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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反派后死遁是要被龙傲天狠狠第136章 他们说你是修罗。0%

第136章 他们说你是修罗。

白玉京,五重城。

道宫,弟子舍。

屋门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叩响。

床榻上这人周身运转的灵力稍凝,而后缓缓地睁开了眼。

此时此刻,天还未亮。

宁恨水起身开门,露出了门外神色惶急的少女。

是余姚姚。

这人紧张地探着脑袋四处张望,又看了眼身后,最后才定定看着宁恨水。

“跑吧。”她说。

这话说得实在是太过突然,跑什么,好端端的又是为什么而跑。

这几日宁恨水未曾踏出房门半步,故而也并未易容,被认出来并不意外,只是余姚姚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唯一得知他在此处的只有谢止醉。

思及此,宁恨水道:“余师姐——”

话未落完,就被余姚姚猛地打断:“别叫我师姐!”

此言一出,两人皆是僵住。

宁恨水眼睫微垂,缓缓眨了下,唇动了动,终只吐出一个字:

“好。”

也仅仅只道了一个“好”字。

他本就不是不周山的人,怎么还管人家不周山的弟子叫师姐叫上瘾了。

怪哉怪哉。

沉默片刻,直到余姚姚再次开口,语气支支吾吾:“你......你......”

而此时,远处隐约传来细碎而密集的脚步声,正向此处逼近。

顿了顿,宁恨水弯起唇来,“敢问余道友,外头这是发生了何事?走水了?”

余姚姚又是警觉地回头望了眼身后,咬了咬下唇,似下定决心般低声道:

“宁、宁道友,师尊他......仙逝了......”

如同平地一声惊雷。

宁恨水脸上笑容骤然僵住,“余道友,可别开玩笑了。”

怎么你们修仙界也有愚人节吗?!

那日他离开时,青山长老还好好的,甚至约着下次一道喝酒,怎么可能......

这才过去几日?

余姚姚紧盯着宁恨水的脸,接着道:“他们说......是你杀的。”

“......我杀的?”宁恨水声音微沉。

余姚姚“嗯”了一声,一字一句地又道:

“他们说,你是修罗。”

至此,宁恨水彻底明了。

那日他好巧不巧地刚从现场离开,还留下了痕迹。

敛住眉眼,宁恨水眼睫微颤,他前脚刚走,青山长老后脚便身死。

这天底下,怎会有如此巧合?

那日他去不周山,知者寥寥无几。

还有那件他特意留下做护身之用的坎肩,再加上那青山长老的修为,岂会如此轻易就……

很快,宁恨水抬眼,望向眼前的人,“余道友,你既怀疑我,又何必多此一举来提醒我?若是被仙门得知......”

他顿了顿,接着道,“你走吧,余道友。青山非我所害,此事我自会了结。”

余姚姚闻言却仍不动,像钉在了原地,只是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

沉默,久久的沉默。

宁恨水当然知道这人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无非就是问——

“你是不是三十三重天的修罗?”

是。

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没什么好说的。

他宁恨水确实是世人眼里无恶不作、面目可憎的修罗。不,不对,他甚至不是普通的修罗,他可是殿主。

一个臭名昭著的反派头子。

世人唾骂他,无非就是:“丑陋恐怖”“杀人不眨眼”“心狠手辣”。

但他以为最妙一句,当属:“能止小儿夜啼”。

如此殊荣。

实在令他感动不已。

而事到如今,青山长老身殒,想来他那早已岌岌可危的声名,彻底败入泥淖了。

神思飘忽片刻,宁恨水复又凝神,看着一动不动的余姚姚,他轻声道:

“多谢。”

只不过,他并不打算跑。

况且,他此行目的,本就是为瞒天过海、死遁天地。

而今不过是被添了把火罢了。

这场戏,也更逼真了些。

余姚姚皱眉,再要说话,然而,杂沓的脚步与呼喝声,已然清晰可闻。

远远的,夜色被火把映亮。

宁恨水挑眉看去。

来者正是一队不周山弟子,为首的还是席怀真,这人现今倒是变作老头打扮了。

这行人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余道友,还请先行一步,”宁恨水道,“若是被误会你我勾结,加之青山身死,仙门可不会那般轻易放过你。”

言罢,他衣袖一拂。

还在门外的余姚姚霎时凭空消失,待她再睁眼时,已是悄无声息出现在不周山弟子身后的阴影里。

宁恨水半倚在那间小屋的门框上,弯起唇,隔着层层人群和不断跳跃的火光,不着痕迹地望来。

对视的瞬间。

余姚姚攥紧了手,而后转身离开。

“对不起。”她低声道。

这句话如同一阵尘雾,很快便被夜风吹散在原地。

被围困在人群里的宁恨水收回视线,懒懒地打了个呵欠,随意地看向席怀真。

“大长老,深夜造访,可是有何贵干啊?”

席怀真脸色沉肃,并不多语,袖袍轻轻一甩,屏蔽法阵骤然自脚下升起。

紧接着,只听“锵”地一声!

不周山各弟子手中长剑赫然出鞘,银光晃晃,刺眼得很。

这些弟子里不乏曾与宁恨水有过点头之交的,如今皆是神色难看,满脸深恶痛绝,如视寇仇。

卫景同样在列,此时见到宁恨水如此漫不经心的姿态,更是怒不可遏,大喝道:

“无耻!你无耻至极!”

闻言,宁恨水指了指自己,“我?”

这话说得倒也不差。

“你,你......”卫景声音已有些哽咽了,“你杀了师尊!怎,怎么能如此......”

周遭弟子纷纷怒道:“无耻修罗!”

“长老待你不薄,”卫景的声音愈发颤抖,“一年前你无故出走宗门,按山规,你的居所、灵田早该化为铲平!是师尊念及旧情才保下这一切!”

“若不是师尊一直念着你......而你!而你却丝毫不顾旧情,对师尊痛下杀手!”

说到这里,卫景痛苦地闭了闭眼,手中的长剑猛然抬起,剑尖直指宁恨水。

“你这忘恩负义、欺师灭祖的无耻修罗,手中不知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你可曾有一日悔恨过!”

......悔恨?

“修罗恶鬼!你该下到十八层地狱,日日夜夜承受业火焚烧,受扒皮拆筋之苦,永世不得轮回!”

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轮回......

修罗恶鬼......

百年来,宁恨水看过太多的生死,也经历过太多的生死。若是桩桩件件都要悔恨,他何不如一头撞死在三十三重天的须弥山上。

至于十八层地狱,所谓的永世不得轮回之苦......

他宁恨水,是修罗,是以杀证道的修罗,是从尸山血海里踩着血路厮杀出来的修罗。

世人所述的地狱之苦,他难道不是早已身处其中?

思及此,宁恨水兀自低低地笑出了声,火光在他含笑的眼中跳跃。

这一笑,简直就是往火上又浇了盆油,不周山的弟子更是气得恨不得当场斩杀面前这个修罗!

宁恨水仍旧懒懒地倚在门框上,似有不解,问道:“凭何断定是我?”

有一个弟子手指颤抖地指向他,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凭你走时那件留在现场的物件!”

话落的瞬间,一件坎肩被狠狠掷出,落在宁恨水脚边——正是他留给青山长老的法衣。

显然,这就是所谓的铁证了。

宁恨水的目光在那件坎肩上停留了一瞬,旋即投向席怀真。

这人脸上无甚表情,神色冷若冰霜,一如多年初见那时。

昔年如是,此刻亦然。

席怀真的视线极淡地落在宁恨水的脸上。

“即刻缉拿。”他道。

无论从前种种如何,有些界限,逾越便是万劫不复。

一声令下,众弟子顿时提剑逼来!纷乱中,宁恨水眼底掠过一丝冰冷嘲讽。

他抬手,随意拍了拍掌心。

唰——!

平地骤起狂风!

两旁的枯叶被卷向空中,劈向众弟子,将这些人刮得连连后退。

冲击之下,众人狼狈踉跄,不得不以剑护身,退避至席怀真身后。

席怀真不动声色,正要出手,却听倚在门框上的那人道:

“我可以同你们回去。”

席怀真一怔,抬眼却只见宁恨水神情平静自若,仿佛方才的剑拔弩张不过浮云。

“区区一件坎肩,便能断定青山长老为我所杀?”宁恨水语带讥诮,“既然我有心杀人,何必留下此物,又何必一入不周山就痛下杀手。”

言尽于此,宁恨水心道索性顺水推舟同这些人回去,最后再寻个机会被一剑“劈死”得了。

如此简单粗暴而又天衣无缝。

这么大一场局……宁恨水感慨,天道为了让他死,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有弟子怒喝:“修罗行事一向如此肆无忌惮!更何况你曾卧底于不周山,如今又趁群英会期间潜入白玉京!”

“对!保不准这个修罗就是想借此扼杀名门正派的好苗子!”

宁恨水似笑非笑道:“就不能是有人栽赃陷害么?”

此言一出,场面霎时一静。

那弟子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只余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众人的目光都投向始终沉默的席怀真。

而这位大长老只是沉默地望着倚在门框上的那人。

“栽赃陷害?”有弟子道,“放眼十四洲,除了三十三重天,谁人有此动机、又敢如此胆大包天,谋害我山长老?”

宁恨水的唇角依旧挂着那抹似嘲非讽的弧度,“喂,我说,不周山的大长老。”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细微的嘈杂。

“您这般刚正不阿的人物,执掌不周山戒律多年,明察秋毫。一件死物,一处恰好留在现场的法衣……

若这便是铁证,岂非太过儿戏?怕不是正中真凶下怀?”

宁恨水微微挺直了些倚靠门框的身体,慵懒姿态并未完全散去,却透出一股迫人的气势。

“我说了,愿同诸位回去。是非曲直,自当查个分明。我是修罗,可我也不是什么人都杀。”

席怀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青山长老虽是医修,但修为精深,绝无可能在悄无声息间便被抹杀,连一丝像样的反抗痕迹都未留下。

-

这一番折腾,宁恨水被押送到了白玉京的典狱司大牢里,说是押送,其实也根本没有弟子敢碰他,除了卫景。

这小子上窜下跳,绕着宁恨水骂了一路,无非就是要表达他如何如何对宁恨水失望,宁恨水此言此行害他如何如何痛苦。

这倒是让宁恨水有些不解了。

卫景究竟在对他失望什么?

“你好自为之吧!”卫景最后骂了一句便离开了。

大牢中幽暗潮湿,石壁上的烛火微弱跳动着,还能听到隔壁牢房拷打犯人的声响。

宁恨水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在地上铺了团绸缎后,便施施然地坐下了。

识海里的光溜溜反倒着急起来。

【光溜溜:宿主,咱们就这么让他们就抓进来了?】

宁恨水:不然呢?

【光溜溜:啊啊啊啊气死我了!那些道貌岸然的名门正派!】

宁恨水:啊啊啊啊气死我了!你这颗毫无卵用的球!

【光溜溜:......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宁恨水只道:等死呗。

如今也算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接下来想必就是由身负名门正派未来希望的谢止醉出场,然后一剑将他这个声名狼藉的修罗斩杀。

届时,宁恨水便会借助法宝光荣死遁。

身前身后事都安排好了。

只是......宁恨水垂眸,看着地砖缝隙里生长得东倒西歪的杂草。

三十三重天的功法痕迹难以模仿,修罗中的叛徒……

青山长老……怎么会就这样死了呢?

让梁非凡买的酒分明还未送到草药峰上,他们甚至还相约下次一道同饮。

“如今倒是你失约了……”宁恨水的声音很低。

这间牢房的顶上开了一小道口子,外头有微弱的雨丝被风吹了进来。

不多时,冰凉的雨丝砸到了宁恨水的脸上。

下雨了。

宁恨水抬手,摸了摸自己被雨水溅湿的脸颊,最近似乎经常下雨。

不过也正常,夏季多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