议论声纷纷,只是这时压向的是所谓的乐欢尊者。

这位尊者白纱下的脸抽搐了一瞬,席怀真所言皆实,他们合欢宗确实瞒报了此灾,他根本无法反驳。

他确实存了私心,只是......

顿了顿,他色厉内荏地怒喝:“席怀真!此等天灾,非一朝一夕之过,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灾难!而非追究你我两派责任!如今局面,只有围城!”

席怀真再要开口,却忽然听见有弟子喊道:

“快看!城内怎么还有修士在苦战!”

“那个人是……”

“是谢道友!”千机阁的弟子喊道。

一群人纷纷低头望去,阴沉的土地之上,有一人正不断挥剑斩向来势汹涌的菌人。

城墙之下,那道墨蓝色身影在菌人浪潮中苦苦支撑。

腥臭的气息蒸腾而起,连城墙之上的修士都隐隐作呕。

“谢道友!”千机阁弟子失声惊呼。

只见几个动作更迅捷的变异菌人正从侧翼悄然包抄向谢止醉。

谢止醉刚挥剑荡开正面扑来的两只菌人,气息微乱,鬓角早已被汗水和污物浸透。

猛然间,一股阴冷黏腻的劲风从背后袭来——

一只变异菌人的利爪带着腐蚀黑气,无声无息掏向他的后心!

城墙上的宁恨水自是看得一清二楚,他负在背后的手蜷了蜷。

龙傲天死了便死了。他想,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么?

只是这人若死了,檀生怎么办?

“谢止醉,背后!”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

眼前那只菌人已袭至谢止醉背后,城墙上众弟子皆是紧张喊叫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只菌人却是“砰”一声猛然倒地!

谢止醉压力骤减,趁势一剑将面前最后几个菌人劈倒,重重地喘息着,仰头望向城墙高处。

宁恨水......

这人垂眸望来,神情发冷。

宁恨水......是在紧张他么?

很快,谢止醉抿住嘴,收回目光,再次投身于菌人之中。

黎明苍生,他还有自己的道要守。

大抵是见城墙之下的谢止醉还在奋力抵抗,众弟子纷纷动摇起来。

“那位谢道友......”

“诸位,我们怎么能置苍生于不顾!”

先是千机阁的弟子大喊一声,转身便要往城墙下跑,只是方跑出,却不知哪来的一股怪力将他生生绊倒!

乐欢尊者冷笑道:“你们若是要送死,便去吧,城中百姓如今已是救无可救,你们拼死截杀菌人,就能改写结局了么?”

方才还动摇的弟子脸色苍白起来,抬起的脚缓缓放了下去。

围城一事早已是板上钉钉,合欢宗内各位长老敲定后,便立即派遣弟子在城外快马加鞭地布下围城大阵。

席怀真脸色并不好看,只是这是合欢宗的地盘,他作为不周山长老,各门各派间又各有利益割据,此番轮不到他来主事。

这次前来,他也只是领了命前来确保不周山弟子性命无虞地回到山门,若是有余力,他自会协助其他门派。

“不周山众弟子听令,即刻退出山风城!”席怀真扬声下令,“姜颂,盛乐陵二人前往慧生堂,协助堂中医修撤离城中!”

此话一出,弟子们神色挣扎,看着城墙底下的百姓与菌人,终是面带不忍地转了身。

其他门派的弟子同样是缓缓转了身。

他们就是再想救,也救不了。

姜颂领了命,便单手扣着还在挣扎的盛乐陵跃身前往慧生堂的方向。

常今宵沉默地看着众人转身离开,又回头望向城内那片沉沉的死气。

“谢道友还在下面。”他道。

医仙谷的两名弟子拍了拍常今宵的肩,而后各自拽住这人的一边胳膊,拖着人往城外撤。

宁恨水仍站定在原地,垂眸望着城内。

还有一人,仍在坚守。

席怀真站在身侧,叹了一声:“刈草养禾,不得已为之。”

宁恨水没接这话,只看着底下挥剑厮杀的人,忽地出声道:“你们不周山的弟子,你不管管?”

席怀真只道:“长阳嘱咐过我,若是他的弟子要留,便由着去。”

言及此,席怀真便又想起,议事堂里时,长阳端坐在主位上,眼神无波无澜,只是遥遥望向窗外,而后如此嘱咐于他。

宁恨水于是了然地点点头。

席怀真再要说话,腰间通讯玉牌便又震了起来,他蹙眉看着,“慧生堂那边发来求援——”

“你去吧。”宁恨水打断道。

顿了顿,席怀真道:“你先出城,晚些我来寻你。”

宁恨水没应声,反而是他肩上的那只乌鸦蹦了起来,一爪子蹬在席怀真的肩上。

“赶紧滚吧你,”梁非凡骂骂咧咧道,“老子最烦的就是你!”

席怀真唇色白了白,深深望了眼宁恨水,到底是飞身离开了。

城墙上,便只剩下不过方才三分之一的人了。

乐欢尊者现如今对宁恨水忌惮得很,挥手将留守的合欢宗弟子召至身边,这群人里自然包括容燕。

他垂下眼,掩去眼中不满,毕恭毕敬地随侍在乐欢尊者的身侧。

这一行人居高临下地望着城墙底下的谢止醉。

乐欢尊者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嗤笑,“自不量力。”

有合欢宗的弟子附和道:“这些所谓的天才,傲得很,不过是得了旁人几句夸赞,就真以为自己救得了天下苍生。”

乐欢尊者闻声,脸上神情缓和了些,笑道:“天才啊......既如此,本尊作为前辈,自是应好好提点一下晚辈才对。”

说着,他看向容燕,这人脸上挂起了笑,柔声道:“师尊您说得对。”

话音刚落,乐欢尊者自手中射出红雾,那雾很快便凝在一起,化作绸缎般直奔底下的那道仍在挥剑的身影。

这一遭来得实在猝不及防!

前后都是菌人,谢止醉体力早已不支,现下不过是在强撑,就算明知远处有道裹挟着元婴威压的绸缎直冲他来,也完全避无可避。

不过眨眼间,那道绸缎竟是猛然攥住了谢止醉的脖颈,将这人凌空提起!

大拿威压毫不留情地朝着谢止醉的面门碾下来!

他再怎样天才,未来再如何青云直上,如今的他也不过是个金丹,是一个尚未成长起来的少年。

千钧重的力道压下,谢止醉只能感到身上仿佛压了块巨石,压得他的骨节脊骨不堪重负地嘎吱作响。

晃神间,他甚至以为自己就像巨石底下的蚁虫,只要得道者轻轻一碾,他就只能化作齑粉散去。

“谢......”乐欢尊者故作苦恼道,“本尊实在记不得这些小辈的名字。你自己来说吧,你究竟是姓甚又名谁?”

此番作态,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位尊者不过是想趁势为难谢止醉罢了。

还在城墙上的弟子噤了声,连有些撤退到一半的弟子都停住脚步看来。

半空中,黑压压的乌云下。

被绸缎攥住脖颈的谢止醉呼吸艰难,咬着牙,有猩红的血不断从他唇边溢出。

饶是如此,这人仍旧一声不吭,也不看乐欢尊者,只是别开了头,错开了宁恨水的方位。

这样的他,太狼狈了。

想来实在不堪入目,宁恨水那样爱干净,他本就不得宁恨水喜欢。

若是被看到了,一定会厌嫌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