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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反派后死遁是要被龙傲天狠狠第141章 好。0%

第141章 好。

空中,无数道灵力打在一起,光色交叠,发出爆炸声响的同时还将夜色劈亮一瞬。

宁恨水带着身后的几人,一路突出重围至五重城城门处。

步履不停的,城门被一掌轰开!

一行人很快跃身而出,宁恨水还不忘一甩袖把那城门重新合上。

城外是绵延的森林,只要一路往东去,渡过苦海,便能回到三十三重天了。

身后的谩骂一声比一声高,各仙门追打出来的术法如骤雨般落下,几人边躲闪着攻击,边相视一眼。

谢止醉稍好一些,而另外几人已是狼狈得发冠都散开了,发丝被风刮得在空中乱舞。

那头的盛乐陵见宁恨水看来,还毫不知情地露出极其自信的笑容,挑眉道:“水水,我帅不帅?”

谢止醉:“......”他应该把这人趁乱丢回典狱司里的。

宁恨水弯了唇,望向东处,道:“待回去了请你们喝酒。”

只是还不待谢止醉等人应声说好,来自五重城的攻击竟是瞬间诡异地齐齐停了下来。

余下一片死寂,如同风雨欲来。

紧接着,很快传来一道远比之前还要愤怒的声音——

“无耻修罗!安敢如此!”

远处的城墙之上。

有弟子颤抖着手呈送上来数十个染血的锦盒,这些盒子已尽数掀开,而盒内血污粘稠,赫然是一颗又一颗面色青白、死不瞑目的人头!

实在是惨不忍睹,有胆小的弟子已是忍不住呕了出来。

席怀真脸色铁青,看向被两个弟子架在中间的女子,怒斥道:“你们修罗竟敢如此行径!”

尤梵之也斥道:

“残杀各门派弟子,你们三十三重天如今真是愈发无恶不作!此番滥杀无辜,天怒人怨!若不早日铲除,日后中土又该遭何劫难!”

那女子闻言,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轻嗤,气若游丝,无人能闻。

“咚!”

不知是哪位弟子承受不住这压抑恐惧的气氛,手臂骤然一抖,一个盛放人头的锦盒脱手滚落。

这颗人头从锦盒里掉到地上,碌碌一路滚动,径直滚到了青临浸满污血的靴边。

城楼上霎时惊起一片惊恐压抑的抽气声和尖叫声。

那女子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抬起头,苍白憔悴的脸颊上有血痕纵横,长发凌乱黏在汗湿的鬓角。

尽管虚弱到如此,那双眼仍冷冷地盯着席怀真的脸,从齿缝里挤出字来:

“滚。”

此话一出,周遭弟子恼怒情绪更是高涨,有抄起手边东西就砸过去的——

“砰!”

锦盒掉到地上,而青临的脸颊上赫然被划出道血痕。

鲜血瞬间蜿蜒而下,滴滴答答落在尘埃里。

“无耻修罗!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卫景怒声骂道。

叶我来抿了抿嘴,蹙起眉,劝道:“卫师弟,事未查明,真相未白,岂可如此鲁莽。”

他话音未落,脚步便欲上前查看,却有一人更快。

是崔昭。

这人似有不忍,从袖袍中取出条帕子,不顾青临抗拒的挣扎动作,细细地擦去了不断流出的鲜血。

他侧身,指了指城墙底下那一行人的背影。

“你看,”崔昭似笑非笑,接着道:“他就在下面,需不需要我替你叫他回来救你呢?”

青临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滚,滚!”她说话时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吼道:“你休想!”

她宁可玉碎,也绝不愿成为要挟宁恨水的筹码。

只是话刚落音,远远的,本该走远的宁恨水似有所感地蓦然回头看来。

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燃烧的火把光影,越过攒动的人头与蒸腾的杀气——

仅此一眼,他看清了城楼上那道红衣的身影。

那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宁恨水的呼吸几乎停了一瞬。

——青临,那是青临。

不假思索的,他迅速抽身折返,身上威压铺天盖地猛然压去。

轰隆——!!

这阵威压显而易见要比方才恐怖数十倍,紧接着悍然砸向城楼!

眼看宁恨水迫近,原先情绪高涨怒骂着的各仙门弟子顿时慌乱起来,脸色煞白,好些人腿软着扑通倒地。

就连城墙上的几位大能都略变了脸色,心道不好。

席怀真、崔昭二人反应极快,齐齐向前一步,指诀翻飞,灵光大炽,数道防护法阵瞬间层层叠加亮起,护住身后弟子。

架着青临的那两位弟子更是慌乱,修罗一向瑕眦必报,若是......若是......

怪异的是不知为何,仿佛有人施力般,这两人却仍然好端端地站在原地,只是双手抖如筛糠。

其中一个弟子咬了咬牙,和另一个弟子对视一眼,与其等死,不若——

下一刻,锋利的剑尖被抵到了青临的脖颈处。

剑尖陷入脖颈上的皮肉,霎时有殷红的血珠渗出来。

宁恨水瞳孔一缩,脚下动作不得不被逼停,“青临......”

青临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毫无血色的笑来,嘴唇无声地开合:

我没事。

没事?

怎么可能会没事?

她脸上的新伤旧痕,发鬓散乱,苍白的脸上染着血,甚至添了道长长的新疤,就连那身红衣都脏污得成了灰色......

桩桩都如同淬毒的刀狠狠剜在宁恨水的心上。

宁恨水的脸色阴沉得骇人。

饶是在方才千夫所指时,此人也未曾露出过这般神色,众人心头莫名涌上隐约的不安。

“放开她。”宁恨水声音冰寒。

他放在掌心里、放在心尖上,一点一点养大的小姑娘,从来都护在羽翼之下,何时吃过这样多的苦?

他家的青临吃了很多的苦。

很多很多的苦。

他不过是才离开这么短短一段时日,就被这群所谓的名门正派折辱至此……

那么日后,若他日后不在了,谁来护她?

滔天的杀意几乎破出,又被强行按捺住,宁恨水死死盯着那柄抵在青临脖颈上的剑,而他的指尖已深深地陷入手心中。

他一字一句,重复道:

“我说,放开她。”

“要放了她,”尤梵之站在城墙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底下的人,语调拖长道,“也——不是不行。”

这便是名门正派,这便是所谓的名门正派。

宁恨水眼底的讥讽和冷意几乎凝成实质。

“放了她,我上去。”他道。

“水水!”盛乐陵急促喊道,“这怎么行!你若是上去了,定然逃脱不开,我上去,让我上去!”

他说着就要往前走,只是被姜颂一把拖了回来,低声骂道:“人家要换你一个废物上去做什么!”

说完,姜颂也仰头看去,她和青临虽交情不深,但看着这人如今变成这般模样,说不难受是假的。

“我去,我是公主,比你有用些。”她道。

既不是少爷也不是公主的张献深吸了口气,就要拔腿往城门的方向跑,好在被姜颂用另一只手拖了回来。

而宁恨水只是扫了眼这一行人,自手中兀自变出一令牌,而后抛给了谢止醉。

谢止醉抬手稳稳接住,他抿起嘴,垂眸看着手中接过来的令牌,攥紧了几分。

这令牌上写了个“宁”字。

他心知肚明,宁恨水无论如何都会上去救人,也无论如何只能由宁恨水去救。

而这一救……

宁恨水语速极快,字字清晰:“过了东境,去寻一个姓柳的,他看到这令牌,自会明了。”

简单交待完,他又道:“你们走吧。”

“那你呢?”谢止醉心头一紧,脱口而出道,“宁恨水,那你呢?”

宁恨水并不应声,抬脚就往五重城城门的方向走。

只是电石火光之间,变故陡生!

城墙之上,有一袭红衣倏然从高处一跃而下!

众仙门弟子霎时一静,紧接着便是一片哗然。

“不好!”

“快拦住她!”

只是坠落的速度极快,在察觉到根本捞不上后,他们果断连连后退。

唯有叶我来,竟然紧跟着跳了下去,伸手就要去够住青临。

“叶我来!”席怀真皱眉喊道。

而崔昭脸色变了变,即刻望向尤梵之,就见此人露出了一个无辜的微笑。

下一瞬,只听“轰”地一声!

自宁恨水脚下,土地“咔”地裂开一道细缝,而后这条细缝不断延长,直至裂到城墙底下。

很快,城墙开始剧烈摇晃,从底部自上开裂,一众弟子顿时摔得东倒西歪。

“城墙要塌了!”有弟子大喊道。

尽管如此,没有长老下令吩咐,众弟子皆是不敢擅自离开。

就在城墙之下。

漫天尘埃中,宁恨水已是飞身将那抹下坠的红衣稳稳接在怀里。

“青临!”

他半跪在地,小心翼翼地托着怀中的人,另一只手圈住青临的手腕,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灵力。

青临阖着眼,体内灵台早已千疮百孔。

就如同一颗破了洞的水匣,无论往里面倾注多少,下一瞬都会迅速流失。

可宁恨水就像察觉不到似的,紧盯着青临的脸,指尖泛出的灵力拼命地往她的经脉里钻。

“回家了,青临,”他轻声道,“阿水来带你回家了。”

青临轻轻地睁了下眼,说:“好。”

她用尽全部的力气,反握住宁恨水的手,又艰难地扯出个笑来,重复道:“好。”

于是宁恨水也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打横抱起青临,起身时,衣角却被扯了扯。

“阿水......”

可是青临想,她或许是回不了家了,但是这样阿水会很难过的,她才不要叫阿水难过。

她是要去往极乐的。

阿水该为她高兴的。

“阿水,你答应我,不要难过,好不好?”

宁恨水只道:“我给你带了株草木,梁非凡说在三十三重天一定养不活的,可是咱们青临这么厉害,怎么可能养不活?”

他接着道:“青临,好姑娘,帮阿水把那株草木养活,好不好?”

“阿水,”青临声音已是愈发虚弱,她道:“你可千万不要为我难过呀。”

“青临,我带你回家,”宁恨水闭了闭眼,“我们回去,回三十三重天。”

与此同时,摇摇欲坠的城墙上再次响起惊惧交集却又色厉内荏的谩骂声。

“无耻修罗!若是五重城的城墙塌了,待白玉京的寻雪真人出关前来,看你如何还能有几条命回家!”

又有人嗤笑道:“家?他们这些修罗哪来的家,怕回的是老鼠窝吧!”

谩骂声中,宁恨水像是没听见,身影愈发的远。

直到忽然从天而降几位大能,挡住了宁恨水的去路。

席怀真道:“回到典狱司,此事还有周旋余地,若你逃了,你我两派间——”

“滚。”宁恨水打断道。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眼已赤红了,身上的杀意不住泄出,却因顾及着怀中人而收敛着。

“宁恨水,”崔昭沉下声来,“你若是一走了之,此事便再无转圜余地了。”

尤梵之却是灵力鼓荡,悲愤的声音霎时传遍这片土地:

“尔等修罗丧心病狂,屠杀正道仙门弟子,此等滔天罪行,罄竹难书!”

“若不束手就擒,伏法认罪,定将尔碎魂裂魄,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话音未落,只听“轰”地一声!

一股浑厚的灵力以宁恨水为中心迅速荡开,本就摇摇欲坠的城墙顷刻间坍塌,几位大能被猝不及防轰退几步。

尤梵之冷哼一声,手中射出绸缎,铺天盖地朝宁恨水压去。

席怀真和崔昭同样出手,两股灵力结阵碾来。

烟尘弥漫之中,宁恨水却忽然站不住了般,轰然倒地,而青临仍被他稳稳托在怀中。

避无可避的,几股灵力猛然打在他的身上。

“噗哧”一声。

腥甜的血从宁恨水喉间大股涌出。

血溅在了青临的脸上。

他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拭去青临脸上的血,还有那不知何时砸下去的水珠。

可是此时此刻分明没有下雨啊。

宁恨水忽然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人就像是一滴水,毫无声息地离去,就像水消失在水里,悄然无声。

怎会这般无用,他想。

跪在地上,宁恨水的耳边传来许多人的声音,却仿佛隔了层雾,教他如何都听不清。

怀中人,气息已尽。

而天边,仍黯淡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