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听你说话真费劲
话落,却是久久的沉默。
谢止醉心头乍然泛起浓烈的不安,却不敢再问。
哪怕他背着宁恨水走进了那间小院子里,依旧没有得到答复。
站在树下,谢止醉抿了抿唇,正要问这人是要晒会儿太阳还是回屋时,抵在他肩上的脑袋忽地一歪。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宁恨水原来是睡着了。
没事的,谢止醉将人背进屋里,安置在床榻上,看着这人何其安静的睡颜。
等阿水醒了再问一次,他想。
总归无论如何,他是要和宁恨水一起回家的。
......
宁恨水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到了过往的许多人许多事,叫他浑浑噩噩的,想要醒来,却如何也无法从梦中挣脱。
直到被察觉到的谢止醉唤醒,他才茫茫然地醒来,睁着眼看了好半晌的床角。
谢止醉轻轻拍着他的背,附在他耳边似乎说了些什么,宁恨水听不大清,他昏昏沉沉地又阖上眼睡了过去。
只是真佛祠与天道一事迫在眉睫,宁恨水睡得更是不安稳,好在到底是从梦境中挣脱出来。
想来他是从真佛祠回来,又被谢止醉在那里按着索取了一番,因而太过疲惫。
外边天还未亮,昏暗夜色中唯有几颗星点缀着。
床榻上,宁恨水轻手轻脚地从谢止醉怀里出来,掀开床幔便下了床。
他嚼了两颗清心丹醒神,才带着上次收容了崔昭一魄的瓶子去了驻地的地牢。
牢中关押着被押送过来的尤梵之。
宁恨水手持谢止醉的令牌,在地牢中畅通无阻,紧接着又将看守尤梵之的几位修士打发走。
这地牢中昏暗潮湿,唯有墙上的火把燃着光,那墙上还挂着各类刑具,着实瘆人。
而尤梵之双手被呈大字捆在架子上,衣衫破烂还满是鞭痕,看着真是狼狈不堪。
布下屏蔽法阵后,宁恨水晃了晃手中的瓶子,弯起唇道:
“该醒醒了,我可是带了你的老相好来与你叙旧哦。”
话音刚落,架子上的人艰难地抽了抽手,顿时只听一阵沉闷的锁链声响起。
“......谁?”
宁恨水挑眉:“还能是谁?难不成你尤梵之还有多少个老相好?”
啧啧两声,他接着道:“你可该谢谢我,若不是我,你们这对苦命鸳鸯想来这辈子是再不能相见了。”
尤梵之闻言从鼻腔里嗤出一声,“你......倒是......同......谢止醉......才是......苦命——”
“行了,”宁恨水不耐烦地打断道,“听你说话真费劲。”
尤梵之登时喉咙一梗。
宁恨水懒得再周旋下去,手中瓶子被打开,霎时有阵微光闪过——
地上赫然出现了一人!
这人一身绿衫,昏倒在地,生死不详。
宁恨水笑笑,一只脚踩上这人的脊背,笑眯眯道:“有没有觉得很眼熟啊?”
脚下略微用力碾了碾,顿时便听到抽气声。
只不过这声音并不来自宁恨水脚下的人,而是来自被锁在架子上的尤梵之。
“......崔......昭?”
宁恨水微微颔首:“正是此人,不过这只是崔昭的一魄哦。”
话落,尤梵之的脸色变了变,几乎是瞬间变得难看起来,甚至可以说是青青紫紫。
宁恨水好整以暇地看着,抛出了自己的问题:
“说说吧,当年一事,究竟还有谁牵扯其中。”
尤梵之却对上宁恨水的双眼,扯着嘴角嘶哑地笑了起来:
“宁恨水,你搞错了吧?我与崔昭是老相好?”
这时他说话却不费劲了,甚至还有力气疯了般猖狂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宁恨水倒也没打断他,施施然地等这人笑完。
终于,尤梵之讥讽道:“天底下竟有这样的笑话,竟有比你和谢止醉狼狈为奸还要让人觉得好笑的笑话!”
“狼狈为奸总好过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只能......哎呀,”宁恨水忽地苦恼道,“那句词怎么唱来着?怎么就是想不起了。”
大抵是思来想去怎么也想不起来,他用鞋尖碾着崔昭的背,这次用了力道,叫底下那人痛得低低喊出了声。
宁恨水的鞋尖隔着薄薄的衣衫深陷进去,像是要将崔昭的脊背都碾碎开。
剧烈的疼痛之下,崔昭终于掀开了眼,他只是被强行抽出来的一魄,虚弱不已。
若是被宁恨水毁去这一魄,那么日后崔昭本体就算得以醒来,也只会是痴儿一个。
崔昭的叫痛声愈发嘶哑,而尤梵之的头也越来越低。
直到宁恨水似乎终于想起那首词是怎么唱的来着,在崔昭的叫痛声中,他低低地哼出了声:
“请谅折翅难共飞,辜负先生多情鸟......”
尤梵之的头猛然抬起,死死盯着宁恨水的脸,他嘶哑着声音问:
“你是怎么知道这曲子的?”
宁恨水便好心答道:
“崔昭唱给我听的呀,他说他其实后悔死当年没能和你一起离开,哎呀,真是日日夜夜都在后悔。”
他终于松了脚,轻飘飘地踱到尤梵之的面前,似有不解:“崔昭,当真是为了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才背叛你的么?”
不待尤梵之出声,崔昭已是厉声喝道:“宁恨水!”
他跪趴在地上,神色痛苦地蜷缩起来,只是喊那么一声,便叫他再无力动作。
宁恨水充耳不闻,从挂着刑具的墙上取下了条鞭子。
鞭子甩动,发出“唰”的破空声,随即裹挟着灵力猛然抽在了崔昭身上!
“啊啊啊啊!”
尤梵之目眦欲裂地看着,“宁恨水!你这个贱人!”
宁恨水莞尔,“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二人:
“当年的合欢宗宗主似乎有什么怪癖,总要施用刑具,就像这样——”
“唰——!”
鞭子再次猛然落下!
这次,崔昭死死咬着唇,将痛呼声咽回肚子,只是痛得几乎整个人蜷成一团,缩进了角落里。
尤梵之双唇抿得泛白。
于是宁恨水再次抬手——
“全部!”
尤梵之终于出声,见宁恨水手中鞭子没有再落下,他失去力气般合上眼,哑声道:
“我全部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