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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反派后死遁是要被龙傲天狠狠第135章 你还不明白么?0%

第135章 你还不明白么?

宁恨水索性闭了关。

总归这几日夜里也没有月,他在弟子舍里布下法阵后,又用光溜溜定了个闹钟后,很快便盘腿入定。

室内一片寂静。

榻上的人阖着眼,周身有极浅的灵力流转,直到这人腰间的通讯玉牌闪烁了两下,旋即复归沉寂。

同一片夜色下。

连夜被传召回不周山的余姚姚,此时此刻正垂着头,站在司刑堂中。

死寂。

堂中只有三人,皆是不语。

紧闭的司刑堂大门后,席怀真负手而立,半晌,才终于道:“青山已身死。”

话落,余姚姚猛然抬起头来,声音颤抖:“师,师尊……身死?”

凤千明抱剑倚墙,沉着脸道:“被一剑洞穿于草药峰七弟子的屋舍中,尸首上有三十三重天的功法痕迹。”

席怀真袖袍一拂,紧接着,虚空中蓦然浮现了一件坎肩。

宁恨水曾赠予过他件一模一样的坎肩。

余姚姚怔怔地看着,“……这是什么?”

“青山身死后,唯一出现在屋中的物件,”席怀真道,“这几日的调查中,不周山上独独你申请了暂入令,所为何事?”

余姚姚看起来还有些神情恍惚,许久,才嗫嚅着道:“弟子的令牌…在山风城丢失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软了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可置信地又问一遍:“师尊,他真的……已身死?”

只是不待席怀真回话,余姚姚突然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拔腿冲出司刑堂,而后直奔草药峰。

最后,她停在了半山腰的药田旁。

夜色下,那块竖着“七”字牌子的药田,曾经种满槲寄生的地方,如今已是空空如也。

“宁……宁师弟?”余姚姚失神低语。

席怀真沉默地看着那片药田。

数十年前。

彼时的他还并未成为不周山的长老。

那时的他常年在外游历,受伤是家常便饭,只是那日席怀真受的伤格外严重,在山洞里奄奄一息时,是宁恨水出现,要了一壶酒作为救命之酬。

再往后,他们成为了朋友。

曾千里同行,也曾醉里看花。

可宁恨水总是有很多仇家,常常带着一身的伤出现,连带着那件水色的长袍尽数染红。

想来也是,有着如此高深的修为,有着数不清的仇家,又岂会是一介无名散修,又怎会无缘无故在一年前进入不周山。

不是为了他席怀真。

宁恨水只是三十三重天派来的修罗。

“不……不可能……”

余姚姚闭了闭眼,努力辩驳道:

“宁师弟不可能会是修罗!他,他,他来此只是为了取走槲寄生。虽,虽说这草药峰上确实有宁师弟的活动痕迹,可是——”

“可是什么!”凤千明厉声打断道。

“余姚姚!没有弟子令牌根本不可能不声不响地进入不周山,而你的令牌又丢失于山风城!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么?!”

寒风卷过,药田上的灵草被卷得沙沙作响。

余姚姚抿着嘴,紧了紧手,最后才小声道:“许是误会呢?”

凤千明终于忍无可忍,扬声喝道:“你的师尊死于修罗手下!”

-

群英会已近尾声。

连日来,谢止醉先是在论战台频频告捷,后又于论道场屡得顿悟,竟一举突破至元婴。

突破那日,二十七道滚滚天雷直劈论道场。

举世哗然!

要知道十七岁的金丹,就已是千万人中说不定才能出一位的天才,而如今只不过过了短短一年,这人更是一举突破元婴!

谢止醉的衣衫被天雷劈成褴褛,面染尘灰,却不显狼狈,反倒引得众弟子红着脸大声呼喊。

“谢道友!天纵奇才啊!”

“十八岁就元婴了,假以时日,说不定还能一举超越白玉京的寻雪真人!”

“若是不出意外,这一届群英会的榜首必是谢止醉,仙道魁首这个名号……”

一时之间,人声鼎沸,喧嚣声几乎要掀翻整座论道场。

迎着众人或艳羡或忮忌的目光,谢止醉紧了紧手心,视线匆匆扫过人群。

宁恨水没来。

自论战首日后,宁恨水再也没来过。

夜里去敲门时,也从未应过,若不是负责弟子居所的管事长老说人还没搬走,他的罗盘同样显示这人未曾离开……

谢止醉一颗心七上八下。

敛住眉眼,他同对手道了声承让后,便跃到了台下,大步往弟子舍走,只是方走出两步,面前就出现了两个步履更匆忙的人。

是姜颂和叶我来。

这二人皆是面色凝重,引着谢止醉往偏僻处去。

布下屏蔽法阵后,叶我来才道:“掌门急令,召你前去不周山在白玉京的临时驻地,有要事相谈。”

姜颂道:“事关三十三重天。”

谢止醉闻言一顿,回头望了眼弟子舍的方向,终是转身随他们离去。

总归还有时间。

晚些再去寻宁恨水。

只是这几人到了驻地后,才发现营帐中不仅有不周山的两位长老,更有合欢宗的大能在座。

不周山的长老面色肃然,见到几人来了,只微微颔首。

几个小辈一一拱手行礼后,便静候几位长老发言。

一位从未见过的合欢宗大能支着下巴望来,模样好看,只是脸色苍白了些,道:“想必,这位就是近日声名鹊起的谢小友吧?”

谢止醉一顿。

这声音有些耳熟。

不待他细想,叶我来已介绍道:“这位是合欢宗宗主,已闭关十数载,如今出关正是为了修罗一事。”

谢止醉自是拱手行晚辈礼,“见过前辈。”

合欢宗宗主唇角微扬,似笑非笑,目光在他身上流转一瞬便移开了。

席怀真和凤千明坐在另一边,长阳真人并未前来,这营帐里,一时之间倒是这位宗主的身份最高。

另一边的席怀真淡淡地扫了眼谢止醉,“有一要事,需交由你即刻去办。”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浮图国。

阴暗的巷陌深处。

屏蔽法阵的蓝光一闪而过。

有串只剩一颗的糖葫芦掉在地上,裹满了灰尘泥沙。

糖葫芦的旁边倒了一个红衣的姑娘,气息奄奄。

她微睁着眼,艰难地想要抬起头,却猛然被一只脚踩了下去。

踩着青临脑袋的弟子很嚣张,说话声音很尖:

“修罗也不过如此!啧,还是个没几两肉的女的,学什么不好,非学人家做修罗!”

另一个弟子狞笑道:“哈哈哈!如今也是立了大功一件……不如……”

说话的这弟子满脸横肉,眼尾处还有道长长的疤,眯起眼笑时,那道疤便夹在肥腻的肉里颤抖着。

他和另一个弟子对视一看,嘿嘿一笑,弯下腰就要去摸青临的手。

肥腻的手很快贴了上来,紧接着又有一双手按在了青临的肩头。

恶心......恶心!

青临几欲作呕,手脚却软绵绵地动弹不得,竭力挣了挣,也只是极小幅度地颤了颤肩膀。

这些所谓正派的弟子手法狠辣,但对付起来仍绰绰有余。

直到黑袍人祭出了手中法宝,霎时只见一道黑雾猛然袭来,避之不及——

只听“砰”的一声!

红绸夹带着凌厉威压卷来,死死缠绕青临的四肢,而后吊在空中。

不待青临反应过来,已经脸朝地被倏地拍向地面!

“轰——!”

尘土飞扬中,青临脸色惨白,猛然吐出大口鲜血,五脏六腑传来剧烈疼痛让她不由得痉挛着。

一众仙门弟子却是面面相觑,望向站在末尾的黑袍人。

教训一下这个普通修罗事小,但若是直接将人杀死,依照三十三重天瑕眦必报的手段来看……

有退缩的小声道:“要不还是算了,我们得罪不起的。”

也有胆子大的道:“一不做二不休,绞杀修罗这可是大功一件!回门派了得领多少赏!”

黑袍人不言不语,扫了一眼地上的人,便垂下眼眸。

地上的青临艰难地抬起头,却猛然被踩回地上,周遭弟子声音尖锐地说着什么。

直到有只肥腻的手搭了上来。

恶心!

恶心!!!

污浊的地面混杂着残渣、油渍、腐草、碎石,刺鼻难闻。

尖刻的嘲弄与威胁灌入耳中。

青临的指尖蜷了蜷。

她何时吃过这般苦头?

青临的身上不是没有宁恨水给的各类保命法宝,只是奇怪的很,自黑袍人祭出手中法宝后,她的那些救命法宝竟是根本使不出来!

“你求求我啊,”有弟子道,“看在你也算个小美人的份上,求求我,我就放了你!”

“是啊是啊,若是从了我们,伺候好了,就是饶你一命也未尝不可!”

一句句污言秽语涌来,一句比一句刺耳难听。

青临扯动嘴角,嗤笑一声,一字一顿道:

“做、梦!”

这轻蔑姿态立时激怒了众弟子。都被踩进泥里了,竟然还如此嚣张!

“不过就是一个作恶多端的修罗,如今给你机会你不要,我看你就是自寻死路!”

刀疤脸弟子额角青筋暴起,冷哼一声,猛地抬起脚,裹挟着灵力狠狠跺在她纤薄的脊背上!

只听“喀嚓” 一声!

微不可闻却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身火红的衣衫被泥污覆盖,又被不断沁出的鲜血浸染,红得愈发暗沉。

拳打脚踢的闷响声响起。

如火的红衣变得污秽。

青临死死咬住下唇,齿间弥漫开浓郁的铁锈腥气,唇瓣瞬间血肉模糊。

她用尽全身力气攥紧双拳,指甲深陷掌心,将所有痛楚的呜咽死死封在喉咙深处。

意识昏沉之际,恍惚间,似乎听见黑袍人说了句什么……

紧接着,有一柄长剑,“噗哧”一声,捅进了青临的身体中。

她已分不清是周遭的人都离开了,还是自己已丧失了五感,只知道这巷子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久久。

巷子里只余两人。

另一人黑袍曳地,静立于阴影之中。

直到黑袍人掀开了宽大的帽檐,将身上黑袍换下,牵带着衣衫上佩戴着的银饰叮咚作响。他转身,径直往合欢宗的方向而去。

青临听着那银饰碰撞的声响,终于彻底失去了意识。

脚步声渐起,又渐远。

很快,这巷子里不再听见脚步声。

天光未亮。

良久,一道纤细身影疾步闯入巷中。

在看清地上之人时,灵玉脸色骤变,面容瞬间失了血色。

“青临!”

她扑跪在地,将人小心翼翼揽入怀中,指尖灵力毫无保留地渡入对方几近枯竭的经脉。

怀中人面色如白纸,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浓郁的血腥气几乎将她吞噬。

伤势竟重至如此地步!

灵玉强压心神,取出通讯玉牌。

只是消息传过去后,始终未收到任何回复,好在她很快想起宁恨水说过,如若联系不上他,便带着信物去三十三重天寻柳梦息。

三十三重天……柳梦息……

如此重的伤势,非她一人能救。

灵玉不再多想,迅速催动妖力,跃身朝着东境而去。

几个时辰后。

三十三重天,后山洞府中。

床榻上躺着一气息微弱的女子,这洞府中还站着三人。

柳梦息脸色阴沉,单手扣在青临的腕边,将本命真元源源不断注入青临崩毁的心脉。

“五脏俱伤,灵台将倾……”

话音刚落,孟素情阖眼,退了半步,似不忍再看。

“皆为中土仙门功法所伤,”柳梦息扯了扯嘴角,“若不是还有法衣护体......”

孟素情深吸了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全然嘶哑:“名门正派,如今竟敢欺人至此。”

柳梦息望向洞府外,眼底杀意交织翻涌。

“我出去一趟。”他道。

出现在浮图国并且进入灵玉所说那条暗巷中的仙门弟子,极其顺利地被揪了出来。

修罗呈上来的名单,柳梦息扫了一眼后,便焚于指尖。

是夜。

惨叫声被屏蔽法阵挡在屋内,直到头颅滚落一地。

十二人。

尽数死亡。

唯余一人尚未追踪出来。

血溅在柳梦息的侧脸上,他淡淡收回视线,很快便有一修罗递上来张白帕。

幽暗灯火中,他抬手接过,缓缓地、极其用力地,擦尽了指尖上的血。

“用锦盒装好,送到各派山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