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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反派后死遁是要被龙傲天狠狠第196章 亏我还想与你做朋友!0%

第196章 亏我还想与你做朋友!

男人周身泛着金光,面容看不大清。

他缓步走到宁恨水身后,轻声道:“这毒,熟悉么?”

宁恨水莞尔,不再去看状若疯魔的席怀真,旋身看向男人。

他道:“记得,我当然记得。把我捡回三十三重天的那人还教了我一首诗呢。”

“哦?”天道缓缓地笑了,“不妨也叫我听听?”

宁恨水笑笑:“自然是人间四月芳菲尽啊。”

他脸上笑容越来越大,哪怕双眼一点一点地蒙上了层白翳,他问道:

“我没背错吧,天道?还是殿主?哦——不对,应该是前殿主了。”

天道化作的男人颔首:“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不谢谢我么?若不是我,你又怎会有今日?”

宁恨水奇道:“谢你?谢你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谢你害得我背井离乡,此生与我的至亲再不复相见?”

他又笑了笑,“那么我想,我确实是有罪的。”

罪在他这百年来,杀人,他杀了不知多少的人。

双手浸染鲜血,变得我不再我。

“你将檀生铸成了剑,将我带走,你叫孟素情为了你所谓的恩情害得两界不得安生。”

宁恨水似有不解道:“倘若你真是天,真是道,真是所谓的神佛,为何你能那样看着你的子民为了你所谓的大道一个接着一个的去死呢?”

太残忍了,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残忍的事呢?

信仰的神佛高高在上地如操纵提线木偶般操纵着祂的信徒前仆后继地去死。

天道:“不愧我精心挑选挑出了这样一个你,着实聪慧。”

祂一步一步地走近宁恨水,这时,祂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丝丝缕缕的慈爱:

“意想不到的是,你居然认出了我。”

祂抬手,将宁恨水的一缕碎发捋到了耳后,动作何其温柔:“你错了。”

祂说,你错了。

两人站得实在太近,几乎近在咫尺。

席怀真眼睁睁地看着,如临大敌地上前一步,却突地轰然跪倒在地,喉中吐出一大口猩红。

天道又笑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如同日月轮转、四季更替,对万物一视同仁,以至于大道无情至有情。

慈予乐,悲拔苦。

“天道是慈悲的,神佛是慈悲,我所做一切,是为了这个世界能够一直运转下去。”

祂道:

“世上的生生死死一切皆有定数。宁恨水,你太贪心了。我从前教你以杀止苦,以杀止恨,可你似乎没有听进心里。”

“你太贪心了,你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主角,那么你的死亡也必定是为了主角。”

“说到底,你真是太可笑了,宁恨水。命运该让你们对立的,偏生你们居然还会爱上对方。”

天道化作的男人嘶哑地笑了起来。

“爱?多虚无缥缈的东西啊。宁恨水,你这样自私的人也会爱上别人啊。”

宁恨水听祂兀自说了半晌,缓缓退开一步,五指收拢,赫然有一柄骨伞现于掌心中。

倏然间,伞面流光猛地化为利刃,道道刺向天道!

宁恨水唇角深深地弯起,他当然知道自己在这里杀不了天道。

但同样的,天道也杀不了他。

因此,他需要这位高高在上的神佛,不知不觉间主动进入他早就布好的陷阱里。

人太急了就会犯蠢。

天道也不例外。

天道化作的男人神色愕然,大退两步,想要重新化作云雾,却根本无法抽身。

“啊啊啊啊啊啊!宁恨水!你又做了什么!宁恨水!”

宁恨水只笑:“有点笨哦,小、天、道。”

话音未落。

“砰——!”

一道霎时间白光炸开,彻底笼罩了这间祈合殿!

天旋地转。

周遭景物飞速变幻,祈合殿一砖一瓦地融化,取而代之的是迅速生长的草木。

日轮普照大地,紧接着却被浓密的乌云所覆盖。

“哗——!”

雨水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将独自立在苍茫大地上的人淋湿。

这人缓慢地睁开了眼。

......

真佛祠外。

此处赫然被一队仙盟修士包围得水泄不通。

僧人隔着木窗往外看去,视线在外间的一道身影上顿了顿,而后毫不犹豫地拿出法宝消失在了原地。

天道在他身上设下的禁锢,方才骤然消失,虽不知祈合殿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再不离开,落进仙盟手里便是死无全尸。

“你们盟主夫人......真在这里面?”叶齐光吊儿郎当的抱着胳膊站在大树底下,“喂,我弟呢?说我弟有事找我,怎么来了也不见人影啊。”

盛乐陵:“你等......”

还不等他说完,叶齐光已经脚底板抹油开溜了,“耽误我时间找燕子真是!”

盛乐陵:“......”

叶齐光钻进人群里就不见了踪影。

谢止醉淡淡地扫去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周遭百姓噤若寒蝉地看着这些仙盟修士,比起离奇死亡了那么多人的真佛祠,他们如今更愿意相信镇守在此近百年的仙盟。

真佛教徒不满地嚷嚷着:“你们仙盟就是一帮子强盗!好端端的凭什么包围这里!”

不知是谁混在人群里不知死活地啐了一口,大骂道:

“暴君!说什么仙盟盟主,手段如此暴戾和凡界暴君又有何区别!”

但推崇仙盟盟主的更不少,当即就和真佛信徒对吵起来,一时间场面乱得堪比一锅粥。

谢止醉充耳不闻,只是紧紧抿唇。

宁恨水并未同他讲过去了真佛祠之后究竟会如何,他只知道现在需要配合宁恨水。

他袖袍轻轻一甩,真佛祠的大门轰然打开!

看清里面的场景后,外头的百姓大吃一惊。

里头竟是成了一片废墟!

信徒不可置信地高喊着:“圣僧呢!”

而废墟里根本不见僧人,只有破败金身前跪地的席怀真,昏倒在地的宁恨水。

满地的血。

寂静了一瞬后,人群里哄地一声炸开!

方才谁不是亲眼见着宁恨水一副肺痨模样跟着那僧人走进了真佛祠中,现在别说痨病好没好了,人看起来都快死了!

正所谓墙倒众人推,顿时有人喊道:

“什么真佛祠!根本就是假佛祠吧!”

“是啊!之前治好的人也都死了,说不定就是回光返照!”

“骗子!骗子!说不定就是邪佛!”

一众人等七嘴八舌吵架的工夫,真佛祠已在仙盟修士的层层包围下再次紧闭大门。

谢止醉缓步走入废墟中。

席怀真终于回过神来,有些僵硬地要起身去将地上的人搀扶起来,却在将要碰到宁恨水的下一瞬被一道掌风轰开!

“砰——!”

这一掌将席怀真打翻在地,猛地又吐出一大口血来。

他抬起头来,昏黑的视野里。

最后一眼,便见到谢止醉原还算可控的气息,在触碰到宁恨水后陡然变得阴沉可怖。

......

苍茫大地上,雨水还在噼里啪啦下个不停。

宁恨水眯了眯眼,看向不远处。

模糊的视线里,隐隐约约能看到连绵的树林,还有一座城。

直到响起凌乱的脚步声。

远远的有一个少年抓着把伞,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这少年似乎是有点不长眼,猛地将背对着自己的宁恨水一把扑倒在地。

“扑通!”

两人登时在泥泞的地里滚了两圈。

泥点溅在宁恨水脸上,他却没有半点脾气,只是道:“小心点。”

少年愣了一下,连连道歉:“实在是对不住!你,我......”

他看着宁恨水的脸,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你的眼睛,怎么了?”

眼前这人生得清丽好看,就连溅上了泥点,都丝毫不显狼狈,遗憾的是那双眼蒙上了层白翳。

“我没事。”宁恨水道。

他当然没事。

只不过是为了杀死那个天道,宁恨水特地摸出了谢止醉的九转寒玉造出个幻境来,别说,这宝贝真挺好用的。

当然,他没有告诉谢止醉。

少年撑开了伞,为宁恨水遮去风雨,“不若你先同我回去吧,总归是我害你摔倒的,我回家中给你置换身新衣。”

宁恨水笑笑:“当然可以呀,不过我还不知道你姓名,能否说与我听呢?”

“苏檀生。”少年朗声道。

宁恨水脸上笑容越来越大:“你方才是从何而来啊?”

两人一路往城中走,这会儿城门的盘查还不算严,苏檀生笑嘻嘻地同城门守卫交谈了几句,便带着宁恨水顺利进城。

“方才有个怪人,说我骨骼清奇适合修炼,想要哄骗我同他一道离开。”苏檀生一阵后怕,“这年头骗子真多啊!”

宁恨水顿了顿:“那我觉得你还需要再加强一下防范意识。”

苏檀生不解:“可我不是没同他一道走吗?”

宁恨水却不说话了。

从苏檀生的视角看去,就见这人脸颊绷得紧紧,方才说话的语气也有些刺耳。

他对这个人又陌生得很,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这人,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气氛登时冷了下来。

好在离苏檀生家里的书局也不远了。

一进到书局里面,暖烘烘的火炉登时驱散掉两人身上的寒意。

苏父生了重病,苏檀生此番出城便是去求药的,说是隔壁城池来了位神医,虽说今日没见着人只能悻悻而归。

和他爹打过招呼后,就将一直沉默的宁恨水安置在火炉旁,随即从柜子里取出药包,蹬蹬地上了二楼去煲药。

这屋子里一股纸墨香和檀香,再加上那暖烘烘的火炉,烘得人昏昏欲睡。

宁恨水仗着自己看不见,高冷地和同样坐在火炉旁的苏父对视。

苏父摸了摸鼻子,不过苏檀生交的朋友多,他见的乱七八糟的人也多。

故而为了表示友好,他对这个一言不发看起来有些内向的小孩,讲了个冷笑话:

“假如我有两只大象,那么我该怎么区分哪只是真的哪只是假的?”

宁恨水闻言歪了下头,认真问:“怎么区分?”

苏父:“当然是扔进水里,因为真相会浮出水面啊!哈哈哈哈哈!”

他兀自哈哈地笑了半晌,见宁恨水不笑,他有些尴尬地搓着手问:“不好笑吗?”

宁恨水:“哈哈叫你的好大儿别再去找什么神医了哈哈。”

刚好从二楼下来的苏檀生登时一个箭步冲了下来,拽着宁恨水就往书局外走。

这会儿外边还下着雨,两人站在檐下都能被雨水溅到衣摆。

苏檀生有些生气,瞪着宁恨水的眼睛,很快想起这人看不见,他索性从袖子里抓了一把铜币塞进宁恨水手里。

“亏我还想与你做朋友!你同我爹说那些话安的什么心!拿了钱就赶紧走吧!”

说完,这人转身“砰”的一声就把书局大门甩上了。

宁恨水孤零零地站在门外。

好半晌,他往雨里走了两步,紧接着仰起脸望向天上的乌云。

雨水顿时噼里啪啦地把宁恨水那些刚换没多久的衣衫又给淋湿了。

来来往往的人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直到身后传来“嘎吱”一声。

宁恨水又被一把拽了回去。

很快,他重新换了身衣衫,坐在火炉旁高冷地和苏父对视。

苏父干笑两声,看了看苏檀生,又看了看宁恨水,乐呵呵道:“莫吵架莫吵架,吵架伤感情。”

宁恨水正要开口,手里就被苏檀生塞进来杯热茶。

“喝完茶赶紧走吧。”苏檀生指了指门边挂着的一柄油纸伞,“喏,那柄伞给你了。”

宁恨水抿了口茶:“我是个瞎子。”

苏檀生:“你总得回家吧?”

话落,宁恨水怔了怔,好半晌才答:“不急。”

他得找到天道在幻境中的化身,将其绞杀之后才能离开。

苏檀生看着宁恨水忽然又紧绷起来的脸颊,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捏了一把。

宁恨水:?

这人抬起头来,苏檀生便对上了那覆盖着白翳的眼,眼里无神。

苏父乐呵呵地抿了口茶:“我这病我自己心里有数,再治下去也没用。”

话音刚落,火炉里的火不知怎的一下子就熄了,苏檀生没好气地重新打着火。

苏父却察觉不到似的:

“檀生,别再去找什么神医了,这天底下哪里有什么能够治百病的神医啊。”