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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反派后死遁是要被龙傲天狠狠第180章 可好?0%

第180章 可好?

宁恨水轻笑一声:“那你与我又是什么关系?”

话落,心魔动作一顿,他抵在宁恨水肩上的下巴微微动了动。

久久,静默无言。

宁恨水问:“谢止醉去哪里了?”

心魔:“......我不会告诉你的。”

宁恨水闻言,指尖在圈住自己的手臂上轻轻一点,心魔的手臂顿时消散成黑雾而散去。

他退开两步,转身看向心魔。

一头鹤发披散着并未束起,穿着玄衣,脸色又是阴阴森森,乍一看和鬼真是没两样。

“我为你束发,”宁恨水温声道,“可好?”

......束发?

心魔一怔,喃喃地重复一遍:“你要为我束发?”

宁恨水要为他束发……宁恨水要为他束发……

心魔压住嘴角,“我不需要。”

只不过宁恨水当作没听见,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条水色的发带,随即将心魔按在桌边坐下。

若是真听这只魔的话,定是又要发病。

桌上有一面水银镜,镜中映出了两张宛若璧人的脸。

心魔抿唇,镜中的人便跟着抿唇。

目光流转,他透过镜子,望向身后正为自己梳理鹤发的宁恨水。

察觉到视线,宁恨水抬眼,恰好与镜中倒映的心魔四目相对。

“嗯?”

不料,心魔立刻偏开了头。

宁恨水嘴角微扬,掌心拢起银丝,看着发丝从指缝间滑落,又被他重新圈住。

“怎么就白了头呢?”他低声问。

心魔“哼”了一声,“白色好看,我乐意。”

宁恨水嘴角一抽。

与其说这是心魔,眼前这别扭的模样,倒更像十六七岁时那个尚且青涩的谢止醉。

幼时的谢止醉也算粉雕玉琢,可那时便是这般嘴硬,整日用那阴恻恻的眼神盯着他看。

年岁渐长,性子虽稍敛,人却愈发清冷疏离,还成天将“做官”挂嘴边,真是又笨又倔。

也不知究竟是什么时候对他有了别的心思。

实在是怪哉。

不过如今想来,还真是叫他给养歪了,从龙傲天升级流大男主养成了如今一副痴样。

宁恨水兀自想得出神,发带也缓缓系紧。

心魔沉默地望着镜子里的宁恨水。

就见这人唇角不自觉地弯起,眼里还染上几分清浅笑意。

视线分明是落在他身上,却更像是越过他在看其他的人。

在看谁?

宁恨水在透过他看谁?

心魔抿住唇,愈抿愈紧。

宁恨水并未察觉,将手中发带系上了个利落的结,心魔这一头鹤发便被高高束起。

他道:“明日我要去趟城中佛庙,你若是无事,可与我同去,如何?”

心魔定定地看着镜子里映出来的宁恨水,而后定定地答道:

“不要。”

宁恨水:?

他似乎没有给这人拒绝的权利吧?

心魔:“你去找你的凤郎,找你的柳郎,我与你又没有关系,何苦寻我与你一道?何苦呢?”

宁恨水:?

心魔站起身,看也不看宁恨水,旋身时高马尾还一甩一甩的。

“就算你为我束发......就算你为我束发,区区束发,你凭什么以为我就会陪你去佛庙。”

“我又不是谢止醉,才不会被你哄骗,我没有那么好哄,谁叫你......叫你......”

他自顾自说了好半晌,却根本没有人回应他,只能听到烛灯燃得噼啪作响。

顿了顿,他再回头看去,宁恨水早已在榻上安详阖眼。

“......”

心魔恶狠狠地盯着榻上的人。

宁恨水宁恨水宁恨水………总是这样,这样......!

“还不睡?”榻上那人的声音悠悠传来。

心魔却并不应声,只是骤然散作薄雾。

床榻深陷。

绸被中钻进来一团凉意。

紧接着,那凉意缓缓扩散。

宁恨水的腰身上搭上了一双手,那双手缓缓地收紧,缓缓地将人圈紧。

心魔将人彻底圈入怀中,他道:

“不许帮谢止醉束发。”

一夜相安无事,直到月落日升。

那座佛庙确实如那两个医仙谷弟子所说的那般香火鼎盛。

日光里,烟火缭绕,来往熙熙攘攘,百姓们拿着手中的信香小心翼翼地往庙中走去。

菩提树下,宁恨水背着手,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来此的百姓。

大多数人的脸上枯黄干瘪,口中念念有词,这是来求上天垂怜的。

还有一小撮人看着兴致高涨,眉梢都高高翘起,这是来还愿的。

和普通佛庙倒是相差无二。

只是牌匾上题着的字,生怕别人不相信似的,那三个大字题的可是——真佛祠。

宁恨水的身侧不断有人路过。

“仔仔,待会进去见了真佛,你可千万要记得该怎样说才心诚!”

“真佛保佑!真佛保佑!我这全家老小可就指着我了,我要是倒下了,该怎么办才是啊......”

“这真佛真的靠谱么?这些百姓......”这声音熟悉的很,是常今宵。

这人身侧还跟着许燃,一抬眼,就正好对上了宁恨水。

“哎!道友!又见到你了!”

不多时,几人齐齐站在了菩提树下。

常今宵愁眉苦脸:“这佛庙也不知究竟供的究竟是什么佛,若是香火愈发旺盛,其能力也会愈加厉害......”

许燃见解倒是不同:“这些百姓的病症有些连我们医仙谷都无法医治,如今有了一座能治百病的佛庙出现,总好过坐以待毙吧?”

说着,他转头看向宁恨水:“这位道友,你说是吧?”

宁恨水只是笑笑。

能治百病当然好,可天底下又怎会有白掉的馅饼,怕是要付出什么代价才得以相换。

许燃见他这副表情,顿时又上前,一把揽住宁恨水的肩膀。

宁恨水:“......”

许燃大大咧咧道:“你这人怎么也这样,别像我师兄一样,有话就直说好吗?”

“哪样?”

这声音听着与宁恨水有些不同,像是从冰缝里出来的,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寒意。

但许燃向来心大,并不留意,接着道:“自然是一副故弄玄虚的模样啊!”

“哦?”

许燃还要再说,揽着宁恨水肩上的那只胳膊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巨力一把甩开!

“嘶!疼疼疼!”他嚷嚷着连退几步,抱着自己的胳膊,不可置信地正要骂人,没成想一抬头去看就对上了张森森寒意的脸。

这人一头鹤发,青年模样,穿着墨蓝劲装。

生得神仪明秀的,还有几分眼熟,却又不太一样,满脸阴森,渗得许燃当场噤了声。

“干干干什么?”他底气不足地又连退了几步。

宁恨水好整以暇地看着。

这魔昨夜穿的还是一身玄色,今日一大早便不见了,原是去换新衣裳了啊。

心魔并不搭理许燃,若无其事地紧紧站在宁恨水身边,看着实在亲密。

好在懂事地易了容。

宁恨水揶揄道:“不是说不会陪我来么?”

心魔面不改色:“不过是顺路见着,你少自作多情。”

常今宵将还要再闹的许燃拽到自己身后,这才看向面前的两人:“二位——”

“没有关系。”心魔抢答道。

他压住嘴角,“不过是昨夜为我束了发,又共卧一张床榻罢了,能有什么关系?”

宁恨水:“......”

常今宵恍然大悟:“看来二位确实是关系很好的兄弟啊。”

话音刚落,心魔好不容易好转的脸色骤然又阴沉下来。

许燃莫名地哆嗦了一下,小声嘀咕:“宁道友这位好兄弟看着真是不大好相处啊。”

宁恨水:“......”

论医仙谷弟子的超绝情商。

果不其然,心魔脸色愈发的黑,他行事本就毫无顾忌,当下便要出手。

宁恨水眼疾手快将他按住,“乖,回去再说。”

......乖。

乖。

心魔手中术法霎时烟消云散,随即若无其事地反握住宁恨水的手,他别开脸,看向佛庙的方向。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

宁恨水嘴角一抽。

两位医仙谷弟子脸色也逐渐奇怪起来:“原来好兄弟都要这么牵手的吗?”

宁恨水:“......各位,不若我们还是先去庙中一探究竟吧。”

真佛祠中烟熏火燎,呛人得紧。

进去时,金身佛像脚下的香火炉前站着一僧人。

这僧人着一身袈裟,脸上包裹着几乎将整张脸遮挡住的红巾。

而僧人的脚下,俯伏着数不清的百姓,将这座佛庙填充得满满当当。

百姓们虔诚地祈祷,或哭或笑,声音交织成连绵且压抑的一片,齐刷刷地朝一行人压来。

常今宵的脸色愈发凝重,他正要开口,衣摆却被扯了扯,低眉看去,是一个白发老翁。

这老翁声音嘶哑:“跪拜真佛,需得心诚,你莫要挡着我了。”

常今宵蹙眉,却也只能退开。

宁恨水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位僧人。

直到心魔忽地附在他耳边:“气息不对。”

宁恨水轻轻点头。

“铛——!”

不远处,沉闷的钟声传来。

几乎是同时,那位僧人转身,对着真佛深深地跪下,叩首。

紧接着,他低低地念诵着:

“众生无边誓愿度,烦恼无尽誓愿断。”

话落,同样跪拜的百姓却齐齐地抬起头,冷然麻木的目光一道接着一道地落在宁恨水一行人的身上。

许燃被看得浑身一僵,哆嗦着就要跟着跪下去,好在及时被常今宵一把扶住。

心魔嗤笑一声:“废物。”

许燃唯唯诺诺的不敢吭声,常今宵干笑着把他掩到身后。

宁恨水轻轻拍了拍攥着自己的手,示意心魔松开手。

心魔抿唇,到底是松了手,只是下一瞬,宁恨水相当顺滑地跪了下去。

一行人:“......”

许燃瞪起眼,猛地扭头去看心魔,就见这心魔若无其事地也跪了下去。

“见机行事。”他道。

许燃:“......”

很快,一行人整整齐齐地跪在了这些百姓们的身后。

一颗又一颗的头颅叩在地上,密密麻麻,从高处看,就像是织成了一片的蛛网,数不尽的人被缝在其中。

僧人缓声念道:

“众生无边誓愿度,烦恼无尽誓愿断。”

百姓们便嘶哑地跟着念:

“众生无边誓愿度,烦恼无尽誓愿断。”

僧人接着念道:

“从此诸恶莫作。”

——从此诸恶莫作。

“从此众善奉行。”

——从此众善奉行。

“从此自净其意。”

——从此自净其意。

百姓们虔诚地叩首,虔诚地念词。

最后,人群中有一老翁缓缓走出,而后跪在了僧人脚下。

他声音苍老,口中念念有词:“真佛,真佛,请庇佑我......请庇佑我......请上天垂怜我......”

爬满皱纹的脸上,是何其虔诚的痴相。

宁恨水虚虚地叩在地上,额前还抵了团黑雾扶着。

待到那位老翁祈祷完,那位僧人又道:“真佛将会赦免诸位,诸位,请起吧。”

一群虔诚叩首的人终于缓缓起身。

宁恨水等人对视一眼,紧跟着起身。

唯有老翁仍跪在僧人脚下,他捂着胸口,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僧人将指尖轻轻点在老翁的胸口,霎时一阵金光闪过,几乎是瞬间,老翁的咳嗽声骤然停下。

简直如同枯木逢春般,老翁佝偻的脊背挺直,爬满皱纹的脸上缓缓舒展开来。

佛庙中的百姓眼睁睁的看着,脸上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情,却仍相当有序地站在原地,等待僧人传唤。

一行人观望了许久,这场荒谬的朝佛终于结束。

灼热的日光下。

顺着济济人群,他们沉默地走在青石板路上。

常今宵有些魂不守舍,许燃虽然不解,也只能安慰。

而宁恨水接下来还得潜进医仙谷去寻崔昭,和这两人道了别,便带着心魔离开。

“……和天道有关。”宁恨水低声道。

这老天看来确实是急不可耐了。

心魔却是忽地扣住了他的手。

不得不停住脚步的宁恨水:?

心魔蹙眉道:“毁了这佛庙,不就好了么?”

宁恨水摇头:“那些百姓显然已将这佛庙当作信仰,若是你随意将其毁去,云兮城必会发生暴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